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戰李自成大捷,糧倉空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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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的闖軍將京師圍得水洩不通,連營數十里綿延不絕,城外號角聲一日響過一日,震得京城九門的城磚都似在微微發顫。

昔日繁華的京師,早已沒了往日的煙火氣,大街小巷緊閉門窗,百姓縮在屋內不敢外出,街頭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滿臉惶急。流言如同野草般在城內瘋長,一會說闖賊百萬雄師即日破城,一會說朝廷援軍遙遙無期,整座都城都被籠罩在末日將至的陰霾裡,人心惶惶,幾近潰散。

朱見深端坐紫禁城御書房,聽著各方急報,面色沉靜如水,全然沒有半分末世帝王的慌亂。

他抬眼看向殿內佇立的幾人,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句部署防務:“襄城伯,李國楨,朕命你,提督九門,京營軍務,全權負責,城門正面防守,所有守城將士,歸你節制!”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你率錦衣衛,精銳登城,執掌火器營,督戰軍紀,但凡有,敢臨陣退縮、擾亂軍心者,就地正法,無需請旨!”

“工部尚書,範景文,你即刻清點,城內所有軍械、火藥、滾木礌石,保障城防,器械足額供給,不得有誤!”

“王承恩,東廠全數出動,嚴查城內奸細,維穩市面,暗中護衛吳府,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臣遵旨!”

四人齊聲領命,語氣皆是一振。

眼前這位帝王,雖身處絕境,卻自有一股運籌帷幄的威嚴,那份從容篤定,竟讓連日來壓在眾人心頭的慌亂,散去了不少。

李國楨、駱養性等人不敢耽擱,當即領命離去,火速趕往各處部署城防。

不過半個時辰,京師九門盡數緊閉,守城將士持械登城,全城進入死守備戰狀態。

沒過多久,城外殺聲震天,李自成自以為京師兵力空虛、人心渙散,只需一番猛攻便可輕易破城,當即下令先鋒部隊輪番猛攻彰義門、西直門,闖賊士卒扛著雲梯,如潮水般朝著城牆湧來,喊殺聲震徹天地。

“放箭!”

“火器準備!”

城牆上,李國楨身披鎧甲,手持長劍,厲聲指揮作戰,京營將士依託城牆工事,齊齊彎弓射箭,羽箭如同暴雨般朝著城下射去。駱養性親自坐鎮火器陣前,眼見闖賊逼近射程範圍,當即揮手下令:“點火!開炮!”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炮聲驟然響起,城牆上架著的紅夷大炮、滅虜炮齊齊噴發,滾燙的炮彈朝著闖賊人群砸去,瞬間炸開一片血霧,衝在最前面的闖賊士卒應聲倒地,死傷無數。緊接著,火銃手輪番齊射,密集的彈雨傾瀉而下,闖賊的衝鋒陣型瞬間被打亂,雲梯被炮火擊毀,士卒們倒在城牆下,哀嚎遍野。

李自成在後方督戰,見狀勃然大怒,接連下令增兵衝鋒,妄圖以人數優勢壓垮守城將士。

可朱見深部署的城防嚴密有度,京營將士、錦衣衛精銳各司其職,滾木礌石不斷砸下,火器輪番轟擊,守軍將士受帝王坐鎮京師的鼓舞,個個奮勇死戰,毫無退意。

從清晨激戰至午後,闖賊接連發起三輪猛攻,卻始終未能靠近城牆半步,每一次衝鋒都被守軍狠狠擊退,城牆下早已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闖軍士卒死傷慘重,士氣大跌,再也沒了起初的兇悍,面對固若金湯的京城,終究是無力再攻。

李自成看著滿地狼藉,面色鐵青,無奈下令鳴金收兵。

浩浩蕩蕩的闖軍如同負傷的餓狼,狼狽後撤數里,暫時停下了攻城的腳步,京師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守城大捷的訊息迅速傳遍全城,城內百姓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守城將士更是士氣大振,歡聲雷動。

朱見深得知戰報,當即起身,在王承恩的陪同下,親自登上正陽門城樓,勞軍慰問。

城樓上的將士們見帝王親臨,紛紛跪地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陽光灑在朱見深身上,他身著常服,立於城樓之上,目光掃過一個個滿身塵土、帶傷奮戰的將士,眼神沉穩而威嚴。

他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聲音清朗,傳遍整個城樓:“諸位將士,奮勇殺敵,擊退反賊,守住京師,勞苦功高,朕,都看在眼裡。今日大捷,朕絕不,吝惜封賞,所有參戰將士,論功行賞,賞銀、賞糧、加授軍功,即刻兌現!”

此言一出,城樓之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將士們個個眼含熱淚,士氣徹底達到頂峰。連日來的疲憊與惶恐,在這一句承諾面前,盡數煙消雲散,只餘下死守京師、護君護國的決心。

朱見深看著群情激昂的將士,微微頷首,隨即吩咐身旁隨從,讓戶部、順天府會同工部,即刻開倉點驗錢糧,務必儘快將封賞發放到將士手中。

可不過半個時辰,前去籌辦封賞的戶部尚書倪元璐與順天府尹郝晉,便面色慘白地匆匆趕回,跪地奏報,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陛下,大事不好!官倉之記憶體糧寥寥無幾,僅夠維持數日,城內所有糧鋪盡數核查,皆是空倉,無糧可調,眼下……眼下雖有賞銀,卻無糧可發啊!”

