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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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安靜了一瞬。

葉雲洲和柳夢璃同時看向對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一瞬。

她不需要懂陣法。

她說的是最簡單的東西,便捷性。

可就是這個最簡單的東西,恰好是陣石在實戰推廣中最致命的短板。

“夫人說得對。”

柳夢璃率先開口,語氣認真的道。

“陣石的激發需要貼身佩戴,距離超過三尺就會失效。”

“目前的設計沒有考慮佩戴方式,只考慮了刻印精度。”

“這根繩子,解決了所有問題。”

阿尤娜被兩個人同時盯著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隨口說的。”

“但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管用。”葉雲洲拿起一枚空白的靈石,在掌心掂了掂。

“明天我寫一份新的陣石配發說明,把皮繩加進去。”

“孫震那邊可以先用皮革工坊的邊角料做,成本幾乎為零。”

這一天從清晨到黃昏,正廳的飯桌上除了早餐的碗筷,多了中飯和晚飯的痕跡。

午後趙明遠來了一趟,把最近幾封彈章的抄本交給葉雲洲過目。

他在書房門口探頭看了看陣圖,眼神茫然的默默退了出去。

傍晚時分,那一疊陣石改進方案的定稿,被柳夢璃用硃筆圈點了七處關鍵修改點。

每一處後面都附有推導資料,然後被葉雲洲封入木匣中,準備明日讓人送往野狼溝。

入夜,葉雲洲獨自回到書房坐了很久。

系統提示音在耳邊迴響。

【柳夢璃好感度+8,當前好感度:68】

他是今天午後在書房裡收到的。

觸發時機不是洞房花燭夜,不是她主動坐進自己懷裡的時候。

是她和阿尤娜並肩坐在桌前。

一個用硃筆標註陣圖精度,一個拿皮繩比劃著陣石應該穿多長的繩孔。

阿尤娜聽不懂陣紋偏轉的資料,歪著頭問能不能多做幾種大小。

小的給姑娘用,大的給壯漢用。

柳夢璃停下來認真的想了想,說這個建議很有道理。

然後在草稿的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分大中小三號,適應不同體型。

那一刻靈犀玉佩的暖光亮了一下。

葉雲洲心中一動,抬頭看去,柳夢璃恰好也抬起頭,兩個人隔著滿案陣圖對視了一瞬。

然後系統提示音響了。

葉雲洲將這段念頭放下,鋪開一張白紙。

趙明遠白天送來的彈章抄本需要逐份複核,工部都水司的案子還沒結完。

北境的物資應該已經到貨了,葉宇那邊的後續反饋需要跟進。

野狼溝的陣石配發說明要儘快完成。

他提起筆,一道一道的往下寫。

窗外夜色漸深,兩道輕柔的腳步聲在書房門外響起。

一道是細碎的輕巧的,是阿尤娜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一道是平穩的從容的,柳夢璃的繡鞋踏過門檻的聲響。

門被推開,阿尤娜端著熱湯走進來,柳夢璃跟在她身後,手裡也端著一隻茶壺。

“夫君,”阿尤娜將湯碗放在案頭,“今天熬的菌子湯,妹妹說好喝。”

柳夢璃將茶壺放在旁邊,語氣淡然:

“茶換成了普洱,磚茶晚上喝太重,不宜入睡。”

葉雲洲擱下筆。

兩個妻子站在書房裡,一個端著湯碗,一個提著茶壺,等著他選擇先喝哪一個。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兩杯都端了起來。

左邊喝一口湯,右邊喝一口茶。

“都好喝。”他說。

阿尤娜笑了,柳夢璃嘴角也微微彎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笑,第七次在他面前笑。

窗外月色正明。

庭院中,阿尤娜系在格桑花上的紅繩還在晚風中輕輕的搖曳。

那盆來自聽雪居的格桑花,和原來那幾株從草原帶來的格桑花,在同一個花圃裡安靜的生長著。

枝葉挨著枝葉,根系在地下交纏。

……

柳夢璃回門那日,慶國都城下了一場小雨。

雨絲細密如簾,將整座皇城籠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

丞相府門前的石獅子被雨水洗得鋥亮,兩隻銅環在潮溼的風裡輕輕的晃動。

葉雲洲撐著傘,扶柳夢璃下了馬車。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回門禮服。

裙襬繡著金線鳳尾,比大婚那日少了幾分隆重,多了幾分家常的溫婉。

柳正言站在門口迎接。

他沒有撐傘,雨水打溼了他花白的鬢角。

看見女兒從馬車上下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緊。

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丞相氣度。

直到柳夢璃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叫了一聲“父親”。

他才伸手扶住女兒的手臂,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回來了。”

“回來了。”柳夢璃輕聲應道。

父女二人站在雨中,誰也沒有急著進門。

柳正言看著女兒的面容。

比離家前似乎圓潤了一絲,眉宇間的清冷依舊。

但眼底多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他認得出來。

她母親在世時,偶爾也會這樣看他。

“八殿下。”柳正言轉向葉雲洲,拱手行禮。

“岳父大人。”葉雲洲還了一禮,將傘往柳正言那邊偏了偏,“雨大了,先進去吧。”

回門宴擺在丞相府的正廳。

沒有請任何外客,只有柳家幾個至親族人作陪。

柳正言坐在主位,葉雲洲和柳夢璃坐在他右手邊。

席間柳夢璃給父親夾了三次菜,每一次柳正言都愣了一下,然後默默的吃掉。

他女兒從小不與人親近,連給父親夾菜這種事都從未做過。

席上的族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出聲。

宴後柳正言屏退左右,將葉雲洲單獨請進了書房。

丞相府的書房比御書房小一些,但更加古樸厚重。

四壁書架上堆滿了卷宗和典籍,牆上掛著一幅慶國疆域全圖。

西北邊境處被人用硃筆圈了幾個小圈,那是野狼溝的位置。

柳正言沒有坐主位。

他在客位上坐下,與葉雲洲面對面,親自斟了兩杯茶。

一個三朝元老給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斟茶。

這個動作被送茶進來的老管家看在眼裡,默默的退出去時腳步都有些發飄。

“雲洲。”柳正言開口,沒有再用“八殿下”這個稱呼。

“今日回門,有些話在家裡說,出了這個門就不方便了。”

“六皇子託人給我遞了一封信。”

“信寫得很長,大意是說陛下偏寵幼子,壞了長幼之序。”

“他請老臣在儲君一事上秉公直言。”

葉雲洲接過茶盞,沒有打斷。

柳正言端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的繼續道:

“老臣回了兩個字,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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