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策劃剿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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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吳守仁家正門大開。

林辭走了出來。

吳守仁跟在後頭,腿肚子還在打顫,卻硬挺著腰板,把那口氣撐著。

風捲著沙塵迎面而來,黃土道上塵土飛揚。

疤瘌眼的馬蹄正踏在一戶人家的門檻上,木門檻咔嚓一聲裂成兩截。

他正要驅馬往屋裡闖,忽然有個馬賊喊了一聲:“老大!那邊有倆人!”

疤瘌眼一勒韁繩,馬在原地打了個轉。

他眯起眼看過去。

吳守仁家大門敞著,門口站著兩個人,其中那個穿棉袍的年輕人,面生得很。

那年輕人站得筆直,一臉書生氣,卻沒有半分懼色。

“喲?”疤瘌眼舔了舔嘴唇,驅馬往前踱了幾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辭,“這河灣鄉什麼時候出了個不怕死的?吳鄉長,這小白臉是誰啊?”

疤瘌眼自然認得吳守仁。

不但認得,他每次來河灣鄉,偏不攻吳守仁的家。

他就這麼一趟一趟地,在這個老鄉長的眼皮子底下肆虐他的村民,搶他的糧,對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可奈何。

這種感覺,這讓疤瘌眼每次都過癮得很。

吳守仁喉結滾動一下,心跳得又快又猛。

但臉上硬是繃住了,鐵黑著,一言不發。

林辭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清朗:“這位,想必就是疤爺吧?久仰大名。”

疤瘌眼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竟率先開口,更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是一句恭維。

他隨即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黃牙:“你認識我?”

“大名鼎鼎,如雷貫耳。”林辭面不改色,指著身後的大瓦房,“疤爺,這趟您帶著兄弟們來,大老遠的,辛苦了。我跟吳鄉長商量過了,與其您一家一家砸門費力氣,不如我們把鄉里的存糧集中起來,您一次拉走,省時又省力。您看怎麼樣?”

疤瘌眼眯起眼,手裡的彎刀在日光下一閃一閃:“你小子誰啊?我憑什麼信你?”

林辭笑了:“不信您進去看看。院子裡已經堆好了大麥,足足三千斤,全是今年新收的,顆顆飽滿。我和吳鄉長親自出來迎您,就是為了表個誠意。”

疤瘌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面前這個年輕人笑起來人畜無害,說話不急不緩,倒像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讀書人嘛,骨頭軟,會來事。

他翻身下馬,鐵掌靴砸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身後的馬賊們見狀,也紛紛勒住韁繩,朝這邊聚過來。

“小子,帶路。”

“請。”林辭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側身的那一瞬,他不經意間抬了一下頭,眼睛朝二樓方向點了一下。

女兒牆後,趙老蔫的弓已拉滿。

箭鋒從疤瘌眼頭頂一路追下來,跟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牢牢鎖住。

疤瘌眼大步跨進院門,身後六騎跟著湧了進來。

吳守仁家院子大,七匹馬擠擠挨挨站了半場,馬蹄刨地,打著響鼻。

另外五騎留在了院外,懶洋洋地候著,有的已經翻身下馬,靠在牆根上卷旱菸。

疤瘌眼進了院子,四下一瞧,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院門內,空蕩蕩的。

只有幾車空麻袋堆在牆角,地上別說三千斤大麥了,連一粒都沒有。

風一吹,只有塵土打著旋。

疤瘌眼臉色驟變,猛地轉頭,嘴張開,就要發威之際——

林辭已經快速往後一退三步,右手高高舉起,五指猛地收圈!

二樓,趙老蔫鬆開了扳指。

“咻——!”

箭矢破空,風聲未至,箭已到。

疤瘌眼連第一個字都沒來得及開口,那根箭便已直直釘入他的咽喉!

鐵鏃從喉結貫入,帶出一蓬血霧。

“噗!”

血花炸開。

疤瘌眼猙獰的表情僵在臉上,彎刀脫手,噹啷落地。

他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滿院寂靜。

所有馬賊都愣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時間彷彿停了那麼一瞬。

“大哥!”一個馬賊最先反應過來,瘋了似的衝上前,撲在疤瘌眼身上撕心裂肺地吼,“大哥!!”

