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批發商與零售商的區別?!(1 / 1)
癩子頭幾個人對上了林辭的目光。
平靜,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就像之前他大病初癒出來時一樣。
他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嘴上還在嘟嘟囔囔“有啥了不起”,腳下卻沒停,你推我搡地散開了。
林辭轉身走回院裡,繼續和工人們一起幹飯。
飯後,林辭讓大傢伙歇半個時辰再幹活。
但這幫村裡人哪坐得住啊?
拿了東家的錢、吃了東家的飯,喝著東家的糖水,還敢吃完躺平半個時辰?
不想幹了?
不管是劉翠花、王二狗,還是那老工匠趙老蔫,歇了不到一刻鐘就都坐不住了。
他們紛紛起身,自發就幹起了活來。
林辭看到這場景,不禁回憶起自己當牛馬的日子……
看來,不管在哪個朝代,底層人民的苦都是一樣的。
天色擦黑時,王鐵嶺去縣城採購的第一車青磚才運回了村口。
他趕著自家牛車,滿頭大汗地卸貨。
兩千塊青磚堆在院外空地上,碼得整整齊齊,在最後一點天光裡泛著青濛濛的光。
村裡人走過都得多看兩眼。
“嚯!這麼多磚!”
“真是青磚!王德發家砌牆那會兒我也見過,沒這成色好啊!”
村民們圍上來,紛紛議論。
在黑石村這窮地方,青磚都是稀罕物。
五十二戶人家,目前也就兩戶用得起。
王鐵牛抹了把汗:“林秀才,頭一車兩千塊,先拉回來了。剩下的得分三趟運。”
林辭點點頭,上前拍了拍磚塊,手感堅實冰涼。
“都停停手!”林辭轉過身,朝院裡喊了一嗓子。
幹活的十個人都聚了過來。
林辭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一張張沾著泥汗的臉。
“按趙師傅的說法,地基再有四天能清完,院牆砌起來得小半個月。這期間,活兒重,時日長。”
眾人靜靜聽著,沒一人吭聲。
“所以我把話擺這兒。”林辭聲音沉了沉,“這幾天,有誰不想幹的,現在站出來,結錢走人,我不強留。”
“吃得了苦,願意繼續幹的,飯菜糖水管夠,工錢呢……按正常的散工五天一結,概不拖欠。”
無人應聲。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沒人要走?”林辭挑眉。
“走啥走!”王二狗在人群后頭扯著嗓子喊,“林秀才,你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就給你當牛使!誰走誰是孫子!”
眾人哄一聲笑了,卻都重重點頭。
周大柱搓著粗糙的手掌,甕聲甕氣道:“給兩頓飯吃,給糖水喝,一日三十文……這待遇,黑石村,不,整個風砂縣的東家都找不出第二家。傻子才走。”
劉翠花也跟著嚷:“就是!走了上哪兒找這好事去!”
見此,林辭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晚飯後,眾人散去。
林辭將還在添飯的王鐵牛給單獨留下問話:“今天打聽的事,怎麼樣了?”
“哎!”王鐵牛連忙抹著嘴,狠狠嚥下嘴裡的肉塊:“林秀才,那孫鐵匠……哎,我剛一開口說要賒賬讓他打鐵造鍋,那老傢伙他直接抄起鐵鉗把我轟出來了!”
王鐵牛說著,不由皺起眉頭,一臉鬱悶。
林辭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熬糖要擴大產量,鍋具是關鍵。
現在只有一口鍋,撐死了一天出四十斤糖。
要想翻倍,至少還得添三口大鐵鍋,讓四五個人同時熬,產量直接翻四倍。
但眼下他手頭的銀子確實緊張,一口氣拿出打鍋的錢,別的地方就得勒緊褲腰帶。
看來此事,還得自己親自跑一趟……
“那大麥的事呢?”林辭收住心思,又問。
“我今天在縣裡都轉了一遍,除了陳記糧行之外,其他小糧行也都是賣七文一斤,甚至有賣八九文一斤的,忒貴。”
王鐵牛喝了一碗糖水,潤了潤喉,繼續說道。
“但我找二舅家的表兄打聽了,他就在河灣鄉種地。說是河灣鄉那邊今年大麥豐收,那些糧行都是派人下來低價收購,才三文錢一斤!”
三文一斤?!
林辭眼睛猛地一亮。
他腦子裡噼裡啪啦打起了算盤:
每批一千斤糖至少需要兩千五百斤大麥。
從糧行買大概需要十五兩銀子,可從河灣鄉直接收,只需六兩多一些,成本直接砍半!
林辭心裡暗爽。
“鐵牛哥,明天辛苦你跟我跑一趟河灣鄉,咱們一起去收大麥。”
“成!”王鐵牛應得乾脆,頓了頓又問,“那孫鐵匠那兒……”
“先不管他。”林辭眯了眯眼,“鍋具的事,我再想想法子。”
送走王鐵牛,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辭仰頭望月,月色爬上了棗樹枝頭,灑下一地碎銀。
他有多久沒看見過這麼清晰明亮的月亮了……
既然來到了這裡,那就好好幹吧。
做大做強,守護自己的家人,成就自己的事業!
林辭心中再次堅定下來,然後轉身走到了灶房門口。
溫見婉正低頭刷鍋,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腕子。
側臉映著燈火,臉頰透著淡淡的紅暈,氣色明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夫君?”溫見婉察覺到動靜,抬起頭,見林辭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由愣了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看我媳婦好看。”林辭走進灶房,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溫見婉身子微微一僵,聲音越來越小:“夫君……門還沒關呢。”
“關啥關,又沒人。”林辭把下巴擱在她肩頭,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今天累壞了吧?”
“不累。”溫見婉搖搖頭,聲音輕輕的,“看著院子裡那麼多人熱火朝天地幹活,吃飯,心裡……高興。”
她是真高興。
從前林家窮得叮噹響,狗路過都不會進來問候一聲。
她連做夢都不敢想有今天這種情景。
院子裡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工人吃得滿嘴流油,自家男人成了小東家,站在人群裡說話,所有人都仰著臉聽……
這才是他仰慕的男人……
這才是過日子。
林辭的手不老實地往上挪了挪,掌心貼在她腰間,感覺那處的軟肉確實比從前多了些。
心裡不由暗笑:果然伙食好了就長肉,這妮子以前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現在總算有點肉乎勁兒了。
“你胖了。”他湊到她耳邊,故意吹氣。
溫見婉渾身一顫,手裡抹布差點掉了:“哪、哪有……”
“就有。”林辭低笑,“腰上多了二兩肉,摸著軟乎。”
“你……你別胡說!”溫見婉臉漲得通紅,想掙開卻被他摟得更緊。
油燈噼啪爆了個燈花。
灶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林辭老喜歡在灶房幹這事兒了。
他的手慢慢往上探,隔著衣裳,能感覺到她身子微微發抖。
“見婉,”他聲音啞了幾分,“今晚……”
話沒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秀才!林秀才睡了沒?”
是王鐵牛的聲音,去而復返,語氣裡透著慌張。
林辭動作一頓,溫見婉趁機從他懷裡鑽出來,紅著臉背過身去整理衣裳。
“怎麼了?”林辭走到院門口,開了門。
王鐵牛站在月色下,滿頭大汗,神色焦急:“我剛回家,聽我娘說……河灣鄉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