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頂天立地的吊卵好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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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說是前幾天有馬賊流竄到那邊,搶了好幾個村子!現在鄉里人心惶惶,好些農戶不敢出門賣糧!”王鐵牛喘著粗氣,“咱們明天要是過去收大麥,萬一碰上……”

林辭心裡一沉。

馬賊?

這大靖朝西北邊陲一直不太平,馬賊土匪時有出沒。

往年也都是秋收時分鬧得最厲害……

“訊息可靠嗎?”林辭皺眉。

“我娘打聽來的,應該錯不了。”王鐵牛搓著手,神色有點膽怯,“林秀才,你看這…這還去不去?”

油燈的光從灶房透出來,照在林辭臉上。

溫見婉似乎也聽到了,站在門口,滿臉憂色。

就連已經入睡的林母,此時都被吵醒爬了起來,連忙往溫見婉那邊走來,詢問什麼情況。

林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去。”

“可萬一真碰上馬賊……”

“正因為可能碰上馬賊,才更要去。”林辭目光沉靜,“馬賊鬧事,糧商不敢下鄉收糧,農戶手裡壓著貨賣不出去……這時候去收,對咱們有利!”

王鐵牛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一層。

可林辭心中也不免緊張。

馬賊可不是王石那幫無賴鬧著玩的,是動真刀子。

而且,他們都是小股團伙作案,一般不會單獨行動。

這風險,的確很大。

但風險越高,收益越高!

林辭也沒有太多的選擇餘地。

“鐵牛哥,”他沉聲說道,“明天一早,你再多叫幾人,要膽子大、手腳麻利的。工錢加倍。”

“成!”王鐵牛咬牙應下。

……

次日天還沒亮透,溫見婉就起了床。

她知道林辭今天有大事要忙,便要翻身下炕。

“夫君,我給你煮點粥……”

“別。”林辭把她按回被窩裡,又替她掖了掖被角,低聲道,“你繼續睡,昨晚累著你了。”

溫見婉臉一紅,拿被子矇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昨晚確實累著了。

她現在身子還泛著痠軟勁,連抬手的力氣都欠些。

昨夜夫君他那樣不知節制,是不是很想要娃啊……

她咬著唇,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低頭繫著衣帶,晨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這般下去……她怕是撐不到有孕那一日。

若是……若是身邊多個人替她分擔些,夫君也能少些折騰。

她也能養養身子,儘快為夫君生個嫡子。

她心裡頭忽地冒出些這麼個念頭,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按下去,臉往被子裡埋得更深了。

林辭穿好衣服,親了溫見婉一下,便走出了屋門。

院裡那棵棗樹掛著晨露,天色灰濛濛的,冷風撲面,帶著西北邊陲特有的寒意。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咔咔響了兩聲,然後蹲在缸邊掬了把涼水搓了搓臉,整個人頓時清醒了不少。

不多時,他把院門開啟,便看見王鐵牛領著三人走來。

“林秀才!”王鐵牛快步迎上來,指著身後三人,“人都給你找來了!這是我發小何大壯,從小跟我穿一條褲子的,力氣大,膽子也大,前年還徒手撂倒過一頭半大的野豬!”

他又指著另外兩個。

“這兩位是我爹磨坊裡的幫工,黑子和大白,都是能幹活的實在人。我跟他們說了路上可能碰上馬賊,沒一個慫的。”

黑子摸了摸後腦勺,咧嘴一笑:“幹一天雙倍工錢,還能給家裡省頓飯,就算碰上馬賊也划算。”

“就這點出息。”大白在旁邊懟了他一拳,“我是信得過林秀才,他人有學問,又仗義,咱們吃不了虧。”

林辭剛要說話,巷口又轉出兩個人來——是王大有和王嫂,兩口子一起來了。

王大有肩上扛著把磨得發亮的柴刀,王嫂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面鼓鼓囊囊裝滿了幹餅。

“王叔?王嫂?你們怎麼也來了?”林辭一愣。

“我兒子去冒險,我能擱家乾等著?”王大有把柴刀往地上一杵,“這柴刀跟了我大半輩子,砍柴、劈柴、殺過野狗,見過血。真碰上不長眼的馬賊,我這老骨頭還能擋兩下。”

王嫂把布包塞進林辭手裡,神情有點忐忑。

昨夜,鐵牛跟她說了這回事後,她本來是不同意的。

但王鐵牛罕見地反駁了她,說林秀才這人是幹大事兒的人,自己不想一輩子耕田種地,想出人頭地,想娶城裡的姑娘。

王嫂都給嚇到了。

什麼時候,自己的兒子這般有想法了?