馬賊群炸了鍋。

林辭一把拽住吳守仁的胳膊,拉著他就往二樓跑,邊跑邊放聲大喊:“點火!點火!”

話音剛落,院外三十丈處。

王大有、何大壯、黑子、大白、周大柱、趙三斤六個人同時從藏身的土坎後面站起來,手裡的火把一揚,同時扔了出去。

澆了火油的幹麥稈遇火就著。

只聽“轟”的一聲,一道火牆拔地而起,火苗子躥起來足有半丈高,濃煙滾滾翻卷,瞬間將整個院子外圍裹在火圈當中。

那些幹麥稈是事先沿著院牆外沿鋪好的,繞了整整一圈,只留下幾個窄得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那是給馬賊準備的陷阱。

院內院外的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嘶鳴聲炸成一片。

有的馬瘋狂踢踹,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有的掉頭就想往外衝,一頭撞在院牆上,撞得磚石嘩啦啦掉。

林辭衝上二樓平臺,吼聲壓過所有混亂:“老蔫叔!射馬!”

第二支羽箭從二樓飛下,正中一匹黑馬脖頸,那馬慘嘶一聲轟然倒地,背上的馬賊被摔飛出去。

人還沒爬起來,就被突然冒出來的王大有從側面一鋤頭掄在後背上,撲通栽倒,長眠不起。

“砍馬腿!別讓他們衝出去了!”王大有吼著,掄起鋤頭又朝另一匹馬衝去。

何大壯也從火牆邊竄出來,手中鋤頭掄圓了砸在一匹馬的側腹上。

那馬吃痛,瘋狂蹦跳,把背上的馬賊顛飛出去。

黑子和大白一左一右衝上去,兩把柴刀照著對方身上就是一同亂砍,直接幹翻在地。

周大柱和趙三斤配合行動,一個在前面晃火把嚇馬,一個從側面抽冷子砍馬腿、戳馬肚。

六個人像六條野狼似的,在火圈裡橫衝直撞,把馬賊的機動性徹底廢掉!

馬匹徹底失控了。

加上首領暴斃,這群馬賊徹底慌了神。

沒了疤瘌眼發號施令,他們各顧各的,有的想往外衝,有的想往裡躲,亂成一鍋粥。

那些想調轉馬頭逃跑的,馬剛衝到火牆邊緣就被濃煙嗆得嘶鳴倒退。

有一匹馬硬著頭皮想從火勢弱處衝出去,結果鬃毛被火燎著了,連人帶馬變成一團火球,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趙老蔫在二樓,一箭一個,專射那些想騎馬衝出火圈的。

他的箭又快又準,從拉弓到松弦不過眨眼的功夫。

三箭出去,三個馬賊又栽下馬背。

王鐵牛從河溝裡跳了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青壯——這些人是一直埋伏在村口枯井和河溝裡的河灣鄉後生。

有的拿獵叉,有的掄扁擔,還有的舉著鐵鎬鋤頭,眼睛全紅了。

周滿倉也在其中,手裡攥著把劈柴斧,額頭上全是汗,嗓子都喊劈了:“別讓他們跑了!截馬!截馬!”

這是林辭設下的第二道包圍圈!

他們來得晚了些,但正好堵在火牆缺口。

有兩個馬賊想從火勢弱處突圍,被他們一擁而上,按在地上就是一頓亂砍亂砸,慘叫聲短促而沉悶。

林辭站在二樓平臺上,手裡攥著柴刀。

他沒衝上去。

他看著火圈裡混亂的廝殺,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別說殺人了,正經打架他都沒打過。

前世他連雞都沒殺過一隻,現在卻策劃了一場圍獵——圍獵的是人,殺的也是人。

他的胃在翻攪,但他忍住了。

“林秀才!”吳守仁在他身旁高舉雙手,激動大喊,“成了!成了!”

火圈裡,最後兩騎馬賊見狀,哪還敢戀戰,拍馬就往火牆缺口衝。

王鐵牛和周滿倉從側面攆上去,照著馬屁股就掄砍。

馬匹慘叫著,但還是竄了出去,不顧一切地往西邊野林子狂奔。

林辭瞳孔一縮,猛地轉頭看向趙老蔫:“老蔫叔!快!跟我騎馬去追!不能讓那兩個人跑了!”

不能放虎歸山,否則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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