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弟設毒計，生死臺鎖命（1 / 1）
孫濤腦子裡“嗡”的一聲，滔天戾氣瞬間衝碎了天靈蓋。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爆響，眼底的狠厲幾乎要滴出血來。
顧長生！怎麼又是顧長生！
那個雜役院裡爬出來的賤種，不僅壞了他謀算聖品木靈體的好事，竟然還敢把他親弟弟打成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周坤坐冷硬的聲音從書房傳了出來：“孫家的私事，自己處理乾淨。別給執法堂惹禍，更別給我惹麻煩。”
“是，堂主。”孫濤躬身應下，壓著滿胸腔的殺意，轉身就衝出了執法堂。
馬蹄踏碎山路，瘋了似的衝下山，不過半柱香就撞進了孫家宅院。
滿院的哭嚎混著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孫濤進到正堂，正看見孫成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幾個大夫在旁邊忙乎著施救，但一條胳膊齊肩斷了，胸口塌下去大半，只剩一口氣吊著，眼看就要嚥氣。
“濤兒！你一定要給你弟弟報仇啊！”孫老爺子撲在地上，老淚縱橫，拍著地面嘶吼。
孫濤蹲下身，探了探孫成的鼻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剛剛伸手要拿丹藥的手突然停下、暴怒的情緒驟然收住，取而代之的，是陰到骨子裡的算計。
直接殺了顧長生？
顧長生手裡有宗主玉牌，宗主親自發話保他，私下動手，就算打死了他，周坤絕不會為了一個死人違逆宗主，他自己也要搭進去。
可就這麼算了？絕不可能！
就在這時，宗門律典裡那條千年鐵律，猛地竄進了他的腦子裡——
凡宗門血親復仇，可申請生死臺對決，雙方簽下生死狀，不死不休。對決開啟，無論身份高低，任何人不得強行干預，縱是宗主，也不能壞了這條規矩！
孫濤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看著地上只剩一口氣的孫成，毒計瞬間成型。
這個弟弟，本就活不成了，就算吃了丹藥活過來，也是半殘之軀，浪費了自己最寶貴的療傷丹藥。
與其爛在床上斷氣，不如用他這條殘命，換一個名正言順弄死顧長生的機會！
只要顧長生接了生死狀，上了臺，宗主也不能插手。雜役弟子最高是煉氣二層的廢物，就算今天被宗主提升為外門弟子，但修為不可能太高，大機率也就是三層、頂天是個四層的天才？
但天才又如何，怎麼可能打得過他煉氣九層巔峰，半步築基的修為？
要是不接？更好！
剛進外門就不敢接血親復仇的生死狀，全宗門都會恥笑他是縮頭烏龜，宗門自有理由把他逐出去。沒了宗主庇護，捏死他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順帶著，沒了顧長生護著，葉紅綾那個聖品木靈體的丫頭，還不是任他拿捏？
一舉三得！
孫濤眼底閃過一絲絕狠“所有人都出去，我來給二弟療傷。”
大夫和僕人們先是一愣，然後孫老太爺立刻興奮的喊道“還愣著幹什麼，都趕緊出去、出去！別耽誤了給老二治療！”
“爸，你也先出去等一下。”
“好好、濤兒，你可一定要救活你弟弟啊。”孫老太爺雖然一愣，但也沒多想，也忙不迭的出了正堂。
等屋內沒人之後，孫濤抬手就按在了孫成的心口上。
“弟弟，可別怪哥哥心狠，哥哥不忍心看著你下半輩子受苦，這都是為了你好。
我會照顧好弟妹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孫成猛地睜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眼裡滿是驚恐。
孫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寒意“你這條命，最後再給孫家做點貢獻吧。”
靈力猛的一吐！
“噗”的一聲悶響，孫成身子狠狠一顫，眼睛瞪得滾圓，當場氣絕。
過了一會孫濤出去見了孫老太爺“父親，二弟沒能挺過來。”
他轉身往外走，聲音冷得像刀“備棺！抬去青嵐宗外門廣場！我要當著全宗門的面，給我弟弟討公道！”
一個時辰後，外門廣場被圍得水洩不通。
黑漆棺材擺在正中央，孫濤一身孝衣，手裡攥著明黃色的生死狀，嘶吼聲響徹整個外門：“顧長生！殺我胞弟，血債血償！有種就出來接我這張生死狀！”
而此時的顧長生，剛換好外門弟子服，揣著宗主玉牌，一步踏過了外門駐地的白玉門檻。
