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兒當官了! 毒婦眾叛陷絕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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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官身被博士署郎中親口坐實的那一刻,周遭的議論聲、驚呼聲瞬間炸開,而沈千戶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愣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錦衣衛千戶的威儀,大步流星衝到沈清晏面前,那雙常年握刀、佈滿薄繭的手,顫抖著撫上女兒肩頭,又慌里慌張地解開她身上還未褪去的繩索,動作笨拙又急切,生怕慢一分,眼前的一切就成了幻影。

“閨女,閨女……”沈千戶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眼眶通紅,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與難以置信,他盯著沈清晏,聲音都在打顫。

“你打爹一巴掌,快點,使勁打!讓爹看看疼不疼,爹是不是在做白日夢?我家清晏,居然……居然也做官了?!”

他一輩子舞刀弄槍,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武夫,在錦衣衛裡摸爬滾打,全靠蠻力和忠心,從未想過自家女兒,一個揹負剋夫名聲的閨閣女子,竟能成為朝廷欽封的命官,還是能拿著御賜令牌、自由出入皇宮的太常博士。

沈清晏看著父親激動到失態的模樣,心頭一暖,先前的戾氣消散不少,無奈又溫聲開口:“爹,這不是夢,我是陛下親封的太常博士,千真萬確。”

話音剛落,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傳來,蘇婉然的夫家,那位戶部主事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哭天搶地的蘇父蘇母。

一看到被差役按住、狼狽不堪的蘇婉然,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沈清晏,那戶部主事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直跪在了地上,蘇家父母也跟著連連磕頭。

“沈大人,沈博士,求您高抬貴手,饒過婉然這一回吧!”戶部主事聲音嘶啞,不停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紅印。

“我們鄰里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她就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求您網開一面啊!”

蘇母也哭嚎著:“沈千戶,看在多年鄰居的情分上,饒了小女吧,我們給您做牛做馬!”

沈千戶本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武夫性子,心腸最是軟,聽著這一聲聲哀求,看著眼前的場面,瞬間就有些動搖。

他拉了拉沈清晏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閨女,要不……就算了吧,都是鄰里,鬧得太絕不好看,她也得到教訓了。”

“算了?”沈清晏臉色驟然一沉,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冷。

她猛地甩開父親的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爹,你糊塗!她剛剛告的不是誣告,不是僭越,是謀反!你知道謀反之罪意味著什麼嗎?一旦坐實,我們沈家滿門抄斬,男的充軍,女的為奴,一個都活不了!”

“她處心積慮要我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半點情分都沒留,現在你跟我講鄰里情分,講聖母心腸?”

沈清晏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沈千戶。

他後背猛地冒出一層冷汗,想起方才蘇婉然歇斯底里喊出“謀反”二字時的狠戾,頓時滿心愧疚,臉上的軟意蕩然無存,看向蘇家父母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那戶部主事聽得心驚肉跳,渾身一顫。

他在戶部掌管錢糧,最是精明通透,深知謀反之罪牽連甚廣,別說一個小小的主事,就算是高官,也會被滿門抄斬。

事到如今,他哪裡還不明白,想要保全自己和家族,唯有棄車保帥!

前一秒還跪地求饒的戶部主事,下一秒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指著蘇婉然,破口大罵:“你這個毒婦!悍婦!我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整日裡搬弄是非,嫉妒成性,如今竟敢誣告朝廷命官,還要牽扯謀反,我今日便休了你!從此你我一刀兩斷,再無夫妻情分!”

翻臉比翻書還快,前後兩副嘴臉,看得周遭眾人唏噓不已。

罵完,他又立刻轉過身,對著沈清晏卑躬屈膝,滿臉諂媚:“沈博士,您看,我已經與她斷絕關係,她做的事,再也與我無關,求您饒過我們全家吧!”

沈清晏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休妻?你口說無憑,大明律例,休妻需立休書,經官府備案認可,才算數,不是你一句話就能作罷的。”

這話正中要害,戶部主事哪裡敢耽擱,連忙讓人找來紙筆,當場伏案書寫休書,字跡潦草,卻字字決絕。

寫完之後,他一把將休書扔到蘇婉然面前,厲聲喝道:“畫押!”

蘇婉然徹底懵了,隨即崩潰大哭,她掙扎著想要撲上去,卻被差役死死按住,她對著自己的丈夫嘶吼:“我不畫!你平日裡在外面尋花問柳,哪次不是我幫你遮掩?你家大小事務,哪樣不是我打理?我不過是得罪了她,你竟要如此對我?我不畫押!”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戶部主事心急如焚,生怕沈清晏改變主意,對著身旁的下人厲聲吩咐:“按住她!”

