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堂對峙拋死證,龍氣透體碎殺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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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午門外。

厚重的晨霧尚未散去,浸潤著溼冷的寒意。

青石板上蒙著一層水汽,滑膩難行。

百官身著厚重朝服,按照品級默默往太和殿走去,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在壓抑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嚴嵩並沒有著急隨大流上朝。

他只是掀起一角轎簾,看著外面那些神色各異的同僚。

他慢條斯理地用一根銀籤,紮起食盒裡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

甜糯的香氣在唇齒間化開。

他嚥下糕點,又抿了一口清茶。

“味道不錯。”

他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宜見血。”

轎外,安平郡王的胞弟趙恪身著蟒袍,正像一隻毒蛇,在官員佇列中穿梭。

“諸位大人,可聽說了?昨夜火藥庫外,陛下施展的武功,至剛至陽,絕非我趙氏的《紫氣訣》!”

“那分明是前朝大楚的霸體神功!國之將傾啊!”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我大乾的江山,怕是要落入前朝餘孽之手了!”

竊竊私語彙成一股暗流,在人群中湧動。

幾名以剛正聞名的言官面色鐵青,望向皇宮深處的眼神,充滿了驚疑與決絕。

一場針對皇權的獵殺,已然拉開序幕。

而此刻的御書房內,卻是一片溫暖。

趙靖安站在床榻旁,靜靜看著剛剛甦醒的沈狂。

沈狂的面色蒼白如紙,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有紅色滲出。

他看見趙靖安,掙扎著便要起身行禮,卻被一隻溫厚有力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免禮。”

趙靖安搖了搖頭,聲音平穩。

“外面的亂子,還需你來收場。朕,先去平了它。”

話音未落,荊無命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快步入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的密報。

趙靖安接過,只掃了一眼上面記錄的官員串聯名單,便面無表情地隨手將其扔進一旁的炭盆。

猩紅的火苗瞬間舔上紙張,將那些名字與陰謀,一同化為飛灰。

他張開雙臂。

兩名宮女立刻上前,服侍他換上代表皇權至高的玄色九章龍袍,戴上十二旒冕。

當最後一根玉旒垂下,遮住他眼底的鋒芒時,他已不再是趙靖安,而是這大乾唯一的主宰。

他轉身,邁步,走向那座風暴的中心,太和殿。

步履生風,龍袍上的金龍彷彿活了過來,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輝。

太和殿。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唱喏,百官山呼萬歲。

趙靖安落座龍椅,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一張張各懷鬼胎的臉。

禮畢,不等朝議開始,趙恪便迫不及待地跨步出列。

他手持笏板,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喝道:“臣有本奏!敢問龍椅之上,是先帝血脈,還是前朝大楚的遺孤!”

一言出,滿殿驚。

嚴嵩緊隨其後,從佇列中走出,他雙手高舉一份早已泛黃的卷宗,聲音裡充滿了悲憤:“臣附議!此乃先帝起居注!前朝妖孽竊取神器,天理難容!帶人證上殿!”

話音剛落,兩名太監,便架著一個形如枯槁的老者,步入大殿。

正是高公公。

高公公雙目翻白,瞳孔渙散,嘴唇機械地開合,發出乾癟而詭異的聲音:“大乾歷四十五年冬月,長春宮……產下死胎……老奴奉先帝密令……從宮外尋來男嬰替換……”

那不帶情緒的腔調,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讓不少官員遍體生寒。

嚴嵩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從袖中猛地抽出一件明黃色的嬰兒襁褓,當著百官的面,用力一抖!

一隻用金線繡成的猙獰麒麟圖騰,赫然暴露在陽光下。

“是大楚皇室的圖騰!”一名老臣駭然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難道傳言是真的?”

工部尚書指著那圖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嚴嵩站在百官之前,享受著這由他一手導演的劇目,眼皮微垂,心中冷笑。

片刻他手持笏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沉步而出。

他死死盯住龍椅上的趙靖安,用嘶啞的聲音厲聲問道:“聖上!老臣只問一句!昨夜您在火藥庫施展的至剛至陽內力,是否為大楚秘傳的霸體神功?請聖上給滿朝文武,給天下蒼生一個明示!若真如此,老臣今日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討一個說法!”

