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毒閨蜜設下毒計,南鎮撫司出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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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見深因皇后壽誕,早早便擺駕中宮,偌大的御書房只剩沈清晏一人,案上攤開的《永樂大典》還停留在鄭和寶船那一頁,可她卻半點翻閱的心思都沒有。

往日裡朱見深在側,哪怕只是隨口提點一句,皆是從帝王權謀、天下格局出發的全新角度,那些她從未深究過的典籍細節、歷史隱情,經他一說便豁然開朗,彷彿活著的典籍解說。

可如今帝王不在,無人點撥,只剩她對著泛黃紙頁枯坐,再沒了沉浸其中的樂趣,只覺得索然無味。

沉吟片刻,她終究決定歸家。

只是這份決定,裹著滿心的牴觸與無奈。

原主的父親是錦衣衛千戶,實打實的粗鄙武夫,大字不識幾個,滿腦子都是迂腐陳舊的封建禮教,整日裡變著法子管束女兒。

原主今年不過十八,二九年華,在這明末世道,竟早已被他扣上了大齡剩女的名頭,催婚的話翻來覆去說了無數遍。

這讓攜著現代女碩士靈魂的沈清晏無比無語。

在她的認知裡,二十七八歲臨近畢業,正是風華正茂、大展拳腳的年紀,何來“老姑娘”一說?

更讓她憋屈的是,原主早前本有婚約。

可成婚前夕,未婚夫突發急病一命嗚呼,她平白無故背上了剋夫的汙名,世家子弟避之唯恐不及,婚事徹底成了難題。

她能入宮伴駕,沈父簡直欣喜若狂,逢人便吹噓女兒被陛下看中,是沈家天大的福氣。

全然不知自己女兒在皇帝面前,不過是一枚用來參照的“鏡子”。

更不知她整日留在御書房,不過是痴迷於《永樂大典》,半點沒有攀附帝王的心思。

還有朱見深封她的太常博士一職,女子為官在這時代堪稱驚世駭俗。

皇帝雖念及她有才學,給了官職與俸祿,卻也深知世道保守,並未對外公開這份任命,只借著功勞給沈父升了品級,還再三叮囑她,出宮務必換回女裝,不可身著官服招搖。

可今日沈清晏心緒雜亂,滿腦子都是歸家的煩擾,竟把這番叮囑拋到了九霄雲外,一身素色太常博士官服加身,便徑直出了皇宮,一路朝著沈府走去,絲毫沒察覺自己的裝束有多驚世駭俗。

剛走到街巷拐角,一道嬌嗲又刻意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來:“清晏妹妹,可算叫住你了!”

沈清晏腳步一頓,回頭便看見原主的閨蜜蘇婉然。

女子身著錦繡羅裙,妝容豔麗妖嬈,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說話時捏著嗓子,是十足的夾子音,舉手投足盡是嬌柔做作。

她嫁的是戶部主事,雖說官階不高,可戶部掌天下錢糧,是實打實的肥差,家中富庶無比,素來愛攀比顯擺,周遭的青年男子無不對她趨之若鶩。

可沈清晏打心底裡瞧不上這般虛浮做作的女子,只覺得滿心厭煩,若不是迫不得已,半分都不想與她周旋。

蘇婉然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的官服時,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詫異與嫉妒。

她嘴上卻裝得親暱無比,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衣袖:“好妹妹,你入宮這麼久,可算出來了!我夫家今日得了上好的美酒佳餚,特意邀你去酒樓小坐,咱們好好敘敘舊!”

說著,便不忘顯擺:“我家官人如今在戶部當差,雖說忙些,可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這點東道我還是請得起的!”

