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偏殿垂簾聽政,大明虎將祖大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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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垂,殘陽將宮牆琉璃瓦染成一片暖金,御書房內的政務總算暫告一段落。朱見深放下手中奏摺,抬眼看向一旁整理《永樂大典》卷冊的沈清晏,神色平和,緩緩起身道:“時辰不早,朕送你出宮。”

沈清晏聞言一怔,連忙躬身行禮:“陛下乃九五之尊,送臣出宮於禮不合,臣自行離去便可。”

“無妨。”朱見深語氣淡淡,不容她推辭,率先邁步向外走去。

一路行來,宮道上侍衛值守井然,褪去了此前的慌亂,處處透著安穩。

朱見深步履從容,一路無話,直至宮門口,看著沈清晏登上候在門外的馬車,才駐足目送,目光深邃,無人能窺其心思。

待馬車駛遠,朱見深轉身折返,徑直回到御書房,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對著身旁躬身待命的王承恩,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密令:“朕命你,在御書房旁側最近的偏殿,收拾一間靜室,無需張揚,備上桌椅茶點即可。”

王承恩心頭一動,連忙應聲:“奴才遵旨,只是不知這偏殿,是作何用處?”

“日後朕與朝臣商議軍國大事,令沈清晏在這偏殿靜候旁聽。”朱見深指尖輕叩御案,眼神銳利。

“她通曉古今文史,對時局頗有獨到見解,讓她旁聽,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切記,此事務必隱秘,她乃女子,不便公然上朝,只對外稱其在偏殿整理典籍、候旨當差,不得洩露半分,違者重罰。”

王承恩瞬間領會帝王深意,連忙躬身應下,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前去安排。

那偏殿與御書房僅一牆之隔,門窗皆掛厚簾,既能清晰聽見御書房內的議事之聲,又極為隱蔽,輕易不會被外人察覺,再合適不過。

次日清晨,沈清晏奉旨入宮,並未前往文淵閣,而是被宮人引至御書房旁的偏殿。

踏入殿內的那一刻,她看著佈置妥當的桌椅,又側耳聽了聽隔壁御書房的動靜,瞬間明白了帝王的用意。

她站在原地,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忍不住在心底瘋狂吐槽。

離譜,這也太離譜了!

不能公然上朝,不能發聲議政,不能露面見臣。

卻能全程旁聽君臣商議軍國大事,這除了不能拍板決策,跟另一種形式的垂簾聽政有什麼區別?

大明朝,從未有過女子旁聽朝政的先例,這是公然違背祖制!

她心裡又驚又奇,又帶著幾分莫名的忐忑,深知自己徹底被眼前這位帝王,綁在了大明的朝局之上,成為了他窺探未來、把控時局的隱秘底牌。

不多時,御書房外傳來通傳之聲,通州大捷,吳三桂遣使者入朝報捷,朱見深端坐御案之後,神色沉穩,宣使者入內。

數名身著鎧甲的使者依次入內,個個神情恭敬,俯身行禮,言辭懇切,稟報通州戰事詳情,全然是臣子對帝王的敬畏之態。

唯有隊伍末尾,一個身著普通小兵服飾的虯髯大漢,始終沉默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凜冽氣勢,與周遭恭敬的氛圍格格不入。

朱見深目光隨意掃過眾人,在觸及那虯髯大漢時,微微一頓。

此人雖衣著樸素,滿面虯髯,難掩眼底鋒芒,即便面對九五之尊,也無半分惶恐怯懦。

更讓朱見深在意的是,當他的目光望過去時,這大漢竟毫無避讓,徑直抬頭,與他隔空對視,眼神坦蕩,甚至帶著幾分審視,膽色堪稱駭人。

滿朝文武,見朕無不俯首帖耳,區區一個小兵,竟有如此氣魄,絕非等閒之輩。

朱見深心中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嘉獎幾句,便令使者退下。

待眾人離去,王承恩正欲收拾奏摺,便聽朱見深沉聲開口:“承恩,方才報捷隊伍中,最後那個身著小兵服飾的虯髯大漢,你去查一查他的底細。”

