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滿清退兵,大賞功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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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得了大明一次性撥付的糧餉,深知八旗孤軍久駐關內必遭反噬,加之寧遠那道誅心封賞如鯁在喉,不敢多做停留,當即拔營火速北撤,一心急著返回遼東。

李自成受封宣遼郡王后,也早已撤去京城周邊佈防,率主力退回宣府、遼西一帶駐地,整肅部眾、穩固所佔地盤,困擾大明數月的京城合圍之危,徹底消解,崇禎十七年的亡國危局,總算暫且化解。

紫禁城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歷經此番大亂,眾人神色間仍有餘悸,卻也多了幾分安穩。

朱見深端坐御座,龍顏沉靜,目光掃過殿內群臣,開口便定下調子:“此番京城解圍,社稷轉危為安,賴諸位臣工同心死守、將士用命,有功必賞,有勞必酬,朕絕不虧待。”

一言既出,殿內群臣紛紛俯首謝恩。

率先受賞的,便是此前朝堂之上怒斥南遷、厲聲高呼南遷者當殺,又主動上疏獻策處置關寧軍的兵科給事中光時亨。

朱見深目光落在此人身上,語氣帶著讚許:“光卿忠直敢言,危難之時守正持節,謀事周全,擢升兵部侍郎,賜白金二百兩、良田五十頃,兼管京畿邊備督查,此後但有邊事、朝事得失,直言進諫,無需避諱。”

光時亨未曾想,自己一番直言,竟得帝王如此厚賞,當即跪地叩首,聲音鏗鏘:“臣定竭盡所能,不負陛下重託!”

緊接著,便是守城首功的駱養性。

戰亂之中,他親率京營士卒死守九門,安撫軍民、排程城防,數次穩住岌岌可危的守城局勢,居功至偉。

朱見深當即下詔,進封駱養性為都督同知,掛鎮京將軍印,全權統領整編後的京營兵馬,駐守京城內外,總攬京城防衛要務,徹底將京城兵權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

除此之外,凡參與守城的京營副將、參將、千戶等武官,悉數官升一級,補發拖欠已久的糧餉,賜下軍功良田。

戶部、兵部值守官員,戰亂中排程糧草、傳遞軍情,內侍宦官護衛皇城、穩定宮內秩序,也全都按功行賞,無一遺漏。

一時間,朝堂上下盡皆感懷皇恩,此前慌亂渙散的人心,徹底收攏。

朝論既定,朱見深順勢頒下明旨,宣告對關寧軍主將的封賞,旨意昭告朝堂,也傳至京外軍營,定下邊軍名分。

散朝之後,欽差手持聖旨,趕赴關寧軍駐地。

此時的關寧軍,自入關勤王以來,一直駐紮在京郊,數萬將士群龍無首,人心惶惶,皆怕朝廷戰後清算,畢竟祖大壽有過降清的前科,吳三桂又棄了寧遠故土,軍中上下惴惴不安,連列隊接旨時,都透著幾分緊繃。

欽差立於高臺之上,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先頒對祖大壽的封賞:“祖大壽世代戍守遼東,衛我北疆,歷經艱險,力挽危局,雖有過往微瑕,然歸朝之後忠心可鑑,朕既往不咎。今特進封衛國公,實封大同;眼下京畿初定,通州糧倉為國之根本,暫命爾留鎮京畿,統領通州防務,節制關寧舊部,遵朝廷旨意整編部眾,欽此!”

“衛國公”三字入耳,祖大壽渾身一震,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本是戴罪之身,降清又歸明的經歷,早已讓他做好了被朝廷削權奪權、甚至性命不保的準備,整日裡憂心忡忡,生怕一朝大禍臨頭。可如今,陛下非但沒有追責,反而賜下頂級國公爵位,實封大同這等戰略重鎮,還讓他暫掌通州糧倉防務,手握邊軍節制之權,這份恩寵,遠超他的想象。

半生戎馬,數次生死,祖大壽眼眶瞬間泛紅,老淚縱橫,當即雙膝跪地,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堅硬的地面上,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臣祖大壽,謝陛下隆恩!陛下不計前嫌,委臣以重任,臣此生定誓死效忠大明,效忠陛下,鞠躬盡瘁,絕無二心,凡朝廷旨意,臣無不遵從!”

身後關寧軍將士見主將獲此厚封,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紛紛跪地山呼萬歲,原本渙散的軍心,瞬間安定。

緊接著,欽差再度宣讀聖旨:“吳三桂忠勇善戰,率部入關勤王,勞苦功高,特封開平侯,賜開平衛為封地,即刻整軍待命,赴邊鎮守,所轄部眾,由朝廷規制、衛國公統籌遵旨安排,欽此!”

