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入夢（1 / 1）
“江陽，你在幹嘛。”
旁邊同事小聲提醒：
“組長注意到你這邊了，快把手放下來。”
組長視線掃過，額頭浸出細汗。
老闆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猜不透內心所想，訂單更是絕無完成的可能。
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江陽還吊兒郎當，在會議上做怪異醒目舉動。
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組長目光死死抓住江陽，“警告”他老實點。
可江陽依舊不為所動。
他雙手舉著一張硫酸紙草圖，對準發光大螢幕，目光發呆，彷彿陷入了某種沉思：
難以置信。
簡直難以置信。
夢境中破舊農場，竟然會在客戶提交的照片上重現。
一個夢境中的虛假東西，曾經竟然在地球的某個角落真實存在？！
“江陽，你正常點。”
好心同事桌下輕輕踢了江洋小腿一下：
“不是，你這硫酸紙上就算有花也不能一直舉著，正開會呢。”
同事奪過硫酸紙。
紙面翻飛。
不經意間。
同事目光緊的一凝，彷彿發現了什麼。
隨後，目光來回在硫酸紙和電子螢幕兩者切換。
最後。
不受控制地拔高聲音，如同發現寶藏一般：
“這，這是農場建築的完整佈置，連照片上沒有拍到的建築部分也畫出來了！”
“自然流暢，表達清晰，難道……江陽你曾經去過這個地方？”
此話一出。
如同巨石掉落水面，激起千層浪。
會議桌前同事們紛紛身體前傾，屁股離開椅子，調轉目光，鎖定江陽身前的草圖。
特別是之前負責這個訂單的老任幾人，喜出望外，像是終於得救了一般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江陽如果去過這個農場，那他腦海中的記憶，就是最珍貴的資料。”
“這個百萬訂單可算有著落了。”
蹭蹭蹭——
一直提心吊膽的組長，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
三步並作兩步。
快速來到江陽身旁。
她現在，外強中乾，比現場任何一個人都希望，江陽真的去過農場，草圖上畫的建築真是客戶想要的東西。
拿起草圖。
仔細端詳。
農舍是兩層坡屋頂設計，牲口棚為最大建築，單層木結構，糧倉圓筒形，單坡小雜物間。
圍欄、草地、碎石路、水井等元素，和建築組合在一起。
形成了草圖上的內容。
幾根簡單線條。
表達內容多且清晰。
不僅把照片上模糊昏暗的角落表達清楚了，還把照片中沒有拍的地方也畫出來了。
渾然天成。
絕對是去過現場！
“蘇總，你看看。”
組長搶功勞一般，快速將草圖遞給這個房間中，話語權最大的人——蘇紫寧。
傳聞中。
蘇紫寧辦事果斷，說一不二，上午的想法，下午便會落實，不看資質，只看能力。
22歲留學歸來創業。
僅僅三年時間，便身價數十億，擁有了數家公司。
蘇紫寧拿起草圖。
臉上看不出情緒，平靜地線上稿上掃視了一遍。
開口道：
“你之前去過這個農場嗎？”
“沒有。”
江陽如實回答。
“那你怎麼知道，農場的真實佈置是這個樣子？”
“我夢裡見過。”
組長在一旁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天老爺！
江陽你說話注意點，不要吊兒郎當。
這可是蘇總。
說一不二，一個念頭閃現，就真的會把第六小組取消的蘇總。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組長連忙插嘴：
“小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我知道，你白天肯定在反覆回憶，調動腦海記憶碎片，不斷復原農場的細節。”
“以至於，在睡夢中也夢到了農場。”
她豎起大拇指，一臉稱讚：
“辛苦了，第六小組有你這樣的員工，我感到驕傲！”
江陽正想要張嘴，回絕組長的“好意”。
組長急切靠近江陽身前，瞪了他一眼，隨後立馬改換笑臉，迎著蘇紫寧說道：
“蘇總，我有一個請求。”
“我想把這個訂單所有的提成，全部讓給小江。”
“對於如此認真負責的員工，我能想到唯一方法，就是多給予他金錢上的回報。”
蘇紫寧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種事情，本來就不需要過問老闆。
完全可以組長自己做決定。
江陽自然聽出了組長的話外之音，可是現在的他，無暇顧及其他，陷入了迷茫甚至恐慌中：
夢境中的東西，曾經真實存在過。
也就是說，夢境真的可以影響現實！
可以導致某種事情發生！
想到這裡，江陽猛地抬起手，注視著掌心。
【16%】。
分成一百份的環狀進度條，填充了十六格。
還有84天。
84天后會怎麼樣呢？
死亡倒計時嗎？
江陽越往細處想，越是覺得自己正站在深淵邊緣，慢慢滑入其中。
“所以說，你曾經真的去過這個農場？”
蘇紫寧再次發問，將江陽思緒拉回了現實。
“沒去過。”
眼神中沒有下位者對上位者的膽怯。
蘇紫寧合上手中資料夾，臉上露出笑容：
“97年，城市擴建，農場被推倒，你這個歲數，確實不可能去過。”
“這一點上，你倒是十分誠實。”
說完。
蘇紫寧拉開會議室的門。
腳步停頓。
聲音從背後傳來：
“今日起，新成立一個特殊小組，江陽擔任組長。”
“我看重結果，你是怎麼知道農場原樣的，我不管，只要你把農場的模型完整還原出來就行。”
門扇關上。
噠噠噠——
高跟鞋踩著地面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遠處。
……
“什麼？”
“你小子升職了？！”
“我還在苦哈哈一線賣房呢，你怎麼好端端就升職了！”
“辭掉，快辭掉。”
“要不然我心裡不平衡。”
一個長著絡腮鬍、濃眉大眼、身材有些微胖的男子，正死死抓住江陽的衣袖，喊爹喊娘。
“行了。”
“別演了。”
“這一頓燒烤我請了。”
聽到請客。
王珂鬆開衣袖，嘴角揚起，坐回座位，拿起串大快朵頤。
江陽灌了一口啤酒：
“你說，我該怎麼辦？”
“要我說，這是老天爺賜給你的機會。”
王珂端起啤酒杯一飲而盡：
“你想想，夢境中的東西在現實中還原，那不就是預知未來嘛。”
“預知未來，獲取資訊差……我說這是超能力也不為過吧！”
“你看，現在你不就升職加薪了。”
“所以，掌心的進度條，理解成超能力消失倒計時更為合理。”
這下子。
江陽愣住了。
之前他從未以樂觀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
連續十六次的重複夢境，並未給他身體造成任何傷害，但升職加薪，卻已成事實。
莫非真是老天爺賞賜給他的機會？
“呵呵，超能力”
江陽深呼吸一口氣，眼中迷茫散去：
“行……那我可要好好利用一下你。”
王珂見江陽思路通達，抄起一串焦香五花肉，放進口中咀嚼：
“對嘛！一個夢而已，無須擔心，以後有錢了記得來哥這裡買套房。”
……
……
夜深。
洗漱完。
江陽躺到床上。
月色靜靜流淌，衛生間水管隱約傳來嘩啦的沖水聲，書桌上的鬧鐘滴答滴答轉動。
江陽蓋好被子，長舒一口氣，放鬆身體。
閉上眼睛。
嘴邊輕語：
“監獄的各位，我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