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輪談判,李自成的軟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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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軍大營自攻城慘敗後,連日來都籠罩在壓抑的死寂之中。

李自成端坐主帳,眉頭擰成一團,聽著麾下將領此起彼伏的抱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連日圍城,百萬大軍每日消耗的糧草如同天文數字,本就籌措不足的糧草儲備,已然快要見底,再這樣耗下去,不用明軍出手,麾下的流民大軍便會先一步潰散。

劉宗敏拍著桌案怒吼,嚷嚷著再次整軍攻城,卻再也沒了此前的底氣,上一輪猛攻早已讓他見識到京師城防的堅固,還有那位大明皇帝的狠辣手段,強行攻城,不過是徒增傷亡。

牛金星則捻著鬍鬚,反覆勸說,眼下唯有議和,才是唯一的出路,既能試探京師虛實,也能為闖軍換來喘息之機。

思來想去,李自成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暴戾,敲定了議和之策,當即欽點李巖為全權使臣,命其即刻入城,面見大明皇帝。

臨行之前,李自成將李巖叫至帳中,一字一句交代清楚議和條件:要大明朝廷割讓西北全境,冊封他為西北王!

撥付百萬兩糧餉,只要朝廷應允,闖軍便即刻撤兵!

闖軍可接受招安,調轉兵鋒,北上抵禦關外滿清,絕不再禍亂中原。

李岩心中瞭然,這所謂的議和,看似開出了諸多條件,實則是李自成走投無路之下的試探。

所謂割地封王,西北之地本就已被闖軍佔據,不過是求一個大明官方的名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而那百萬糧餉,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是解眼下闖賊糧草燃眉之急的唯一指望。

至於領兵打滿清,這不過是場面話,山海關還有大明總兵吳三桂,打滿清輪也輪不到闖軍。

……

李巖領命之後,未帶過多隨從,只帶著兩名親隨,一身素衣,低調趕往京師城下。

此時的京師九門,守備愈發森嚴,守城將士甲冑鮮明,手持兵器,目不轉睛地盯著城外,糧車在街巷之中往來不絕,源源不斷地運往各處營地,先前因糧荒帶來的惶恐,早已消散殆盡。

李巖一行抵達城下,自報身份,守城軍士不敢怠慢,立刻快馬入宮,向朱見深奏報。

御書房內,朱見深正與李國楨、駱養性等人商議城防事宜,聽聞闖賊使臣李巖求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全然沒有半分意外。

“朕早料到,李自成,撐不下去,必會派人來談。”他放下手中書卷,神色從容,當即下旨,放下吊籃,吊運李巖入宮覲見,免去繁瑣的禮節,不必過多刁難。

王承恩在一側躬身應是,隨即又低聲提醒:“陛下,那李巖乃是闖賊之中少有的明白人,頗有謀略,此次前來,必定是為闖賊謀求生機,談判之時,還需多加提防。”

“提防?”朱見深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如今主動權盡在我手,該提防的,是他李巖,是李自成。傳朕旨意,召文武百官同至金殿,朕倒要聽聽,李自成開出了什麼樣的條件。”

不多時,李巖被引至紫禁城金殿之上。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憤怒,有鄙夷,有忌憚,氣氛凝重無比。

李巖卻神色平靜,步履沉穩,行至殿中,既不刻意諂媚,也不妄自尊大,只是對著龍椅之上的朱見深,拱手行使臣之禮,並未跪拜。

“大順軍使臣李巖,見過大明天子。”

朱見深端坐龍椅,龍袍加身,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場,目光淡淡掃過殿中,聲音清冷,不鹹不淡地開口:“李自成派你前來,所為何事?直說便是。”

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盡顯帝王的乾脆利落。

李巖抬眼,看向龍椅之上的帝王,只見此人眼神深邃,神色沉穩,全然沒有傳聞中崇禎帝的多疑怯懦,反倒自帶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威嚴,心中暗自凜然,知曉這位大明皇帝,絕非易與之輩。

他收斂心神,不再猶豫,朗聲將李自成開出的議和條件,一一陳述:“啟稟陛下,我家闖王願與大明罷戰休兵,只要朝廷應允三件事,大順軍即刻接受招安,為國效力。其一,朝廷割讓西北全境,歸我闖王管轄;其二,冊封我家闖王為西北王,世襲罔替;其三,撥付百萬糧餉,以安麾下將士。若朝廷應允,我家闖王當即刻率部北上,抵禦滿清,誓死守衛大明疆土,絕無二心。”

話音落下,金殿之上瞬間譁然。

“放肆!闖賊作亂中原,屠戮宗室,如今竟敢獅子大開口,割地封王,簡直痴心妄想!”

“百萬糧餉?朝廷糧草尚且要用於守城,半分都不可能給你們這些流寇!”

“陛下,萬萬不可應允,闖賊皆是虎狼之輩,言而無信,唯有出兵剿滅,方能以絕後患!”

文武百官紛紛怒斥,有人義憤填膺,堅決反對議和,也有人心中暗自擔憂,生怕觸怒闖賊,再次引發戰事,面色糾結,一時間,朝堂之上爭論不休,亂作一團。

朱見深抬手,輕輕一壓,沒有出聲,只是目光平靜地看向李巖。

可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原本喧鬧的金殿,竟瞬間安靜下來,百官盡數閉口,不敢再多言,帝王威嚴,盡顯無遺。

直到殿內再無半點聲響,朱見深才緩緩開口,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無視了割地、封王、抗清等所有說辭,一句話,直接戳中了李巖,也戳中了李自成的要害。

“說了這麼多,繞了,這麼大的圈子,李自成,真正想要的,不過是那百萬兩餉銀,對吧?”

