第五章 殘軀引兄仇,暗局藏真兇(1 / 1)
顧長生往前一步,再次擋在了葉紅綾身前,手裡的宗主玉牌高高舉起,靈光閃爍。
“執宗主玉牌如宗主親臨,既然周堂主你都說他是畏罪自爆,可見確實是栽贓陷害,既然是栽贓,那葉紅綾自然是被冤枉的,應該即刻釋放。”
“周堂主現在想越過宗主的命令,強行捉拿一個被冤枉的人?”
周坤瞥了一眼玉牌,臉上非但沒懼意,反倒嗤笑一聲。
“宗主令管得了宗門內務,卻管不了執法堂辦案。雖然人證已死,但贓物是在她家被發現的,那她就必須帶回執法堂,這是宗門規矩。別說你拿著一塊玉牌,就是宗主本人在此,也不能壞了宗門的律法!”
他往前一步,金丹後期的威壓直逼顧長生,眼神裡帶著狠厲。
“顧長生,我勸你別不識抬舉。再敢阻攔執法堂執法,連你一起拿下,按同謀處置!”
雖然周坤也對突然冒出來的顧長生一腦子迷糊,不知道怎麼一個雜役就拿著宗主令牌,還被全宗通告成為外門弟子。
但是他此刻肯定不能慫,否則說好聽了是妥協與宗主玉牌,說難聽了就是被一個雜役弟子給嚇退了,那可就好說不好聽了。
他身後的弟子瞬間圍了上來,靈氣翻湧,拔劍對準了顧長生。
周圍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一邊是執宗主玉牌如宗主親至,一邊是執法堂堂主,兩邊硬剛,誰也不讓誰。
顧長生原本頂不住金丹後期的威壓,此刻全靠九幽冰凰體的碎片提供力量硬抗,但眼看也支援不了太久了。
顧長生攥緊手中玉牌,聲音冰冷的說道:
“好一個宗門規矩,栽贓陷害的人不抓,抓一個被栽贓的人,就是你執法堂的規矩?”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葉紅綾,我保了。誰想動她,先過我這一關。”
周坤氣得臉色鐵青,掌心裡的靈力瞬間凝聚。
他沒想到,一個剛從雜役院爬出來的廢物,竟敢三番五次地攔他的路。
不管他是什麼來頭,就算手持宗主玉牌,他也要先把人拿下,要不以後他還怎麼混?
就算宗主真的找來,顧長生阻礙執法堂執法,也是他佔理。
就在周坤抬手要動手的瞬間,宗主蘇清凰的清冷聲音驟然響徹整個藥園,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周坤長老,此案由顧長生處理。
現人證雖死,但栽贓的證據俱在,葉紅綾無罪釋放。”
聽完宗主的命令,周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沒想到,宗主竟然會為了一個雜役,一個藥奴,當眾打他的臉。
如果宗主沒來,沒有親自發話,他自然不懼拿著玉牌的顧長生。
但現在宗主親自發話了,且這案子明顯有問題,他終究不能再逆宗主的命令,只能狠狠瞪了顧長生一眼,又掃過一旁的葉紅綾,最終一甩袖子,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我們走”,帶著人怒衝衝地離開了藥園。
執法堂的人一走,圍觀的弟子瞬間就散了。
張猛剛要走,被顧長生叫住給葉紅綾解開鐵鏈,沒人再敢提半個審案、廢脈的字。
葉紅綾身上枷鎖盡去,走到顧長生面前,微微躬身,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多謝師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後有事請儘管吩咐,紅綾無不遵從。”
“師妹客氣了,我也是氣不過你被冤枉,現在事情了了,先回去休息吧。”
顧長生客氣了一句,既然危機解除,也有了聯絡,以後慢慢相處就是。
“只是這案子還有蹊蹺,師妹最近還是要小心,可以想想是否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有人會陷害你?”
