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吃燉肉喝羊湯?這是僱工還是養人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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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大口大口地扒飯。

以前跟著王石混的時候,別說管飯了,人家連一碗水都不帶給他的。

現在跟著林辭,日薪三十文,預付工錢,還管兩頓飯,是精糧和豬肉羊湯,還有糖水!

趙老蔫端著他的碗,一個人蹲在棗樹底下慢慢吃。

他吃了兩口,忽然站起來,走到林辭面前。

“林秀才。”他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悶,但眼眶有點紅,“我給人蓋了四十年房,從沒見過哪個東家,給工人吃精糧燉肉還擱糖水的。”

他頓了頓,把碗舉了舉,“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現在,我服你。”

林辭笑著把他按回去:“老蔫叔,您多吃點,這大工程還得靠您把關呢。”

另一邊,林母和溫見婉也沒閒著。

林母端著羊湯挨個給人添湯,有人湯碗見底她就趕緊續上,嘴裡還唸叨著“多喝點,幹了半天活渴壞了”。

溫見婉拿著勺子給人添飯,經過這幾日的調養,她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不似從前那般憔悴了。

雖還穿著粗布衣裳,卻也掩不住那股溫婉氣韻。

她給大家添飯時,動作麻利又細緻,誰碗裡飯淺了,不用招呼她就主動走過去添上。

周大柱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趙三斤:“林秀才這媳婦,又能幹又賢惠,林秀才真是好福氣。”

趙三斤沒說話,只顧埋頭扒飯,嘴裡塞得滿滿的,生怕一開口肉味就跑了。

院牆外面,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

有人假裝路過,腳步卻越來越慢,最後乾脆停下來,扒著牆頭往裡瞅。

“真的是精糧乾飯啊……不是粥,是乾飯……”

“還有肉!拳頭大的肉塊子!我看見好幾塊呢!”

“這是在僱工還是在辦酒席啊……”

一個老漢嚥了口唾沫,扭頭對旁邊的鄰居說:“早知道林秀才對工人這麼好,我昨天說啥也得報個名。”

鄰居白了他一眼:“你昨天不是還說他這作坊撐不過一個月嗎?”

老漢臉一紅,不吭聲了。

就在這當口,林辭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管飯婦人打了一份飯,然後端著碗,悄悄走到院子那棵棗樹底下。

那兒蹲著兩個女娃,大的七八歲,小的四五歲,都瘦得像兩根豆芽菜,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裳,怯生生地看著這邊。

婦人蹲下來,把碗塞到大的那個女娃手裡:“大丫,你跟妹妹分著吃。慢慢吃,別燙著。”

她自己沒吃,就坐在旁邊,端起一碗涼水慢慢喝。

林辭看在眼裡,轉頭走到林母身邊,壓低聲音問:“娘,那嬸子是啥情況?怎麼還帶著兩個娃來幹活?”

林母嘆了口氣,低聲道:“她姓孫,是從下河村嫁過來的。男人早些年上山打獵被野豬拱了,沒救過來,留下她帶著兩個女娃。婆家嫌她生不出兒子,不管她們娘仨。現在住在村後頭一間破屋子裡,孤兒寡母,怪可憐的。”

溫見婉在旁邊也聽見了,低聲補充道:“我之前在幫王嫂家洗衣服時經常碰見她。她也給王嫂做散工,洗衣裳劈柴啥都幹,從來不叫苦。就是窮得很,兩個娃經常餓肚子。”

林辭看著角落裡那娘仨。

大丫端著那碗飯菜,正笨拙地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肉往妹妹嘴裡塞,妹妹吃得滿嘴油光,眼睛卻還盯著碗裡,顯然沒吃飽。

孫嬸坐在旁邊,端著涼水碗,臉上掛著笑,肚子卻咕嚕叫著。

“見婉,”林辭轉頭說道,“再去打兩份飯,多舀點肉。”

溫見婉點了下頭,麻利地又盛了兩碗飯,上面堆滿了肉塊,隨即走到孫嬸面前。

“孫嬸,這些給你和兩個娃吃。”

孫嬸一抬頭,看見溫見婉端著飯菜,頓時慌了神,連忙站起身擺手:“不不不!溫妹子,我、我拿一份飯就夠了!我幹得又不多,哪能……”

“拿著。”溫見婉把碗塞進她手裡,“我夫君說了,既然在我們這兒幹活,就不能讓你們娘仨餓著肚子。”

孫嬸看著手裡那碗堆著肉塊的飯,又看了看身邊兩個孩子那狼吞虎嚥的模樣,喉頭一哽,眼圈霎時紅了。

“溫妹子,我,我替兩個娃謝謝你們……”

“不用謝。”溫見婉笑了笑,聲音溫柔穩當,“往後每天都有,踏實吃。”

林辭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從前讓見婉跟外人多說兩句話都臉紅,現在已有了幾分當家主母的從容。

看來有錢了,營養跟上了,底氣也跟著足了。

院外,一個圍觀的婦人看得眼睛都紅了,扭頭對旁邊的鄰居說:“這林秀才一家……真是好人啊。連帶著幹活的寡婦娃都給管飯,還有肉吃……”

鄰居也點頭:“比那王德發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去年我給他家幫工,喝了一天的稀粥,連根鹹菜都沒見著。”

但也有人不樂意了。

巷口那幾個王石的跟班,這會兒看著林家院子裡熱熱鬧鬧的場面,一個個心裡跟貓抓似的。

“呸!”一個叫癩子頭的閒漢啐了一口,酸溜溜地說,“不就請了頓飯嗎?瞧這些人,恨不得管他叫爹!”

另一個也接腔:“花錢買人心,我看他能撐多久。過幾天銀子折騰光了,看他還拿啥嘚瑟!”

“就是!現在把排場鋪這麼大,到時候發不出工錢來,看這些人不把他活撕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正起勁,院子裡的王二狗忽然抬頭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站起來走到院門口,衝那幾個閒漢道:“癩子頭,你們幾個在那兒嘀咕啥呢?”

王二狗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移過去了。

癩子頭被當場抓包,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嘴上還挺硬:“咋的?我們說說話還犯法了?”

“犯沒犯法我不知道,”王二狗把袖子往上捋了捋,不自覺地底氣都跟著硬了,“但你們擱這兒酸不拉唧的,不就是饞嗎?羨慕了吧?現在在這兒流口水?”

“誰、誰稀罕啊!”一個瘦高個漲紅了臉,“跟著林辭能有什麼好下場!”

“那也比跟著王石強!”劉翠花也擠到院門口,叉著腰,“你們跟著王石,能吃到精糧燉肉嗎?”

對方啞然,想反駁卻找不到站得住腳的理由。

林辭走過來,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行了二狗哥,讓他們說去吧。嘴長在別人身上,咱攔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閒漢,聲音卻冷了下去。

“不過,誰要是再趴我牆頭往院裡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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