“陛下覺得此人有異樣?”王承恩連忙問道。

“此人雖衣著低微,卻氣度沉凝,膽色過人,常人見朕,無不戰戰兢兢,他竟敢直視朕,毫無懼色。”朱見深眼神深邃,語氣篤定:“人莫畏於兵甲,敢抗龍顏者,此乃真英雄也,絕非普通士卒,速去查探。”

王承恩不敢怠慢,立刻遣東廠番子前去探查。、

可不過半個時辰,王承恩便神色驚惶、腳步匆匆地趕回御書房,臉色慘白,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陛下!大事不好!那、那虯髯大漢絕非尋常之人,東廠派去監視探查的番子,剛靠近吳三桂所部營地,就被他瞬間察覺,盡數被打殘,扔在了營地門口,如今傷者已被抬回宮中,傷勢極重!”

“哦?”朱見深聞言,非但沒有動怒,眼底反而閃過一絲濃烈的好奇與興致:“竟有此事?此人好膽色,好身手,竟敢當眾對朕的東廠下手,絲毫不懼皇權威壓,倒是越發讓朕感興趣了。”

東廠乃是天子親軍,是皇權的象徵,尋常官員見之無不避讓,敢主動出手對抗,還將人打殘示威,簡直是前所未有,換做以往的崇禎,早已勃然大怒,下令捉拿,可朱見深卻愈發篤定,此人必定是軍中舉足輕重的猛將。

偏殿之內,沈清晏將隔壁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猛地一沉。

虯髯大漢、吳三桂軍中、敢硬剛東廠、試探皇權……。

一個個線索在她腦海中串聯,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她又強行忍住,只能隔著牆壁,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不敢把話說滿:“陛下,臣……臣冒昧,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見深聞言,抬眼看向偏殿方向,沉聲道:“但說無妨。”

“陛下,此人身在吳三桂軍中,敢如此對待陛下親衛,並非魯莽,反倒像是刻意為之,似在試探朝廷、試探陛下的態度。”

沈清晏深吸一口氣,斟酌著言辭:“臣……臣記得,遼東舊將祖大壽,便是虯髯虎相,性情剛烈,驍勇善戰。當年袁督師蒙冤被殺,祖大壽憤而領兵離去。”

“雖陛下後來為袁督師平反,可終究是舊怨在前,袁督師於他有知遇之恩,他心中未必全然釋懷,會不會……此人就是祖大壽,此番是故意試探陛下胸襟?”

話音落下,她又連忙補充,帶著幾分自保的謹慎:“臣……臣只是胡亂揣測,並無實據,陛下切莫當真,莫要怪罪。”

朱見深聽完,眼前驟然一亮,拍案起身,眼底滿是豁然開朗。

祖大壽!

他怎會沒想到此人!

遼東猛將,手握重兵,是關寧軍的核心人物,性情剛烈如烈馬,向來不肯輕易臣服皇權,即便是面對朝廷詔令,也向來隨性而為。

天下大才,皆是烈馬,難以馴服,可一旦收服,便是國之棟樑!

他本就對這虯髯大漢滿心好奇,如今經沈清晏一提,所有線索全都對應上了,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恰逢通州大捷,吳三桂立下大功,朱見深心情大悅,當即傳旨,令周皇后備上賞賜,出宮送往吳府,一則讓陳圓圓與家人短暫相聚,二則探望吳三桂之父吳襄,以示朝廷恩寵。

而他自己,則換了一身常服,悄然緊隨其後,駕臨吳府。

吳府之內,一片喜慶,吳襄聽聞皇后與陛下駕臨,連忙準備出門迎接,可朱見深已然邁步走入內堂。

剛踏入堂中,朱見深便一眼瞥見,堂內桌案旁,吳襄正與一個熟悉的身影對坐飲酒,那人滿面虯髯,氣勢剛猛,正是今日在御書房前,那個敢與他對視的大漢!

此時大漢毫無拘束,舉杯與吳襄對飲,神態從容,全然沒有外人在場的拘謹。

朱見深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虯髯大漢身上,看向身旁連忙躬身行禮的吳襄,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吳愛卿,不必多禮。朕倒是好奇,與你對坐暢飲的這位壯士,氣宇非凡,不知是何方豪傑?”

吳襄心頭一緊,連忙起身回話,而一旁的虯髯大漢,也緩緩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朱見深,四目相對,新一輪的試探與交鋒,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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