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多爾袞入關,成化帝制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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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府堂內,燭火搖曳,將四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方才君臣和解的暖意,早已被驟然降臨的危局衝得蕩然無存。

祖大壽跪在地上,身姿依舊挺拔,面容凝重,將滿清入關的所有隱秘,毫無保留地盡數稟明。

他兩度身陷滿清陣營,對八旗內部的底細瞭如指掌,所言句句皆是關乎大明生死的絕密軍情:“陛下,此次多爾袞趁山海關空虛,親率八旗精銳入關,總計兵力六萬餘人,分三路進發,左路迂迴京郊昌平,右路直撲通州外圍,中路則扼守山海關舊道,斷我援軍退路。”

“清軍隨軍攜帶的,皆是騎兵野戰裝備,無半分攻城雲梯、火炮等重型器械,且糧草補給極為有限,撐死不過二十日。更重要的是,多爾袞如今雖執掌滿清軍政,可內部豪格等皇子貝勒不服,派系爭鬥不休,他根基未穩,根本不敢打損耗巨大的持久戰。”

他字字鏗鏘,將清軍的兵力部署、糧草短板、內部矛盾,一一剖析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隱瞞。

朱見深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沿,面色始終沉靜如水,聽著祖大壽的稟報,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唯有一絲極淡的訝異,轉瞬即逝。

調吳三桂領兵入關,營救祖大壽,他從一開始便算到了,山海關防線勢必空虛,多爾袞素來狡詐,絕不會放過這等趁虛而入的良機。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唯一超出預判的,是多爾袞的動作竟如此迅疾,幾乎是吳三桂這邊剛拔營,清軍便緊隨其後入關,絲毫沒有耽擱。

待祖大壽話音落下,朱見深緩緩抬眼,語氣平穩,無波無瀾,直接下達軍令:“朕知曉了。祖大壽,你即刻動身,趕赴通州,協助吳三桂鎮守防線,收攏遼東舊部軍心,務必守住通州這道京師門戶,沒有朕的旨意,不得擅動一兵一卒。”

明面上,這是帝王對歸降猛將的信任,是命其輔佐重臣、穩固邊防的合理安排,可朱見深在說這番話時,目光落在祖大壽身上,別有深意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淵,藏著帝王難測的心思,沒有絲毫凌厲,卻暗含千般盤算。

祖大壽滿心都是君臣知遇的感激,全然未曾察覺這一眼中的深意,當即叩首領旨:“臣遵旨!定不辱使命,誓死守住通州!”言罷,起身便去準備動身事宜。

一旁的沈清晏,全程靜默站在角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雖不懂朝堂權術,可身為後世之人,對人心算計有著天然的敏銳。

朱見深那一眼看似平淡,可結合當下局勢,她瞬間便洞悉了帝王心底的隱秘——這位陛下,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吳三桂!

吳三桂手握關寧鐵騎,是遼東軍的實際掌控者,身處三足鼎立的關鍵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即便此刻表現得忠心耿耿,終究是手握重兵的邊將,是帝王不得不防的隱患。

派祖大壽前往通州,明著是輔佐,實則是制衡,是監視!

祖大壽剛歸心,對帝王滿懷感恩,性情又剛烈忠義,遠比吳三桂更可靠,讓他留在吳三桂身邊,既能穩住遼東舊部,又能時刻鉗制吳三桂,杜絕其心生異心的可能。

好深的帝王權術!