李巖神色微變,沒想到這位大明皇帝,竟如此直接,瞬間就拋開所有表象,抓住了核心訴求,他心中一緊,卻依舊強作鎮定,沒有應聲。

朱見深見狀,緩緩起身,立於龍椅之前,居高臨下,目光如炬,直視著李巖,語氣冰冷,字字誅心,徹底點破了闖賊如今的死局。

“他李自成,以為自己,是號令,百萬大軍,的闖王?在朕看來,他不過是,抱著一堆,上了引信,的火炮炮彈,片刻不得安寧。麾下,幾十萬流民,拖家帶口,日日要吃要喝,一日籌措不到,糧草,這堆炮彈,便會當場引爆,將他,炸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他,不是在領兵,是被這群流民,死死架在火上,烘烤,進退兩難,騎虎難下。今日派你,前來議和,哪裡是真心,想要歸順,不過是,走投無路,想從朝廷這裡,討一口吃食,穩住,麾下的人心,苟延殘喘罷了。”

這番話,如同利刃,狠狠刺穿了李岩心底最後的防線,也戳破了闖軍所有的偽裝。

他臉色徹底變了,再也無法保持此前的平靜從容,嘴唇微動,想要辯駁,卻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這位大明皇帝,說的全是事實,一字不差,精準道出了李自成,乃至整個闖軍如今的絕境。

殿內百官聞言,皆是眼前一亮,原本的擔憂瞬間散去,看向龍椅上的帝王,眼神愈發敬畏。

朱見深看著神色變幻的李巖,不給其絲毫喘息之機,步步緊逼,緩緩道出了大明的條件,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想要朝廷招安,可以,朕可以應允。”

第一句話,讓李岩心中微松,可接下來的話語,卻再次讓他心頭一沉。

“第一,朕可以下旨,特赦李自成,以及麾下,所有將士,此前作亂之罪,既往不咎,不追究你們,屠戮宗室、禍亂中原、圍困京師之過,這是朕,給你們的,唯一退路。”

“第二,割地封王,絕無可能。西北之地,本就是,大明疆土,李自成,憑藉武力,強行佔據,不過是,竊據之地,談不上割讓,想要王爵,想要名分,想都別想。”

“第三,百萬糧餉,半分沒有。朝廷的錢糧,是用來,養守土衛國,的將士,是用來,安撫天下百姓,絕無可能,資給禍亂天下,的流寇,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三條話語,層層遞進,徹底堵死了李巖此前提出的所有訴求,李巖臉色發白,連忙開口:“陛下!我家闖王願率部抗清,為大明效力,如此功勞,難道還換不來相應的封賞與糧餉嗎?陛下這般,議和之事,怕是難以繼續!”

他試圖以再次開戰施壓,可朱見深全然不懼,冷笑一聲,語氣愈發強硬。

“效力?抗清?不是你們,為大明建功,是你們,需要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李自成,抱著他的炮彈,耗一日,便險一分,勤王大軍,不日便會,抵達京師,屆時內外夾擊,你們插翅難飛,唯有覆滅一途。”

“想要錢糧,想要爵位,也不是不行。先放下兵器,接受朝廷整編,即刻率部北上,對抗滿清,立下實打實的軍功,護住大明疆土,安撫一方百姓,待功成之後,不用你們來求,該有的封賞,朝廷一分都不會少。”

“若是一心想著,不勞而獲,憑藉兵威,脅迫朝廷,那這議和,不談也罷,朕奉陪到底,看看最後,先垮的,是我京師,還是他李自成的,百萬流民大軍!”

字字鏗鏘,句句佔盡法理道義,居高臨下,卻又句句在理,李巖被駁斥得啞口無言,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心中清楚,此次談判,從一開始,闖軍就沒有任何籌碼,完全陷入被動。

眼前這位大明皇帝,早已看透了一切,牢牢掌控著談判的主動權,既給了活路,也卡死了所有非分的念想。

議和,絕非一朝一夕能定,註定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李巖沉默良久,終究是無奈開口,語氣已然沒了此前的強硬:“陛下提出的條件,臣無法擅自做主,還請陛下容許臣返回大營,將陛下之意如實稟報我家闖王,再做定奪。”

朱見深看著他,淡淡頷首,語氣從容:“朕給你一日時間,一日後,給朕一個準信。下去吧。”

李巖躬身行禮,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金殿,神色凝重地離開了京師,匆匆趕回闖軍大營。

金殿之上,百官看著李巖離去的背影,紛紛上前,對著朱見深躬身行禮,讚歎陛下英明,談判之上,不費一兵一卒,便壓得闖賊使臣啞口無言。

朱見深緩步走回龍椅,坐下之後,眼神深邃,望向城外的方向。

他知道,這場談判拉鋸,才剛剛開始,李自成絕不會輕易應允這般條件,接下來,要麼是闖賊內部爭執不休,要麼是李自成惱羞成怒,再次孤注一擲攻城,無論哪一種,他都已做好萬全準備。

京師的主動權,始終在他朱見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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