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麼叫誰也不欠誰?(1 / 1)
“少主,你沒事吧!”曲馥雪快步上前,想將他扶起。
楚寒來緩緩抬頭,看見是她,眸色一沉,虛弱地推開她,“走。”
曲馥雪沒有走,她心裡忽然明白了。
難怪楚寒來天賦卓絕卻總是容易受傷。
混沌靈根,天地未開之氣所化,渾濁難以掌控。
楚寒來每次突破都很艱難,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
曲馥雪沒有理會他,從錦囊掏出一枚丹藥,直接塞進他嘴裡。
“你——”楚寒來瞪大眼睛。
“放心吧沒毒!”曲馥雪一拍他的下巴,迫使他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楚寒來體內狂暴的靈力竟漸漸平息。蒼白的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怔怔地看著曲馥雪,嘴唇動了動。
曲馥雪伸手就要拉他起來:“別跪了,我去告訴宗主你身體不適。”
楚寒來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聲音低啞,“別,別告訴父親。”
曲馥雪又氣又心疼。
這人怎麼這麼犟?
真是一頭倔驢!
“那就不讓他知道。”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把楚寒來從地上拽起,“他罰你跪,又不知道你跪沒跪。”
楚寒來被她拉得踉蹌了一步,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曲馥雪拉著他坐到廊邊,又從袖中摸出一枚丹藥遞過去:“再吃一顆,把靈力穩住。”
楚寒來低頭看著那枚丹藥,丹紋清晰,是品相極好的上品丹藥。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用。”
曲馥雪有些不高興了,“怎麼?少主嫌棄我是雜靈根,煉出的丹藥不入你的眼?”
“不是。”楚寒來連忙開口,語氣認真,“這丹藥帶著丹紋,你資質差,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曲馥雪翻了個白眼。
這楚寒來,不損她就不會說話嗎?
她把丹藥強行塞進他手裡,“快吃吧快吃吧!這種丹藥我一點都不缺,我袋子裡還有很多呢。”
楚寒來拗不過她,只得張口服下。
丹藥入腹不過片刻,他周身的靈力又開始橫衝直撞。
曲馥雪瞬間慌了神,連忙扶住楚寒來的肩頭,語氣慌亂,“你怎麼了?這丹藥沒問題啊!你可別嚇我!”
話音未落,驟然間——
轟隆!
一股磅礴靈力猛地從楚寒來體內散出,周遭靈力瘋狂湧動,層層疊疊籠罩他全身。
曲馥雪怔怔望著眼前一幕,滿臉難以置信。
靈力收斂,楚寒來緩緩睜眼,體內的靈力氣息較之先前翻天覆地。
他,竟成功突破,直接踏入元嬰中期。
“你……你居然突破了?”曲馥雪失聲開口,滿臉震驚。
楚寒來自己也沒反應過來,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錯愕地看向曲馥雪:“你方才給我吃的……是什麼丹藥?”
曲馥雪眨了眨眼,“就……我自己煉的聚靈丹啊。”
沉默片刻。
楚寒來垂下眼簾,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多謝。”
“不用謝,其實還是你自己天賦好。我吃了這麼多都沒突破呢。”曲馥雪自嘲了一下,接著道:“既然已經突破了,那是不是不用跪了?”
楚寒來沒接話。
曲馥雪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感慨起來,“果真是千年難遇的天才。多少修士一輩子都摸不到元嬰的門檻,少主年紀輕輕就已經元嬰中期了。”
多少修士窮其一生苦修都困在金丹期,終生突破不了元嬰期,楚寒來年紀輕輕便已元嬰中期,實在是太逆天了!
就連上一世她的天下第一劍修大哥曲承霖,巔峰之時也不過金丹後期。
前世她也曾費盡心思煉藥給曲承霖服用,那人不僅毫無精進,反倒倒打一耙,怪罪是她丹藥劣質耽誤了他修行。
後來她自己養好靈根,要不是和他們同歸於盡,也能順利突破元嬰前期。
如今一比便知,從來不是丹藥不行,是曲承霖天資愚鈍罷了。
楚寒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神情。
“曲馥雪。”他忽然開口。
“嗯?”
“你又幫了我一次。”
曲馥雪一愣。
楚寒來垂下眼,似乎在回想什麼。
沉默了許久,他忽然起身走向戒律堂,再次跪在青石地面上。
曲馥雪無法理解楚寒來的行為,“你幹什麼?不是都突破了嗎還跪?”
“之前我對你有偏見。”楚寒來聲音低啞,“如今想來,我真是自以為是,目中無人,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
曲馥雪:“……”
“既然錯了,就該好好反省。”楚寒來語氣較真。
曲馥雪看著他,心裡莫名有些煩。
她其實並不在意那些事。或許是上一世被人數落的多了,這一世反倒學會了不往心裡去。
又或許……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對誰抱過期待,自然也不會因為誰的偏見而受傷。
曲馥雪開口,語氣平淡,“少主,你從前的確受過我的幫助,可崑崙因此給了我修行機會不是麼?再者,你也曾數次暗中護我、幫我解圍。”她頓了頓,繼續道:
“算來算去,咱們本就誰也不欠誰,你何必這般鄭重,還要不惜屈膝反省?”
這話入耳的剎那,楚寒來身形猛地一僵。
什麼叫誰也不欠誰?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又倔強地不肯說疼。
他抬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和酸澀,眉頭微皺,聲音很輕,“什麼叫誰也不欠誰?”
曲馥雪沒注意到他眼底的異樣,自顧自地補充:“就是字面意思,我是想說少主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跪來跪去的,我可受不起。”
楚寒來的臉色忽然沉了下去,她的輕描淡寫,反倒讓他越發心慌不安。
他垂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那好。”
曲馥雪一愣。
“我要跪,是我的事。”他抬起眼看她,像是不甘,又像是賭氣,“與你無關。”
楚寒來骨子裡的清高執拗,此刻展露無遺。
“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不講理!”曲馥雪無奈,又氣又沒辦法。
心裡嫌棄,她依舊轉身走到一旁,拿起蒲團輕輕放在楚寒來正前方。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掌心的薄灰,語氣淡淡:“少主自便,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沒有半分停留,更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纖細的背影迎著廊下晚風步步走遠,乾脆又決絕。
楚寒來神情落寞,心口那股悶堵酸澀愈發濃烈。
他抬眸靜靜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緊。
“誰也不欠誰……”楚寒來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他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
可這句話從曲馥雪嘴裡說出來,聽在耳朵裡,卻莫名讓人不舒服。
那道身影早已經消失在迴廊盡頭,他卻還是盯著那個方向,遲遲沒有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