沈清晏心頭一震,壓下眼底的波瀾,依舊垂首站在一旁,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朱見深交代完軍務,不再多做停留,起身便準備起駕回宮。

他步履從容,面色沉凝,一路之上,坐在車輦之中,閉目養神,始終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顯然在全盤梳理當下的危局。

沈清晏隨侍在側,也一路沉默,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

她既在反覆推演如今的三方局勢,又在暗自琢磨朱見深的真實身份,這般縝密的心思、沉穩的氣度、不露聲色的權術,絕非原本那個懦弱猜忌的崇禎帝能擁有,越發讓她確定,這具身體裡,住著一位前朝的英明帝王。

車駕一路疾馳,很快便返回皇宮。朱見深徑直入了御書房,摒退了所有宮人內侍,只留沈清晏在近旁的偏殿,雖隔著一道屏風,卻能清晰對話,也能將彼此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待殿內徹底安靜下來,朱見深率先開口,聲音透過屏風傳來,帶著幾分沉穩的篤定:“沈清晏,你全程都看在眼裡,也聽在耳中,如今這三足鼎立的局面,你有何看法,儘管直言。”

沈清晏深吸一口氣,從屏風後走出,躬身行禮,結合自己所知的後世歷史,與當下的局勢細細對比,緩緩開口:“陛下,臣以為,如今的局勢,與原本的走向,早已天差地別,多爾袞根本沒有滅明的實力,更不敢強攻京師。”

“在臣原本的認知中,大明京師,會被李自成攻破,皇室傾覆,吳三桂走投無路,方才降清,引清軍入關。彼時清軍入關,只有李自成一個敵人,又有關寧鐵騎做盟友,自然勢如破竹。”

“可如今,我大明皇室穩固,陛下坐鎮京師,吳三桂依舊是我大明臣子,忠心鎮守通州,李自成主力也尚在京外。清軍孤軍深入,腹背受敵,兵力本就不足,且只擅野戰,不擅攻堅。當年皇太極雄才大略,滿清兵力遠勝今日,率大軍圍困京師,都久攻不下,最後只能劫掠一番退兵,更何況是如今地位不穩的多爾袞。”

她越說越篤定,語氣也堅定了幾分:“即便退一萬步講,就算北方戰事不利,我大明尚有江南半壁江山,糧草充足、兵力完備,即便只是退守南方,也能堅持十餘年之久,絕非輕易會覆滅的局面!”

話音剛落,沈清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猛地驚醒,渾身僵在原地,心底湧起滔天的惶恐。

眼前這位陛下,登基之初,便以動搖軍心、惑亂朝綱的罪名,雷霆斬殺了一眾主張南遷、提議退守南方的大臣,手段狠厲,擺明了絕不退讓、死守京師的態度。

可她方才,竟直言退守南方、南明存續之事,這分明是狠狠觸碰了帝王的逆鱗!

她抬頭偷偷看向朱見深,只見帝王面色陰晴不定,眼神深邃難辨,看不出喜怒,可週身的氣壓卻越來越低,讓人喘不過氣。

沈清晏雙腿發軟,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溼,心臟狂跳不止,腦海裡瘋狂閃過各種念頭。

完了,她是不是言多必失,惹怒了帝王?

會不會下一秒,就被侍衛拉出去,直接砍頭?

是被賜死,還是問斬?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難道就要這麼死了?

她甚至開始後悔,不該自作聰明,不該提及南方之事,更不該在這位殺伐果斷的帝王面前,妄議時局。

朱見深看著眼前惶恐不已、臉色慘白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

他自然聽出了沈清晏話語中的深意,也徹底確定,此女所言,皆是後世真正發生過的歷史。

而她口中的南明、江南半壁,恰好印證了他心中的判斷,大明並非沒有退路,只是他絕不會走退路。

他沒有立刻開口,殿內的安靜變得無比煎熬,沈清晏低著頭,渾身緊繃,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等待著帝王的最終決斷,滿心都是等死的絕望。

而朱見深心中,早已結合祖大壽的軍情、沈清晏的後世歷史,以及自己的帝王謀略,敲定了全盤破局之策。

李自成缺糧,多爾袞缺糧,而大明手握通州糧草,佔據京師堅城,三足鼎立,誰先動誰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無需強攻,只需以糧草為籌碼,與多爾袞談判,便可兵不血刃,逼其退兵。

至於吳三桂的隱患,祖大壽已然前往制衡,南方的根基,也需早早佈局,絕不讓歷史上的亡國悲劇,再次上演。

一場不見硝煙的權謀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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