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朝遺孤?嚴嵩的致命殺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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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帷馬車停在胡記香料鋪後巷。

夜風捲起落葉,擦過車軸。

嚴嵩掀開門簾下車。

他理順寬大的袖口,撫平朝服褶皺。

邁步走入昏暗的鋪子。

鋪內未點燈。

檀香、沉香與西域曼陀羅的味道混合,氣味刺鼻。

掌櫃站在紅木櫃臺後,低頭撥弄算盤。

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屋內迴盪。

嚴嵩走到櫃檯前。

屈起食指,敲擊紅木桌面。

三長。兩短。

掌櫃停下手部動作。

轉身走到牆角。

那裡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銅香爐。

他雙手握住香爐兩耳。

向左轉三圈,向右轉一圈。

地下傳出機括咬合的動靜。

鋪子後方,厚實的藥櫃向兩側滑開。

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顯露出來。

石階兩側牆壁嵌著幽綠的夜明珠。

嚴嵩邁步走下石階。

藥櫃在後方重新合攏。

地下密室寬敞幽暗。

四根石柱撐起穹頂。

石桌擺在正中。

桌旁坐著兩名身披黑袍的人。

嚴嵩走到主位落座。

開啟提在手裡的食盒,端出一碟桂花糖糕。

瓷碟放在石桌上。

他拿起銀籤,紮起一塊糖糕送入口中咀嚼。

“嚴尚書好胃口。”左側黑袍人扯下兜帽,面生皺紋。

此人是安平郡王胞弟,宗室殘黨領頭人趙恪。

“太后倒了。”趙恪拍擊桌面,燭火搖晃,“神機營的火銃把死士打成篩子,天蠶金絲甲也擋不住!現在反擊,就是送死!”

嚴嵩嚥下糖糕。

放下銀籤,拿素帕擦拭唇角。

抬起雙手擊掌兩次。

兩名黑衣人從密室陰影中掠出。

他們不走直線,腳步踩出奇異方位,左穿右插。

嚴嵩從袖中摸出三枚精鋼飛鏢。

手腕翻轉,飛鏢脫手,直奔黑衣人面門。

黑衣人腳踏奇門步法,身子摺疊躲避。

飛鏢擦著衣角飛過,釘入後方石柱。

兩名黑衣人停下。

同時舉起左臂。

左臂綁著一面包覆熟牛皮的精鋼圓盾。

盾牌表面塗抹著一層厚厚的西域火浣布與溼泥混合物。

“這步法源自西域迷蹤派,專克直來直去的火器瞄準。”嚴嵩端起茶盞,“至於那盾牌,精鋼骨架,外裹火浣布與特製膠泥。鉛彈威力大,但打在軟泥上會卸去大半力道,再被精鋼阻攔,無法穿透。只要避開要害,火銃不足為懼。”

趙恪盯著那面盾牌,目光連閃。

嚴嵩擦去手指碎屑,將素帕丟在桌上。

他看向趙恪。

“火器並非無敵。”右側黑袍人冷笑。他未摘兜帽,嗓音粗糲。此人是鎮北王派駐京城的密使。

“嚴尚書。”密使開口,“太后倒臺,神機營和錦衣衛把控九門。寇仲現在死心塌地跟著皇帝。單憑武力暗殺破不了皇宮的防。需要名正言順的理由,讓寇仲倒戈。”

嚴嵩發笑。

伸手入懷,掏出一份泛黃卷宗,扔在石桌正中。

“看看。”

密使拿過卷宗。

翻開封面,藉著燭火看清文字。

卷宗上記載著起居注條目。

“大乾歷四十五年冬月,先帝幸長春宮。次年八月,趙靖安降生。”

密使念出文字,“時間不對,早產?”

“繼續看。”嚴嵩喝茶。

“太醫院脈案記載,長春宮孕期脈象平穩,無早產徵兆。接生嬤嬤事後第三天暴斃於宮中枯井。當值太監全數發配皇陵,途中遭遇山賊,無一生還。”

密使翻動書頁,“起居注有被利刃颳去墨跡的痕跡,重新填補的字跡,筆鋒不符。”

密使抬頭看向嚴嵩。

“皇帝不是先帝血脈?”