一語落地,剛剛還沉浸在大捷喜悅中的城樓,瞬間陷入死寂。

朱見深面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早料到城內糧情不妙,卻沒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軍餉賬面充足,銀子堆積如山,可偏偏無糧可用,若是不能及時兌現對將士們的承諾,剛剛穩住的軍心,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這京師,也就再也守不住了。

身旁的王承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湊近朱見深身側,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密奏:“陛下,臣斗膽直言,這城內的糧食,從來不在官倉,不在尋常百姓家中,而是盡數被京師的百官勳貴私自囤積,居奇待漲。尤其是國丈周奎,前次臣奉旨查抄其家產,僅收繳了金銀財物,他府中私藏的糧食,分毫未動,府內囤糧,足以供給全城將士多日之用,其餘文武百官、皇親勳貴,大多也是如此!”

這話精準戳中了糧荒的要害,朱見深眼神驟然變冷。

周奎身為當朝國丈,享盡朝廷榮寵,在國家危難、京師被圍、將士浴血奮戰之際,非但不肯傾盡家財相助,反而隱匿糧食,私囤居奇,罔顧君臣大義,罔顧守城將士的生死,其心可誅!

若是崇禎,或許會無奈嘆息,甚至低聲下氣去求這些勳貴百官,可他是朱見深,是深諳權術、殺伐果斷的成化帝,絕不會做這般示弱之舉。

京師被圍,戰事在即,當用戰時法度!

朱見深立於城樓之上,周身散發出凜冽的帝王威嚴,當即開口,聲音冰冷,不容置喙:“傳朕旨意,即日起,京師全境,糧食戰時管制,所有官紳、勳貴、百官家中,私藏糧食,一律上繳朝廷,統一調配,用於軍糧、軍功封賞。但凡有隱匿不報、抗旨不遵者,以貽誤軍機、動搖軍心、通敵叛國論處,絕不姑息!”

聖旨一下,朝野震動。

那些私下囤糧的勳貴百官,聽聞旨意後,皆是心驚膽戰,卻又心存僥倖,妄圖觀望拖延,不肯輕易交出糧食。

朱見深早已料到這般局面,當即命駱養性率領錦衣衛精銳,直奔國丈周奎府邸。

他沒有下令直接抄家,也沒有動刀動兵,只是將周府團團圍住,甲士林立,兵器寒光閃閃,聲勢駭人,卻始終按兵不動,只等周奎出面。

周奎得知錦衣衛圍了自己府邸,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跌跌撞撞跑出府門,跪地求饒,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自己忠心耿耿,絕無抗旨之心。

朱見深並未親自前往,只讓王承恩代為傳旨,君臣二人一硬一軟,唱著雙簧,步步拿捏。

王承恩站在周奎面前,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鋒芒:“國丈爺,陛下念及你是皇親國戚,素來顧念親情,今日才網開一面,沒有直接查抄府邸。如今京師危急,將士們在城上浴血奮戰,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陛下要的不是你的家產,只是救命的糧食,你是主動交出所有囤糧,還是執意抗旨,讓守城將士自取,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全在你一念之間。”

周奎渾身發抖,他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錦衣衛,又想起城樓上那位帝王看似平靜、實則深不可測的眼神,心中清楚,這一次,陛下是動了真怒,再也不會像上次那般輕易放過自己。

若是執意不交,等待自己的,必定是最嚴厲的懲處。

可他依舊心存不捨,捨不得府中堆積如山的糧食,猶猶豫豫,不肯鬆口。

王承恩見狀,微微嘆氣,又添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警示:“國丈爺,陛下仁厚,今日不追究你此前隱匿之罪,已是天大的恩德,莫要再執迷不悟,惹惱了陛下,屆時,怕是想留條活路都難了。”

這話徹底擊垮了周奎的心理防線,他癱坐在地上,良久,終於顫聲說道:“臣……臣願交出所有糧食,絕不敢違抗聖旨。”

很快,周府的糧倉盡數開啟,一車車糧食從府中運出,連綿不絕地朝著官倉趕去。

城內其餘勳貴百官,聽聞國丈周奎都已乖乖交出糧食,陛下動真格施行戰時糧管,卻又未曾苛責周奎族人,留了幾分情面,心中皆是又懼又服。

他們知道,陛下這是敲山震虎,若是再不識相,下一個被針對的,便是自己。

一時間,無人再敢觀望隱匿,紛紛主動開啟自家糧倉,將私藏的糧食悉數上繳朝廷。

不過半日功夫,官倉便被填滿,充足的糧食源源不斷地運抵城樓,之前承諾將士們的糧賞,盡數兌現。

守城將士們領到糧賞,軍心徹底穩固,守城之勢,固若金湯。

朱見深站在御書房內,聽著王承恩的回奏,面色平靜無波,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他看著窗外,淡淡開口,聲音只有身旁的王承恩能聽見:“周奎此次,雖交出糧食,可其往日裡,貪得無厭、誤國誤民之罪,並非就此作罷。眼下京師圍城,正值用人之際,暫且留他性命,容他戴罪觀望,待日後,危機解除,這筆賬,朕再與他,好好清算。”

王承恩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是,他清楚,陛下這是放長線,周奎的死罪,終究是逃不掉的,只是時辰未到而已。

……

而此時的城外,李自成大營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自成看著麾下傷亡慘重的將士,又得知京師短短一日內,不僅守住了城池,還解決了糧草危機,守軍士氣高漲,再想強攻,已然毫無勝算。

強攻不成,糧草消耗巨大,久攻不下,軍心必亂,思來想去,李自成終究是改變了主意。

他一拍桌案,沉聲下令:“來人,傳我命令,召李巖前來,命他即刻入城,面見大明天子,商議議和之事!”

一場關乎大明與闖賊存亡的談判,即將拉開帷幕,而京師城內,朱見深早已做好萬全準備,靜候使者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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