幾乎同時,趙靖安動了。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下白玉階。

他沒有看嚴嵩,徑直行至那具傀儡般的高公公面前。

他伸出併攏的食指與中指,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點在高公公的心口大穴。

“噗”

高公公猛地張嘴,噴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整個身子向前劇烈一弓。

他後頸的衣領被掙開,那個詭異的曼陀羅眼球刺青,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西域曼陀羅,控制心智的邪門秘藥。”

趙靖安的聲音冰冷,他指著那處刺青,環視群臣。

“嚴尚書,你好大的手筆。找一個被藥物控制的傀儡來當人證,還特意給他紋上與昨夜刺客同出一轍的刺青。”

“你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和叛黨有勾結,還是把滿朝文武,都當成了傻子在耍?”

嚴嵩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強自鎮定,嘶聲道:“聖上休要轉移視線!血口噴人!這件麒麟襁褓,乃是鐵證!”

“是麼?”

趙靖安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嚴嵩面前,探手,一把奪過那件所謂的“鐵證”。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雙手發力。

“嘶啦!”

一聲脆響,堅韌的襁褓竟被他硬生生扯成兩半!

他從被撕裂的內襯裡,抽出了一根閃閃發光的金線,高高舉起。

“江南織造局,前年才研製出的新款‘流光金線’,因工藝複雜,至今只進貢了三匹。”

趙靖安的目光如同利劍,刺向嚴嵩,略帶玩味的戲謔道。

“嚴尚書,朕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用兩年前的新款絲線,去縫製一件三十年前的舊襁褓的?你的狸貓,怕是換不成太子。”

幾名出身江南世家的官員立刻上前,只看了一眼,便紛紛跪倒:“啟稟陛下,確是流光金線無疑!”

“你!”

嚴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偽證被當場戳破,他索性撕破了臉皮,狀若瘋狗地大吼:“即便物證有誤,武功路數做不得假!我大乾《紫氣訣》,講求中正平和,絕無你那般至剛至陽之象!你就是前朝餘孽!你非趙氏正統!”

趙恪與幾名早已安排好的武將手按刀柄,同時跨前一步,口中發出雷鳴般的暴喝:“清君側!誅偽帝!”

大殿內,兵刃出鞘聲四起,局勢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趙靖安仰天大笑。

笑聲初時低沉,繼而高亢,最後化作滾滾雷音,震得整座太和殿都在嗡鳴。

“哈哈哈哈!”

他笑聲一收,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狂湧而出!

一股精純至極的金色護體罡氣沖天而起,在他頭頂盤旋、凝聚。

轉眼間,竟化作一條長達數丈,鱗甲畢現,龍鬚飄蕩的五爪金龍虛影!

“昂!”

一聲高亢入雲的龍吟,響徹大殿。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而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屬於真龍的咆哮!

一股無可匹敵的皇道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傾瀉而下!

“霸體神功?”

趙靖安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錯!那不過是朕趙氏紫氣訣,遺失的下半部,皇道篇!”

“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一下,何為真龍天子!”

金光普照,龍威如獄!

寇仲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著那盤旋於大殿上空,龍目睥睨天下的神龍虛影,渾身劇震,想起了皇家密卷中關於《紫氣訣》最高境界的記載。

他毫不猶豫,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高呼:“真龍現世!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一跪,彷彿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全場百官,無論忠奸,無論老少,全都在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下,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跪伏於地。

山呼萬歲的聲音,匯成一道撼天動地的洪流。

那些拔刀的暗樁武將,更是連兵器都握不住,“噹啷”一聲掉了一地,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屎尿齊流。

嚴嵩,徹底呆住了。

他仰著頭,看著那金色的神龍,看著那沐浴在金光中如同神祇的年輕帝王,袖中藏著的半塊桂花糕滾落出來,砸的粉碎。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拿下!”

趙靖安冰冷的聲音落下。

荊無命率領錦衣衛如潮水般湧入大殿,將癱軟如泥的嚴嵩與趙恪等人戴上重枷,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殿外。

昔日權傾朝野的嚴尚書,此刻狀若瘋魔,口中兀自呢喃著“不可能”,再無半分風光。

皇道龍氣現世的訊息,藉由那些被嚇破了膽的官員之口,以比風還快的速度,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民心大振。

大殿清空,僅留寇仲一人。

這位三朝元老從袖中顫抖著抽出一封邊角被血浸透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雙手呈上。

“聖上,”他的聲音嘶啞而沉重,“鎮北王……鎮北王已打出‘誅殺偽帝,為太后報仇’的旗號,親率三十萬鐵騎,連夜拔營,正向京城急速南下!”

“另有詔獄急報……廢太后孫薇婼的牢房內,只剩下一具被剝了皮的替身女屍。她……逃了。”

趙靖安接過急報,視線越過跪伏在地的老臣,投向殿外那片被金光染透的廣闊天地。

內亂已平。

但,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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