難不成跟著林秀才去了兩趟城,真長了見識?

不管如何,這王嫂拗不過王鐵牛,加上王大有在一旁慫恿,這事兒也就成了。

王嫂將手裡的布包塞給林辭:“林秀才,這些幹餅你們帶上。鐵牛那小子皮糙,但路上總得吃東西。還有,你們幾個都給我囫圇回來,少一根毛我就……”

她咬了咬嘴唇,沒說下去,轉身扯過王鐵牛的衣領往下一拽,低聲說了句“別逞能”。

林辭把布包收好,對著王嫂鄭重說了句:“王嫂放心,雖然此行有一定的危險,但我保證,一定不會亂來。見勢不妙,我們跑回來就是。”

他露出自信的微笑,眾人看了心裡也不由稍顯放鬆。

說話間,那些幹活的僱工也陸續到了。

他們看到林辭一夥人在院子裡,立馬上前打了招呼,之後便要各自散去幹活。

林辭卻清了清嗓子:“大夥兒先別忙活,我有幾句話要說。”

所有人都聚了過來。

“今天我要帶人去河灣鄉收大麥。鐵牛昨晚帶來的訊息,你們有些人可能也聽說了——河灣鄉那邊最近不太平,有馬賊流竄,搶了好幾個村子。”

“所以——這趟出門,有點風險。”

眾人靜靜聽著。

林辭的目光依次掃過眾人,提高了些聲量。

“但不管我在外面碰上什麼事,哪怕天塌下來,這院子的工期都不停,你們的工錢照發,一文不少。”

“而且此行,所有跟我去的,雙倍工錢!要是真碰上馬賊,我林辭絕對站最前頭,要死我第一個死!”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原本沉重的沉默被這句話砸出了波瀾,幾個人的眼神同時亮了起來。

溫見婉在後頭端著茶盤的手明顯一抖,林母連忙握住她,低聲說了句“別怕”。

“大丈夫生於亂世,當成家立業,為妻兒護家、為兄弟賣命,方才算成事,才稱得上頂天立地的吊卵好漢!”

林辭振臂一揮,氣勢雄起。

王鐵牛聽得熱血沸騰,第一個吼道:“林秀才,我跟你去!怕個鳥啊!”

“我當然也去!”何大壯拍著胸脯,“馬賊也是倆肩膀扛一個腦袋,老子不信他比野豬還難捅!”

“我們也去!”黑子和大白也同時站了出來。

周大柱把鎬頭往地上一頓,悶聲道:“林秀才,算我一個。力氣活我會幹,打架也不是第一回,碰上馬賊老子不怵。”

趙三斤沒說話,但默默點了頭,眼神堅定。

王二狗往前擠了一步,剛開口說了句“我、我也去——”,後領子就被劉翠花一把薅住了。

“你去個屁!”劉翠花把他往回一拽,“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去了當馬賊的靶子啊?你在這兒給我好好搬磚比啥都強!”

林辭笑道:“翠花嫂子說得對,這邊的活不能停。二狗哥,你把這裡幹好,也是大功一件。”

王二狗被這話一接,面上好看了些,撓了撓頭:“那、那行,我在這兒好好幹。”

這時,一直悶不吭聲的趙老蔫沉聲道:“河灣鄉那些村我去過,大麥田挨著河谷,馬賊要是來,多數從西邊那片野林子摸過來。你們這些後生光有力氣,碰上騎馬的真頂不住。”

“你們等我片刻。”

說完,他轉身就出了院門。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悶葫蘆要幹什麼。

半刻鐘後,趙老蔫回來了。

手裡多了一把弓。

弓身是老榆木的,弓臂上纏著油亮的鹿筋,把手處被磨得光滑鋥亮。

他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個破舊的箭囊,裡面插著七八支羽箭,箭頭雖然磨得有些舊了,卻依然鋒利。

“我年輕時,不是工匠。”他把弓往桌上一放,神情似乎在回憶往昔歲月,“我是獵手。這弓是我爹傳下來的,老榆木面牛角底,跟了我一輩子。”

趙老蔫抬起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噼啪作響:“我今年五十七,但廉頗老矣,尚能彎弓射大雕。你們這些後生雖然力氣壯,但這弓——我估摸著,沒一個人拉得滿。”

他抬起頭,看向林辭:“林秀才,你是個好人,我不能讓你就這麼去闖險。這趟,我得跟著。”

林辭看著趙老蔫,心裡猛地一熱。

這老夥計平時悶得跟塊石頭似的,沒想到關鍵時刻,掏出來的是一張祖傳獵弓和一腔滾燙的血性。

此刻林辭心中,只有兩個字:

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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