兩個下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蘇婉然,戶部主事抬手就是兩記耳光,打得蘇婉然嘴角滲血,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他不等蘇婉然反應,直接掏出匕首,劃破她的指尖,強行將流血的手指按在休書的落款處,一個鮮紅的指印,徹底斬斷了兩人的夫妻情分。

“沈博士,休書在此,官府那邊我立刻去報備,求您高抬貴手!”戶部主事拿著休書,再次跪地磕頭。

沈清晏微微頷首,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下人倉皇離去,再也沒看蘇婉然一眼。

夫家徹底拋棄了蘇婉然,蘇家父母更是慌了神,死死抱著沈千戶的大腿,哭著求他放過女兒。

沈清晏看著被按在地上、眼神依舊怨毒不甘的蘇婉然,看著她到此刻還不知悔改的模樣,心底冷笑。

她不想讓蘇婉然就這麼輕易死去,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要讓這個歹毒的女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受最痛苦的懲罰。

她緩緩開口,看向蘇父蘇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早已出嫁,如今又被休棄,與蘇家無關。但我給你們一條路,當眾與蘇婉然斷絕父女關係,我便不追究蘇家其他人的罪責,此事,與蘇家再無瓜葛。”

這話一出,蘇父渾身一震。

他看著眼神狠厲的沈清晏,又看看周圍圍觀的街坊鄰居,深知今日之事,早已沒有轉圜餘地。

若是不放棄這個女兒,整個蘇家都會被牽連,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全都要跟著遭殃。

沉默片刻,蘇父猛地抬起頭,看向蘇婉然,眼神複雜又決絕,含淚厲聲喝道:“蘇婉然!從今日起,我蘇某,與你斷絕父女關係,從此你是死是活,都與蘇家無關!”

“你個老東西!你居然敢拋棄我!”蘇婉然目眥欲裂,瘋狂地嘶吼著,狀若瘋癲。

“閉嘴!”蘇父紅著眼,含淚吼道。

“你為了一時嫉妒,犯下滔天大罪,是要害死我們全家啊!你想想你姐姐,想想你弟弟,想想家裡的老小!爹也是沒辦法啊!”

蘇婉然又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哭著喊:“娘!娘救我!你幫幫我啊!”

可蘇母始終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默默後退了一步,預設了斷絕關係的事實。

眾叛親離。

這一刻,蘇婉然徹底被全世界拋棄,丈夫休棄,父母絕情,街坊鄰居的目光裡,全是鄙夷、嘲諷、冷眼,再也沒有一絲同情。

她癱在地上,渾身冰冷,終於明白,自己徹底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一旁的南鎮撫司王千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從頭到尾,沈清晏沒有說過一句狠話,沒有動過一次手,只是輕描淡寫幾句話,便讓蘇婉然夫家棄她、父母絕她,眾叛親離,生不如死。

這份手段,不動聲色,卻誅心徹骨。

王千戶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骨頭都彷彿在打顫。

眼前這個女子,不過是個從七品的太常博士,年紀輕輕,心思卻縝密到極致,手段狠絕到讓人膽寒,比那些沙場廝殺的武夫,比朝堂上勾心鬥角的官員,還要可怕。

從此,他對沈清晏,只剩下深深的忌憚,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

而此時的沈清晏,看著被差役押下去的蘇婉然,看著她怨毒的眼神,心思卻早已不在這場鬧劇上。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省。

方才她步步為營,談笑間佈局,不動聲色處置仇人,拿捏分寸,斬斷所有隱患,手段決絕,不留餘地。

這真的是她嗎?

在現代,她只是一個即將畢業的女碩士,性格溫和,待人寬厚,別說這般狠絕的手段,就算是與人爭執,都從不會趕盡殺絕。

可方才,她做這一切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冷靜得可怕。

她猛然驚醒——自己這心性、這手段,分明是長久伴在皇帝身邊,耳濡目染,潛移默化,學盡了帝王的權謀與狠厲,不知不覺,變成了自己曾經陌生的模樣。

可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湧上心頭。

那種談笑間掌控局勢、定人生死,不費吹灰之力,便讓仇人陷入絕境的感覺,掌控一切的感覺,竟然如此讓人沉迷,如此暢快淋漓。

她好像,真的被那位帝王影響,徹底變了。

“閨女,咱們回家吧。”沈千戶的聲音,將沈清晏從思緒中拉回。

她回過神,看著父親堅定站在自己身側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

這場誣告鬧劇,徹底落幕。

蘇婉然被押往南鎮撫司,等待她的,是律法的嚴懲,是眾叛親離的餘生。

而沈清晏,這位大明朝第一位女官,不僅以一己之力化解危局,更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心性的蛻變。

只是她不知道,這份從帝王身上習得的權術與狠厲,將會在日後的朝堂、後宮,掀起怎樣的風浪,而她與朱見深之間,也因這份潛移默化的相似,多了一層更深的羈絆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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