吳三桂聞言,先是心頭一喜,狂喜湧上心頭。自棄寧遠入關,他便成了無地可依、無駐地可守的流軍將領,如同喪家之犬,進退兩難。

吳三桂如今一朝受封開平侯,有了自己的封地,躋身大明勳貴之列,徹底擺脫了此前的尷尬處境,可謂是升官發財,光宗耀祖。

可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他轉瞬便品出了聖旨裡的深意。

所謂“朝廷規制、衛國公統籌安排”,看似是按規矩整編,實則是將關寧軍的統轄之權,盡數收歸朝廷,交由舅舅祖大壽處置。

他手中能掌控的,只剩自己親手調教的嫡系親兵,大半部眾、糧草、軍械,都再不由他做主。

雖是封侯,卻也是變相削權,被推向了邊防前線,再無往日自主統兵的權力。

心中憋屈不滿翻湧,可吳三桂卻不敢有半分表露。

祖大壽是他親舅,又是奉旨行事,他無從反駁;自己如今無根基、無依仗,若是敢抗旨不遵,便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陛下已然給了他封侯的厚恩,恩威並施,他除了俯首聽命,別無選擇。

強壓下心底的萬般心緒,吳三桂整理衣袍,跪地叩首,語氣恭敬:“臣吳三桂,領旨謝恩!”

兩場封賞敲定,關寧軍的歸屬與整編,盡歸朝廷掌控,京畿邊患隱患,悄然化解。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朱見深摒退左右,只留心腹太監王承恩。

殿內燈火昏沉,朱見深執筆鋪紙,揮毫寫下一封親筆密信,落筆之後,仔細封好,遞給王承恩,神色凝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你喬裝出城,隱秘前往大順軍駐地,單獨將此信交給李巖,切記,不可走漏半點風聲,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王承恩連忙跪地接信,沉聲應下。

這封密信之中,朱見深並未以帝王身份施壓,反倒字字通透,直指要害:信中言明,多爾袞此次帶走的白銀,全是百斤重的大錠,笨重難運,八旗騎兵輕裝北撤,輜重隊伍行進遲緩,後路漫長,毫無重兵護衛。

多爾袞急於出關返回遼東,行軍倉促,根本無力押運全部錢糧,而從宣遼到山海關的整條退路,都在李自成大順軍的掌控之下。

更言及,此前許諾給大順軍的餉銀,朝廷已然悉數下發,君無戲言。

此番多爾袞撤軍,軍心懈怠、輜重累贅,大順軍若是出兵截擊,無需朝廷一兵一卒相助,可自行行事,但凡繳獲的八旗白銀、糧草、軍械,盡數歸大順軍所有,朕分文不取,全當作朕賞給大順將士的犒賞。

短短一封尺素,不著痕跡,便將重利擺在李自成面前,更把多爾袞推向了大順軍的對立面。

無需大明出兵,只需借李巖之口,挑動大順軍心思,讓寧遠的國仇家恨,加上眼前的白銀利誘,足以讓李自成與多爾袞,徹底撕破臉面,兵戎相見。

王承恩領命之後,即刻喬裝打扮,懷揣密信,悄然出了紫禁城,直奔大順軍駐地而去。

待王承恩離去,朱見深又提筆寫下兩道聖旨。

一道頒給衛國公祖大壽,命其率領整編後的關寧部眾,西進掃蕩山西東部、河北西部未奉勤王令的散兵、潰兵,以及自立山頭的衛所殘部,清剿地方亂匪,恢復沿途秩序。

事了之後,直接赴大同封地就封,扼守要地,震懾四方。

另一道則頒給開平侯吳三桂,命其率領所轄精銳部眾,東進掃蕩薊州、開平外圍的邊地潰兵、散匪,打通開平衛駐防通道,清剿完畢後,即刻進駐開平衛,加固邊防,緊盯寧遠方向,監視滿清與大順軍動向。

兩道旨意,既清剿了京畿周邊的隱患,又將關寧軍徹底調離京城,避免重兵盤踞生變,更能在清剿征戰中,順勢穩固對邊軍的管控,一舉數得。

祖大壽接旨之後,欣然領命,一心想要建功報恩,當即著手整頓部眾,準備西進清剿。吳三桂雖心有不願,卻也只能遵命行事,默默收攏麾下嫡系,籌備東進。

至此,朝堂人心安定,邊軍各安其位,京畿隱患漸除,而滿清與大順之間,也因那一封隱秘的尺素,悄然燃起了烽煙之火,朱見深端坐京城,不動聲色,便將天下北疆棋局,牢牢掌控於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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