葉紅綾此刻低頭不語,似有難言之隱。
顧長生剛要轉身離去。
她的聲音才順著神識,傳進了顧長生的腦海裡,帶著七年隱忍的恨意,壓得很低。
“我是上古丹道葉氏的遺孤,百年前家族滿門被屠,門內就有當年的幫兇,也可能是我的身份暴露,導致此次被害,師兄今天幫了我,還請師兄小心。”
她竟然是葉家的遺孤!
葉氏丹道他是聽過的,上古傳下來的丹道世家,百年前一夜滿門被屠,連個活口都沒傳出來。
還在青嵐宗的藥園裡,當了七年的藥奴!顧長生用神識回覆,聲音沉穩,沒有半分含糊。
“放心,有事隨時找我,我會幫你。”
葉紅綾抬眸看著他,身體微微一顫。
七年了,她在青嵐宗忍辱負重,從沒人敢站出來,替她擋下這漫天殺機。
她又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日後紅綾這條命,便是顧師兄的。”
顧長生擺了擺手,沒接這話。
於此同時,山腳下的孫家宅院。
幾名雜役抬著血人一樣的孫成,放到大門口,猛敲大門後轉身就跑,也不等孫家下人出來,生怕沾了半分麻煩,惹上殺身之禍。
孫老爺子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佛珠,聽見院裡的動靜,皺著眉掀簾子出來。
只見僕人抬著一個血人進了院子,
低頭往地上一看,手裡的佛珠“嘩啦”一聲散了一地,當場腦袋嗡的一聲炸了。
孫成蜷縮在地上,一條胳膊齊肩斷了,斷口處的血肉糊滿了粗布衣衫,渾身是血,胸口塌下去一大塊,肋骨斷了不知多少根。
他進氣少出氣多,眼皮耷拉著,只剩一口氣吊著,眼看就活不成了。
“成兒!我的成兒!”
孫老爺子踉蹌著撲上去,枯瘦的手都抖成了篩子,指尖探到那點微弱的幾乎摸不到的鼻息時,氣得渾身發抖,額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臉漲得通紅。
“快找大夫!把全城的大夫都找來!”
“誰幹的!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把你打成這樣!”
老爺子趴在地上,晃著孫成的身子嘶吼,聲音都劈了叉。
孫成被晃得迷迷糊糊睜了睜眼,喉嚨裡湧上一大口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嘴唇翕動,只擠出“顧長生”三個字,眼一翻,又昏死了過去。
“顧長生!”
孫老爺子咬著牙念出這三個字,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梨花木桌,桌上的茶壺茶碗摔得粉碎。
他紅著眼嘶吼著使喚院裡的下人:“快!備馬!去青嵐宗執法堂!把大少爺給我叫回來!告訴他,他親弟弟快被人打死了!晚一步就收屍了!”
下人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翻身上馬,瘋了似的往青嵐宗山門的方向跑。
而此時的青嵐宗,執法堂書房內。
孫成的親哥哥孫濤剛跟著周坤從藥園回來,正垂著頭站在書桌前,聽著周坤的盤問,後背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沁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書房裡燃著冷冽的檀香,壓不住刑律堂常年不散的肅殺氣。
周坤坐在黑檀木太師椅上,指尖一下下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孫濤的心尖上。
他抬眼看向孫濤,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死死釘在他臉上。
“林小柱怎麼回事?剛招供就心脈盡斷,死在了藥園?”
孫濤心裡猛地一緊,連忙躬身低下頭,語氣裝得畢恭畢敬,半點破綻不敢露。
“回堂主,那雜役的死確實太過異常,我這就找人去查,查個底朝天。”
他嘴上說得穩,心裡卻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點時間,事情竟然差點敗露。
更讓他恨得牙癢的是顧長生。
一個剛從雜役院爬出來的廢物,竟然當眾壞了他的計劃,還惹出這麼一堆事。
這筆賬,他必須連本帶利討回來!
就在這時,書房外有人喊叫他的名字。
孫濤得到准許出了書房,看到自家的下人,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都白了。
“大少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二少爺被顧長生打殘了!一條胳膊沒了,渾身是傷,只剩一口氣了!老爺讓您快回去看看!晚了就見不著最後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