迎面而來的，是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道釘在他身上的目光。
孫濤手裡的生死狀，幾乎懟到了他的鼻尖上。
退，是萬劫不復的恥笑；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顧長生掃了一眼眼前的棺材，又看了看孫濤那張演得聲淚俱下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好一齣血親復仇的戲碼。
孫成那點傷，就算不治也能撐三天，偏偏這時候死了，不是他親手殺的，才叫見鬼了。
可週圍的弟子已經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真的是生死狀！孫濤這是要跟他不死不休啊！”
“瘋了吧？顧長生一個雜役，練氣兩層，孫濤可是煉氣九層巔峰啊，半步築基！這接了就是送死！”
“不接更慘！剛進外門就當縮頭烏龜，這輩子都別想在宗門抬頭！”
孫濤看著他進退兩難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得意。
他算準了，顧長生今天無論接不接，都落不到好下場。
可顧長生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連話都沒接，轉身就往掌事堂走。
“顧長生！你敢跑？”孫濤厲聲嘶吼。
“宗門規矩，先入籍，再領牌。”顧長生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冰，“想上生死臺，先等我把外門弟子的身份坐穩了。不然，你一個執法堂弟子，逼殺一個雜役，就不怕壞了宗門規矩？”
一句話，堵得孫濤啞口無言。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顧長生推開掌事堂的門，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硬闖掌事堂壞了林清寒的規矩。
掌事堂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案後坐著個白衣女子，眉眼冷冽如山巔積雪，腰間懸著一柄素色長劍，周身靈氣壓得紋絲不動，正是外門大師姐林清寒。煉氣後期九層，半步築基，據說已經隨時可以突破到築基期，宗主蘇清凰當年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孤兒，對宗主絕對忠誠，認規矩不認人情。
她抬眼掃過來，目光先落在顧長生手裡的宗主玉牌上，卻半分笑意都沒有，反倒更嚴肅了幾分。
林清寒也是不清楚這個手持宗主玉牌的人是怎麼冒出來的，但確實之前收到宗主傳音，交代過她這個事情，並且在規則內適當關照一下這個人。
“顧長生？”
“是”
“宗主玉牌何在。”
“在此。”
顧長生快步上前雙手遞上玉牌，這玉牌算是宗主批准他進入宗門的信物，需要核驗。
林清寒指尖掃過玉牌，確認是宗主親賜，隨手就擱在了案邊，沒有半分破格優待：“宗主玉牌可保你進外門的門，但保不了你在外門活下去。”
“雖然宗主有命，讓你入外門，但外門又分正式弟子和記名弟子，所以該做的測試，還是要做。”
“想領銘牌、分洞府、入籍冊，要先過三關考核，能透過就成為正式外門弟子。
三關有一關沒過，就只是外門記名弟子，以後每年還有機會再次考核。”
周圍的掌事弟子都低著頭，沒人敢吭聲。誰都知道，這位大師姐最看不慣走後門的，這三關，恐怕不好過。
顧長生微微頷首，語氣平穩：“請師姐出題。”
“第一關，測靈力級別。”林清寒抬手指向堂邊的青黑測靈柱，“入外門要有煉氣三層修為，達到三層初期算過。”
周圍瞬間響起竊竊私語，一個練氣二層的雜役，會有練氣三層修為麼？要是有之前怎麼沒申請過進入外門考核？
“這考核不難啊，我都練氣五層了，沒想到這位師姐還挺照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宗主有吩咐。”
“既然要測試，修為肯定藏不住了，那就兩下你們的眼睛吧！”
顧長生沒有快步走向測靈柱前，反而顯得有些猶豫，似乎沒什麼自信的樣子慢慢挪步過去。
林清寒畢竟得了宗主的指示，此刻也沒有過分為難他，只是好奇地等待測試結果。
“如果他沒有練氣三層的靈力，那就讓他先做外門記名弟子，也是入了外門，不算違逆宗主之命，如果宗主真要怪罪，以後想辦法助他提升到三層再考就是。”
外門考核的測靈柱，整體呈現青黑色，看上去像是一直巨大的、更粗壯的溫度計，會隨著靈氣注入而湧現銀白色液體。
