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個裝有針線的籃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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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雪白的地面,忽然冒出一團黑灰色的身影。

那身影在雪地裡一蹦一跳,朝著羊耙子的方向接近。

秦峰瞬間打起精神。

小時候,他聽老爹說過,野兔是死腦筋,只要在野兔出沒的路徑佈置陷阱,哪怕沒有誘餌,野兔也容易上鉤。

看到那隻野兔行進的路線,秦峰覺得自己賭對了,把羊耙子放在了野兔的常出沒的地方。

如果不出意外,那隻野兔即將落入陷阱。

很快。

野兔蹦躂到了羊耙子旁邊,探出腦袋,在羊耙子的入口處嗅探起來。

秦峰見狀,下意識屏住呼吸。

老天爺再次眷顧秦峰。

那隻野兔壓根沒察覺到危險,耷拉著耳朵,將頭探入羊耙子的鐵門裡,隨後利落地鑽了進去。

“啪嗒!”

雪地裡,傳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隻粗心的野兔,踩中了羊耙子裡面的機杼,兩道鐵門瞬間關閉,將野兔關入籠中。

秦峰眼睛倏然瞪圓。

他已經凍得發麻的身體,忽然有了力氣,兩條腿晃悠悠站起來,稍稍活動了下筋骨,便迫不及待衝向羊耙子。

衝到近前,他看到困在羊耙子裡面的野兔,正猛蹬四肢,胡亂撲騰著,發出了“吱吱”的叫聲。

然而野兔性子再暴烈,也無法從羊耙子筷子粗的鐵網中掙脫出來。

秦峰頓時精神抖擻,忘記身體的寒冷,拎起羊耙子,轉身飛快往林子外跑去。

時間尚早。

秦峰拎著羊耙子,一路回到山下的村子裡。

這隻野兔,可以讓一人果腹一頓。

但秦峰早已計劃好了,趁早野兔送到鎮上的集市去,看能不能換些糧食回來。

換回來的糧食,足夠他和蘇家姐妹吃幾天。

另一邊。

蘇清月醒了。

蘇夢瑤見狀,立馬端來湯藥。

蘇清月睜開朦朧的桃花眼,稍稍愣了一下,問道:“這藥是哪來的?”

她語氣尚且虛弱,帶著幾分困惑,像是尚未記起某些事。

蘇夢瑤見姐姐能開口說話了,一時愁緒湧上心頭,紅著眼眶,聲音哽咽道:“姐姐,這是孫大夫開的藥,你放心吃吧。”

“孫大夫……”

蘇清月仍然不解,問道:“咱們給人家藥錢了嗎?”

蘇夢瑤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語氣惆悵道:“給了,是秦峰給的。”

“秦峰!”

聽到這個名字,蘇清月心中一陣絞痛。

她猛地想起,自己撞見妹妹被秦峰侵犯後,痛苦哭泣的情景。

“畜生……”

蘇清月銀牙緊咬,不願喝眼前的湯藥。

“姐姐,喝吧,我不想你有事。”

在蘇夢瑤看來,沒有什麼比蘇清月的身體更重要的。

蘇清月看著端著湯藥的蘇夢瑤,心疼道:“我怎麼好接受那個畜生的東西,他實在是太混賬了……”

“姐姐,是你說的,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蘇夢瑤比蘇清月想象中的堅強得多。

她寧願把悲痛情緒藏在心裡,也不希望蘇清月比她過得痛苦。

為此,她告訴蘇清月。

“姐姐,秦峰好像認識到錯誤了,他昨天不僅幫你找藥,還給我們撿了柴火,而且剛剛還出門上山打獵去了。”

“打獵?他打獵?”

蘇清月瑩亮的美眸倏然瞪大。

她和蘇夢瑤一樣,難以置信秦峰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說……他要我們天天吃飽飯……”

蘇夢瑤苦笑一聲。

這恐怕是每個生活在牛家屯的人最大的願望。

可這種願望,哪有這麼容易實現。

蘇夢瑤本來想嗤之以鼻的,可她看到秦峰冒著風雪上山的背影時,竟然恍惚了一下。

作為秦峰的未婚妻,蘇清月同樣被秦峰傷得很深。

她現在聽著蘇夢瑤的話,嘴唇囁嚅著,不知該怎麼說。

過了半晌。

蘇清月喃喃問道:“夢瑤,你會一直怪秦峰嗎?”

“會!”

蘇夢瑤毫不猶豫地點頭,卻又話鋒一轉,對蘇清月說道:“但我希望姐姐你能原諒他,如果他真的改過自新的話。”

“為什麼?”

“因為他要是天天都能打到獵物,就能讓姐姐你養好身體。”

蘇夢瑤說完,再次將湯藥送到蘇清月嘴邊。

蘇清月的心緒像屋外的風雪一樣凌亂。

她糾結片刻,最終張開了嘴,將一碗湯藥喝了下去。

風雪呼嘯。

秦峰拎著羊耙子,一路來到蘇家姐妹家。

他要告訴姐妹倆,自己又抓到了一隻野兔,拿去鎮上賣的話,就能換成糧食。

“咚咚咚!”

秦峰敲響了蘇夢瑤的房門。

屋內。

蘇家姐妹倆頓了下。

蘇夢瑤猜到是秦峰來了,於是起身開了門。

一陣風雪湧入房間。

門外,秦峰慎重地舉起羊耙子,正要展示關在裡面的野兔。

“我姐醒了。”

蘇夢瑤一句話,打斷了秦峰的動作。

秦峰心中一震,連忙往屋內看去,果然看到蘇清月背靠床頭坐著,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棉襖,姣好的臉上,呈現一抹憔悴的慘白。

“清月,你……好些了嗎?”

秦峰站在門口。

他想進屋,好好觀察蘇清月的狀態。

可蘇清月一臉淡漠的神情,讓秦峰不敢唐突。

“進屋吧,門開著,我姐怕冷。”

蘇夢瑤讓秦峰進屋,聲音如同機械般沒有絲毫色彩。

秦峰不敢耽擱,進屋後飛快關上門,將凜冽刺骨的寒風阻隔在門外。

他忐忑地走到蘇清月面前,仔細觀察蘇清月。

蘇清月嘴唇發白,臉上沒有氣色,精神頭也不太好。

但她盯著秦峰,明亮的雙眸裡似藏了冰霜,分明比屋外的風雪更加迫人。

秦峰舉起羊耙子,清了清嗓子,說道:“清月,我抓了一隻野兔,準備拿到鎮上去賣了,估摸著能換幾斤大米……”

他舉起羊耙子時,無意中抬起的胳膊,露出了藏在棉襖腋下的破洞。

旁邊的蘇夢瑤看得清清楚楚。

蘇夢瑤眼眸微動,面無表情說道:“把棉襖脫了。”

“什麼?”

秦峰不明所以看向蘇夢瑤。

他正疑惑間,卻見蘇夢瑤走到牆邊的櫃子前,從中取出一個裝有針線的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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