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皇子葉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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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鼎思考許久,才道:“接著說。”

“兒臣想推舉幾個人。”葉雲洲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呈上。

摺子裡列著幾個名字,都是這段日子在查案過程中他留意到的。

一些被壓在底層多年,清廉但不得志的官員。

品級都不高,但都經過了他逐份檔案的核實。

葉鼎接過摺子看了一遍,沒有當場表態。

他只是將摺子收入袖中,忽然換了個話題:“柳正言前幾日又跟孤提起了你。”

葉雲洲抬起頭。

“他說,夢璃最近在畫一套城防陣圖,廢寢忘食。”

“以前她畫陣從來不讓別人參與,現在每次畫完,都會讓人送一份抄本到八皇子府。”

葉鼎頓了頓,看著葉雲洲,“雲洲,柳正言這個人,從不輕易夸人。他誇你兩次了。”

葉雲洲沒有接話。

他知道葉鼎的意思,柳夢璃是慶國第一美人,更是丞相獨女。

柳正言的態度,直接關係到慶國朝堂的權力格局。

如果能得到柳正言的支援,他便不再是孤身奮戰的皇子。

“兒臣明白。”他低聲說。

葉鼎點了點頭,沒有再提這件事。

葉雲洲退出御書房時,在門口遇到了安公公。

安公公端著一盞熱茶正往裡走,看見他,笑著行了一禮。

“八殿下。”安公公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陛下這幾天心情極好。昨日內務府送來的膳食清單上,陛下的晚膳比平日多加了兩個菜。”

葉雲洲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問,轉身走出宮門。

秋日的陽光照在宮門外的青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鼎多吃了兩個菜,這種細節安公公不會無緣無故的告訴他。

這意味著父皇對他這段時間做的事是滿意的。

但滿意不等於放心。

葉鼎在朝堂上沉浮了大半輩子,他一定看出了葉雲洲的下一步棋。

那些推舉上去的人,一旦在六部中站穩腳跟,就會是葉雲洲自己的人。

葉鼎沒有點破,葉雲洲也不會明說。

……

都城北門,一隊車馬緩緩的駛入城中。

大皇子葉宇坐在馬上,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沒有鞘的長刀。

他的面容與葉鼎有五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幾分邊塞風霜磨礪出的冷硬。

在北境這些年,他很少回都城。

上一次回來還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時候八弟葉雲洲,還是個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的廢物。

葉宇對朝堂爭鬥從來不屑一顧,諸皇子在都城爭來鬥去,對他來說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但這一次不一樣。

葉玄在信中寫得很懇切,而且這幾個月從都城傳來的訊息,確實不尋常。

八弟查了戶部,動了兵部,又把手伸進了吏部。

葉宇不信葉雲洲能憑一己之力攪動滿朝風雨。

他覺得背後一定是父皇,在借八弟的手整頓朝綱。

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該回來看看了。

看看這個忽然脫胎換骨的八弟,究竟是真有本事,還是被推到了不該站的位置上。

……

八皇子府。

葉雲洲將最後一份卷宗合上,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庭院中傳來阿尤娜給格桑花澆水的聲音,水珠灑在葉片上,細碎而清脆。

他在想葉宇。

這位大哥在北境邊軍任職,化實境巔峰。

既是諸皇子中修為最高的,在軍中也深得將士的擁戴。

他從不參與朝堂爭鬥,常年不在都城。

但現在葉玄不會放著這樣一把好刀不用。

他幾乎可以肯定,葉宇回都城是葉玄一手促成的。

葉玄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人來壓制自己,而葉宇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阿尤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今晚是羊肉湯,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和細碎的青蒜。

“夫君,喝完湯再想事情。”

葉雲洲接過碗,忽然問了她一個問題:

“阿尤娜,如果有一天,很多人都不喜歡你夫君,覺得你夫君擋了他們的路,你怎麼辦?”

阿尤娜愣了一下。

她歪著頭看著他,那雙月華般的眸子眨了眨,道:“夫君擋了誰的路?”

“很多人的路。”

“那一定是他們本來走的路不對。”阿尤娜認真的說,語氣理所當然。

葉雲洲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他把湯喝完,站起來,將她攬入懷中:

“明天我要出門一趟。城裡來了一個大人物,我得去見見。”

阿尤娜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兩下,說:“早去早回,我給你留湯。”

葉雲洲目光平靜的望著窗外,那株格桑花正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大皇子葉宇,慶國諸皇子中修為最高,聲望最隆的那個人。

他來者不善,但來得正好。

有些事,當面說清楚比暗中交手要好。

畢竟他和葉宇之間,沒有舊怨,只有立場。

而立場這種東西,是可以變的。

大皇子葉宇回都城的訊息,天沒亮就傳遍了整座皇城。

北境的邊軍旗幟在城門外出現時,守城計程車兵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大皇子回京,沒有儀仗,沒有隨從,只帶了兩個親兵,騎著三匹北境慣常的矮腳馬。

馬鬃上還沾著北境的沙塵,馬蹄鐵磨得鋥亮。

葉宇本人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半舊的披風。

腰間那柄沒有鞘的長刀擱在馬鞍旁邊,刀刃上幾道磕痕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他在北境待了六年。

六年前離都時還是凝氣境巔峰,如今回來已是化實境巔峰。

葉鼎在早朝上看到那個五年未見的兒子大步走進殿門時,沉默了片刻。

葉宇跪下行禮,動作乾脆利落,像軍帳中向上將軍交令:“兒臣葉宇,參見父皇。”

葉鼎讓他起來,看著他那張被邊塞風沙磨得粗糙了的臉,問了一句:“怎麼忽然回來了?”

“北境入秋了。”

葉宇的回答簡短而坦蕩,“每年入冬之前,邊軍需要更換一批老舊的軍械。”

“兒臣這次回來,一是向兵部申領軍械,二是看看父皇。”

話說得合情合理。

但滿朝文武都知道,北境邊軍的軍械向來由兵部定期撥付,從來不需要大皇子親自跑一趟。

他來都城的目的,沒有人在朝堂上點破,但也沒有一個人猜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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