“大乾皇室世代修煉紫氣訣,內力中正平和。”嚴嵩放下茶盞,“趙靖安在太廟和火藥庫展露的武功,至剛至陽。那是前朝大楚秘傳的霸體神功。大楚覆滅時,一名懷有身孕的皇妃逃脫。時間與長春宮入宮時間吻合。”

趙恪站起身,雙手按在石桌上。

“前朝遺孤!”趙恪咬牙,“難怪他削減宗室待遇,對太后下死手!他是在報復,毀我大乾根基!”

“寇仲滿腦子忠君愛國,忠的是趙氏正統。”嚴嵩雙手交疊,“只要拿出鐵證,證明龍椅上坐著的是野種,寇仲必會倒戈。他手裡的門生故吏,加上我們的人,足以在朝堂逼宮。”

密使合上卷宗。

“單憑這份塗改過的起居注,不夠。我們需要活生生的人證。”

嚴嵩向後招手。

密室深處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一名佝僂的老太監走入光亮處。

他白髮稀疏,臉上佈滿刀疤,瞎了左眼。

穿著破舊粗布衣裳,十指畸形。

“這是高公公。”嚴嵩介紹,“先帝晚年最信任的貼身內侍。掌管內務府十餘年。後來被太后打入冷宮,割了舌頭,挑了手筋。老夫花力氣保下他,治好了嗓子。”

高公公走到石桌前。

他用僅剩的右眼掃視在場眾人。

“當年。”高公公嗓音發澀,“長春宮生下的是死胎。先帝為穩固朝局,需要皇子。老奴奉命從宮外尋來男嬰替換。那男嬰,正是大楚皇妃所生。”

高公公講述當年細節。

嬰兒啼哭,雨夜雷鳴,長春宮偏殿的血水,掩埋死胎的地點。

時間、人物、動機嚴絲合縫。

趙恪聽得後背發涼。

高公公從懷裡掏出布包。

用殘缺的手指解開,露出一件陳舊的明黃襁褓。

襁褓邊緣磨損。

內襯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麒麟。

這是大楚皇室圖騰。

麒麟下方,用黑墨寫著一串生辰八字。

“這是那男嬰入宮時裹的襁褓。”高公公將襁褓鋪在石桌上,“先帝讓老奴燒了。老奴藏在了內務府庫房夾牆裡。”

物證人證俱全。

密室裡只剩粗重的呼吸聲。

“偽帝。”趙恪低語,聲音變大,“大乾江山,絕不能落入前朝餘孽手中!”

鎮北王密使站起身。

“嚴尚書好手段。”密使抱拳,“鐵證丟擲,趙靖安百口莫辯。鎮北王在京城的暗樁會配合行動。明日大朝會,寇仲一旦發難,暗樁立刻切斷宮門與神機營聯絡。”

密使目光陰冷,“內廷禁軍中還有我們的人,趙靖安就是孤家寡人。”

嚴嵩點頭。

拔出桌上銀籤,劃破食指。

鮮血滴入面前茶盞。

血絲在茶水中化開。

趙恪與密使對視,各自抽出匕首割破指尖,將血滴入杯中。

“歃血為盟。”嚴嵩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誅殺偽帝,重整朝綱。”

“誅殺偽帝!”兩人同聲低喝,飲盡血茶。

議事完畢,趙恪與密使戴上兜帽,順著另一條暗道離開。

密室內,剩下嚴嵩與高公公,以及兩名黑衣人。

嚴嵩臉上的笑意褪去。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黑瓷瓶。

拔掉木塞,倒出一顆散發濃烈異香的赤紅色藥丸。

“戲唱得不錯。”嚴嵩捏著藥丸,遞到高公公嘴邊。

高公公渾身發抖,右眼透出恐懼。

他向後退縮。

兩名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膀,強行將其固定。

高公公被迫張嘴,吞下藥丸。

藥丸入喉。

高公公雙目翻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雜音。

佝僂的身體繃直,額頭青筋暴起,發不出慘叫聲。

劇烈掙扎間,後頸處的衣領扯開。

那個怪異的眼球刺青,在夜明珠幽光下,顏色變得鮮豔欲滴。

這曼陀羅秘藥能抹殺神智,留下絕對服從的軀殼。

嚴嵩伸手,將石桌上那件繡著大楚麒麟圖騰的襁褓疊好,收入袖中。

他轉過頭,看向皇宮的方向。

“明日朝堂。”嚴嵩開口,聲音在密室迴盪,“新皇的喪鐘,由老夫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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