顧長生每年都會做靈力測試，腦中回憶起前身的使用過程，輕抬右手貼上柱體、緩慢釋放出靈力。
測靈柱內白色液體一路攀到練氣二層、練氣三層、練氣四層，穩步上升沒有半點停頓，直到練氣五層初期，才堪堪穩住。
“可以了，果然是練氣五層修為！”
顧長生得到測靈柱對修為的確認，也是非常滿意。
系統誠不欺我！
但就在想停止靈氣釋放時，體內九幽冰凰體碎片瞬間發力，原本翻湧的煉氣五層靈氣，驟然凝實得像水銀，順著掌心穩穩灌入。
測靈柱內液體雖然沒再上升，但是突然閃現一片濃稠白色霧氣一節節往上跳，穩穩停在煉氣七層中期的刻度上，紋絲不動！
整個掌事堂瞬間死寂。
液體停住的位置代表修為，而氣體則代表靈力儲量！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滿臉的不敢置信！
一個二層雜役，竟然測出煉氣五層修為，甚至靈氣強度堪比七層中期？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難道是宗主發現的修煉奇才？所以才給了玉牌，特意親自提拔？”
林清寒握著筆的指尖微微一頓，淡淡吐出一個字：“過。”
“第二關，實戰對練。”
她抬眼掃向角落，“王虎，下場。”
王虎眼睛瞬間亮了。他也是煉氣五層，是外門有名的刺頭，和孫濤是關係很好，如果他教訓了顧長生，肯定還能要點好處。
雖然顧長生身份存疑、也有練氣五層修為，但他並不相信，誰知道他和宗主之間有什麼不能描述的關係？保不齊是宗主在外面養的小白臉呢？
“憑什麼宗主選他不選我？我哪點比不上這個顧長生？如果擊敗他，宗主就能發現他根本不中用，我也能在宗主面前露臉，說不準得到賞識的就是我了！”
王虎越想越覺得自己相對了，獰笑著衝上來，裹著靈氣的拳頭直奔顧長生面門，下手又狠又急！
顧長生左腳後移半步，腦中迅速尋找記憶中少的可憐的戰鬥感受，同時調動身體靈力，指尖一抬，太陰御火訣瞬間運轉。
一縷橙色火焰竄出迎向王虎，看著不起眼，溫度卻高得扭曲了空氣。
王虎的拳頭此時想換招已經來不及了。
火焰還沒到，王虎已然額頭冒汗，等貼上拳頭，瞬間慘叫出聲，火焰燒穿靈氣直接燒到手臂之上。
王虎疼的摔倒在地，整個人在地上翻滾，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快滅火！”
“快救師兄！”
周圍的人立刻七手八腳的釋放各種水系功法，幫王虎滅了火，抬去後面療傷。
“不會燒死了吧...”
顧長生也沒想到自己的法術這麼厲害。
要是一般功法，放出來的火焰也就是紅色的，但他的功法是太陰御火訣，起點高，但畢竟修為低，靈氣的質和量都不行，也只能釋放橙色火焰，還是最普通火焰，不含攻擊性的術法在裡面。
好在如此，王虎只是燒傷並沒有大礙，如果真給燒死，那這事可就說不清了。
但橙色已然比白色火焰強了一個檔次，因此直接秒了王虎。
一招！
一個一直是雜役的煉氣五層，一招秒殺同階師兄！
此時掌事堂徹底炸了鍋，所有人看著顧長生的眼神，從懷疑、不屑，到多了一份驚恐。
林清寒一直看的明白，顧長生釋放的火焰並沒有什麼威力，沒有打出火球、也沒有釋放火劍，就純粹放了一縷小火焰而已。
“但這火焰的顏色不一般啊，這絕對不是一個雜役可以修習的功法，看來他背後果然有秘密。”
等眾人臺下去王虎，一通慌亂過後，林清寒淡淡的說道“第二關，過。”
“第三關，宗門制度考核。”
她翻開宗門律典，專挑生死臺、私鬥界限、執法堂許可權的刁鑽條目發問，似是有意在提醒他外面要面對的糾紛要如何處理。
顧長生每個問題回答的都不快，看似在斟酌，實際在尋找記憶。
好在都對答如流，一字不差，連律典註腳都背得清清楚楚。
“好在原身人老實、話不多，夠本分，除了修煉，還把宗門制度都記得清清楚楚，否則這第三關還真不好說。”
林清寒終於放下了筆，眼裡露出了一絲認可。
“三關全過。”
“東隅臨山洞府，緊鄰藥園，外門上等靈氣地。”
她吩咐左右下發外門銘牌和洞府鑰匙，等顧長生要走出殿門的時候，她傳音道。
“不管孫濤的弟弟是否死於你手，現在他逼你上生死臺。明裡暗裡，都要小心。宗主有話：規矩之內，你自己解決；規矩之外，有宗門。”
就在這時，顧長生識海里一行字浮了出來：
【檢測到高質量目標：林清寒，
資質：超品
體質：先天劍體
契合度：極高
當前狀態：可接觸】。
顧長生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剛想回一聲謝謝，已推開的大門外，突然傳來孫濤震徹整個外門的嘶吼。
他帶著棺材，已經堵死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