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葉玄的動作(1 / 1)
葉玄獨自坐在花廳裡,面前那壺醉仙釀還沒有喝完。
他端起酒杯,沒有喝,手指微微的用力。
“咔嚓”一聲,酒杯在他的指間碎裂開來,酒液順著指縫滴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葉宇不肯幫他。
滿朝文武現在人人自危,誰也不敢公開站出來替他說話。
但有些事,不一定需要別人幫忙。
他擦乾手指,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
這封信不是寫給朝堂上的任何人,而是寫給龜茲國的一位老朋友。
他擱下筆,將信摺好封入蠟丸,喚來了一個心腹隨從。
“六殿下有何吩咐?”
“將這封信送到龜茲。”葉玄將蠟丸遞給他,聲音平靜,眼中卻掠過一抹冷意。
“記住,避開所有關隘,走野狼溝。”
……
葉雲洲收到葉宇離都的訊息時,正在書房裡翻閱考功司的舊檔。
孫震派了一個親兵送來的口信,大皇子今天一早就啟程回了北境。
臨行前,從兵部帶走了三千一百二十柄新刀,那是新任的武選司郎中特批的。
滿朝文武都以為,葉宇這次回都,是為了插手諸皇子之間的爭鬥。
沒有一個人料到他是來要軍械的,更沒有人料到,他真的只是來要軍械的。
葉雲洲站在庭院中,望著北方的天際。
葉宇臨行前沒有再跟他道別,也不需要,畢竟上一次見面已經都說透了。
他帶走了所有他需要的東西,留下了一句無聲的態度。
我不參與,也不偏袒,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葉雲洲回到書房,鋪開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幾行字。
葉玄的勢力在戶部、兵部、吏部的據點,已經被他逐一拔除了,但葉玄本人還在。
葉宇走後,葉玄會怎麼做?
繼續拉攏其他皇子,或者尋求外部勢力,還是孤注一擲?
他將筆擱下,把那張紙折起,放在燭火上燒了。
不管葉玄下一步怎麼走,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三日後,柳夢璃的城防陣圖完成了初稿。
訊息是安公公帶來的。
他每日去宮中當值,順道繞到八皇子府傳話,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他說柳小姐讓人給陛下遞了一份摺子,說城防陣圖的初稿已經畫完。
請陛下派一位懂陣法的官員,與她一同實地勘驗城防佈局。
葉鼎看完了摺子之後,直接讓人傳了口諭,讓考功司郎中葉雲洲去。
“陛下還說,”安公公壓低聲音道:“城防陣圖如果能用,就是大功一件,讓殿下務必用心。”
次日清晨,葉雲洲帶著考功司的兩個書吏,在城門口與柳夢璃會合。
她今日破天荒的沒有穿裙子,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束袖衣袍,長髮用一根青玉簪束在腦後。
她站在城牆下仰頭望著城門上的匾額,晨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
那雙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有一種葉雲洲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棋逢對手的熱忱。
她回頭看見葉雲洲,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紙展開。
是城防陣圖的副本。
城牆的剖面圖上,陣眼分佈、陣紋走向、靈力節點都一一標註。
筆跡清逸工整,角落裡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推演過程的簡要摘錄。
葉雲洲接過,將破妄之瞳的靈力悄然注入雙目。
城牆在他的眼中變成了一幅靈力的圖譜。
牆體內部的結構,地底靈脈的走向,城門上方靈力流動的漩渦,每一處細節都纖毫畢現。
然後他將目光落在了柳夢璃的陣圖上。
陣圖的精妙之處令人歎服,但他的破妄之瞳也看到了一些問題。
在四處陣眼的位置,與城牆實際靈力走向有所偏差。
還有一處陣紋與城門開啟結構有衝突。
他將陣圖還給了柳夢璃,沒有急著說什麼,只是提議實地去走一圈。
兩人從北門走到東門,又繞到南門。
每過一處城門,柳夢璃都要停下來。
問他這處陣眼的靈力供給是否足夠,陣紋走向是否與城牆的結構衝突。
他沒有抬頭,只是將破妄之瞳看到的靈力流動如實的轉述出來。
不需要解釋太多,把數字、角度、距離、靈力密度,都報給柳夢璃就夠了。
她聽完之後低頭記錄,安靜的跟在他身後。
考功司的兩個書吏跟在後面,拼命的往紙上記著兩個人的對話,手都在抖。
因為他們聽不懂,但誰也不敢說。
走到南門時,柳夢璃忽然停下腳步。
“八殿下。”
葉雲洲回頭,她站在城牆的陰影下,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認真的看著他。
“那晚在摘星樓,你說你學陣法,是為了能站著說話。”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我現在做這套城防陣圖,是為了讓更多人能站著說話。”
葉雲洲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她也不需要回答。
有些話,點到就夠了。
兩天後的深夜,葉雲洲處理完考功司最後一卷公文,獨自坐在書房裡。
他閉著眼睛,體內的靈力運轉不歇。
煉體境的根基經過這些日子的鞏固,已經紮實的如磐石一般。
他能感覺到那層瓶頸正在鬆動,靈力在經脈中越發的充盈,每一次周天運轉都比上一次更順暢幾分。
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入凝氣境了。
到那時,他就不再是隻能依靠陣法和謀略在朝堂上週旋的人了。
他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那枚淡青色的靈石。
互市截獲的走私靈石在登記造冊之後,葉鼎特批了一部分撥給考功司,用於陣法防務的日常消耗。
他從中挑了一枚品相最好的,留作佈陣之用。
《小周天護體陣》每日消耗的靈力不多,但有了靈石作為備用,危急時刻便多一道保障。
他將靈石嵌入到腰間玉帶的暗格裡,然後吹熄蠟燭。
黑暗中,窗外庭院裡的格桑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野狼溝。
一匹快馬在夜色中疾馳著。
馬上之人裹著黑色的斗篷,腰間繫著一枚六皇子府的令牌。
他策馬穿過戈壁灘上嶙峋的亂石,在溝口停住了。
前方不遠處。
一隊突騎施商旅,正沿著西邊的山坳緩緩的前行。
駱駝背上的貨箱在月光下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領頭之人用深褐色的眼睛看著來人,然後接過了那枚蠟丸,捏碎,展開信紙。
月光照亮了信上的字跡,他看完之後抬起頭。
“回去告訴六殿下。”他將信紙收入懷中,聲音低沉而沙啞,用的是帶著草原口音的慶國話。
“他說的事,赤狼部記下了。”
快馬調頭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