沈清晏聞言,心底冷笑不止。

她日日伴在帝王身側,宮廷御宴、珍饈美饌早已吃的尋常,哪裡看得上市井酒樓的飯菜,當即就想拒絕。

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忽然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如今在宮中早已是四面楚歌。

她整日與皇帝形影不離,就連北京保衛戰那般亡國圖存的軍國大計,陛下都帶著她商議。

皇帝這般親近自己,早已讓皇后嫉妒得發瘋,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

後宮之中人人忌憚,誰敢與她做朋友,便是得罪皇后,純屬自尋死路。

她如今能安然無恙,全靠皇帝一時的庇護,可帝王的庇佑從來靠不住。

蘇婉然雖是世俗虛榮,卻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舊識、唯一的人脈,若是徹底斷了往來,她便真成了孤家寡人。

權衡再三,沈清晏終究壓下心底的厭煩,淡淡點頭:“好。”

她想著不過是兩個女子飲酒,自己在現代也常參加同學聚會,偶爾喝點酒並無大礙,便毫無防備地跟著蘇婉然去了附近的酒樓。

可她萬萬沒想到,蘇婉然看著嬌弱,竟是酒量驚人,表面上熱情勸酒,句句都是姐妹情深,暗地裡卻不停灌她,一杯接著一杯,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沈清晏本就酒量平平,加之心緒不寧,沒一會兒便頭暈目眩,徹底醉倒過去,不省人事。

等她再次睜開眼,頭痛欲裂,渾身更是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住,動彈不得,冰冷的觸感順著衣衫滲入骨髓,瞬間讓她清醒了大半。

眼前是昏暗的屋子,蘇婉然站在不遠處,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親暱溫柔,臉上滿是刻薄與得意,像極了伺機而動的毒蛇。

而她身旁,站著幾位身著錦衣衛官差服飾的人,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千戶,周身氣場肅殺。

沈父也聞訊趕來,同樣身著錦衣衛千戶官服,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老爹一看見被捆著的沈清晏,急得雙眼通紅,不停朝著她瘋狂使眼色,嘴唇哆嗦著,恨不得上前替她解圍,卻又不敢妄動。

沈清晏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她這是被自己所謂的閨蜜,給算計了!

不等她開口,蘇婉然便立刻湊到那錦衣衛千戶面前,指著沈清晏,聲音尖利又做作,字字句句都帶著誣陷。

“大人您看!我就說這沈清晏不對勁!她一個深閨女子,竟敢公然身著朝廷命官的官服,這是僭越禮制,大逆不道啊!臣婦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

那千戶聞言,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的太常博士官服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低。

沈清晏這才看清,對方官服上的標識,竟是南鎮撫司的人!

根據沈清宴後世的歷史認知。

她父親雖是錦衣衛千戶,可隸屬北鎮撫司,掌偵查、緝捕、軍情諸事。

而南鎮撫司,本就是監察錦衣衛內部、糾察百官違紀的機構,堪稱錦衣衛內部的“法紀機構”,專門揪著錦衣衛的錯處,與北鎮撫司向來不對付,更是嚴苛到不近人情。

蘇婉然不找她父親,不找北鎮撫司,偏偏繞了一大圈,直接把狀告到了南鎮撫司,就是要置她於死地,根本沒給沈家留半點退路!

“你!”沈清晏氣得渾身發抖,看著眼前面目可憎的蘇婉然,滿心都是難以置信與無語。

這哪裡是什麼閨蜜,分明是處心積慮想要害死她的仇人!

就因為平日裡的攀比嫉妒,就因為她入宮伴駕,便設下這般毒計,用僭越禮制的重罪構陷她!

沈父見狀,當即跪地磕頭,聲音帶著哭腔:“大人!小女一時糊塗,並非有意僭越,求大人開恩,求大人網開一面啊!”

可南鎮撫司千戶不為所動,冷冷揮手:“女子身著官服,觸犯禮制,鐵證如山,給我拿下,帶回南鎮撫司嚴加審訊!”

繩索被緊緊拽著,沈清晏被強行拉起,看著一旁得意冷笑的蘇婉然,看著焦急萬分卻無能為力的父親,心底一片冰涼。

她不僅違背了朱見深的叮囑,還犯下了僭越大罪,落入南鎮撫司之手,此番怕是在劫難逃,就連皇帝,恐怕也難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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