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霸王系統（1 / 1）
夜深了，項梁的宅子裡安靜下來。隔壁院子裡的鼾聲透過牆縫傳過來，時高時低，像一首跑調的老歌。
我躺在東廂房的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房梁是黑色的，被煙燻了十幾年，上面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棒子，在夜風裡輕輕晃盪。會稽郡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但我睡不著。
不是因為換了床不習慣，而是因為腦子裡那個東西。從出獄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腦子裡多了點什麼。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像有人在我的顱骨內側貼了一片薄薄的鐵片，不疼，但硌得慌，不管我怎麼晃腦袋都甩不掉。
我閉上眼睛，試著去感知那片“鐵片”。
就在那一瞬間，眼前炸開了一片金色的光。
那光來得太突然，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沒用——光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我腦子裡直接投射出來的。就算閉著眼睛，那片金色的光幕也清清楚楚地浮在我眼前，上面的字一個比一個清晰。
“霸王成就係統已啟用。”
“宿主：項羽，項籍。”
“當前身份：楚國貴族後裔，會稽郡在押人員（已釋放）。”
“當前狀態：體魄受損，聲望不足，無兵無權。”
“目標：擊敗劉邦，統一天下，建立大楚王朝。”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劉邦。這兩個字排在“統一天下”前面，排在“建立大楚王朝”前面。系統把擊敗劉邦當成了終極目標的第一道門檻。這很合理。上輩子項羽輸就輸在劉邦手裡，這輩子要想建立大楚，劉邦是必須跨過去的坎。但系統不知道的是，我對劉邦的瞭解，遠比它以為的要多得多。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一句“顯示詳細面板”。
光幕閃了一下，內容變了。
“宿主屬性——”
“武力：78/100（當前狀態：虛弱，戰力-15%）”
“智力：85/100（歷史知識+30%，戰略分析+20%）”
“統率：70/100（當前部隊士氣：無，忠誠度：無）”
“政治：65/100（民心：無，領地穩定度：無）”
“聲望：120/10000（等級：默默無聞）”
“特殊狀態：霸王之體（未啟用），歷史預知（準確度95%）”
我皺起了眉頭。武力才78？項羽可是歷史上公認的武力天花板，力能扛鼎的人物。但很快我就想明白了。我現在這副身板，三個月牢飯吃下來，肌肉萎縮了不少，原來的腱子肉基本掉光了。一米九幾的大個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走路都發飄，武力值能到78都算系統給我面子了。
不過這個數值應該是可以恢復的。
我繼續往下看。
“系統功能——”
“成就係統：完成特定成就，獲得相應獎勵。（已解鎖）”
“戰場推演：在戰鬥前進行虛擬推演，預測三種可能結果。（需統率值80解鎖）”
“敵將分析：檢視敵方將領的簡要資訊。（需統率值80解鎖）”
“功勳商店：消耗聲望值購買稀有物品。（需聲望5000解鎖）”
“武將招募：消耗聲望值招募歷史武將。（當前等級不可用）”
“領地管理：檢視領地狀態，釋出政令。（當前無領地，不可用）”
大部分功能都是灰色的，點不動。看來前期主要還是靠成就係統。
我翻到成就列表，密密麻麻的任務清單像一張金色的選單，從易到難排列著。最上面的一行字最大，也最亮。
“主線成就【揭竿而起】：在會稽郡發動起義，斬殺會稽郡守殷通，奪取郡城控制權。”
“任務獎勵：霸王槍（傳說級武器，自帶破甲、吸血屬性）；《項氏兵法》精要（技能書，可提升統率能力）；聲望+500。”
霸王槍。項羽的標配武器，傳說中重達一百二十九斤的絕世神兵。有了它，我的武力值至少能提個五六點。不過問題是——我現在這身板，一百多斤的槍能不能掄得動都是個問題。
我繼續往下翻。
“支線成就【收服季布】：成功招攬季布為麾下將領。獎勵：聲望+200；技能書《一諾千金》（提升麾下忠誠度）。”
“支線成就【招攬鍾離眛】：成功招攬鍾離眛為麾下將領。獎勵：聲望+200；武器強化石×1。”
“支線成就【奪取糧草】：奪取足夠的糧草以支撐軍隊三個月所需。獎勵：聲望+100；糧草增產技術圖紙。”
“支線成就【民心所向】：在會稽郡獲得至少80%百姓的支援。獎勵：聲望+300；政策效果提升20%。”
還有好多，我粗略數了一下，光是第一階段能觸發的成就就有十幾個。每一個成就的獎勵都不算逆天，但積少成多，全部完成的話，我的實力能翻好幾倍。
我把成就列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在心裡排了個優先順序。
第一優先：殺殷通，奪會稽。這是所有成就的基礎，沒有地盤，什麼都幹不了。第二優先：收季布、鍾離眛。我需要人手，光靠項家那幾十個舊部不夠。第三優先：奪取糧草。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個道理我懂。
我正要關閉系統面板，光幕突然又閃了一下，彈出一行新的字。
“檢測到宿主已瞭解基礎功能，解鎖隱藏成就係統。”
隱藏成就？光幕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分類，裡面只有寥寥幾條，但每一條的描述都很模糊。
“隱藏成就【天命所歸】：達成條件？？？，獎勵？？？”
“隱藏成就【宿命對決】：擊敗劉邦，徹底終結漢家四百年國運。獎勵？？？（最高機密）”
“隱藏成就【霸王卸甲】：達成條件？？？，獎勵？？？”
“隱藏成就【萬邦來朝】：達成條件？？？，獎勵？？？”
這些隱藏成就的描述神神秘秘的，連達成條件都不顯示，明顯是要我自己摸索。不過那個【宿命對決】倒是直白——擊敗劉邦。系統對劉邦的關注度有點高啊。
我正琢磨著，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項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羽兒，還沒睡？”
“沒呢，叔父。”
“我進來坐坐。”
門被推開了，項梁端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燈光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把油燈放在桌上，在床沿上坐下來。
“睡不著？”
“嗯。”
“我也睡不著。”項梁嘆了口氣，“今天你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晚上。”
我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羽兒，你真的想好了嗎？造反不是兒戲，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我想好了。”我說，“叔父，項家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從祖父戰死的那天起，項家就只有兩條路——要麼隱姓埋名一輩子，要麼重新站起來。隱姓埋名一輩子的結果是什麼？項家會慢慢被人遺忘，項家的舊部會散盡，最後我們真的就什麼都不是了。”
項梁沉默了。
“叔父，你等了二十年，等的是什麼？”我看著他的眼睛，“不就是在等一個機會嗎？現在機會來了，陳勝起義了，天下大亂了，秦朝的根基在動搖。這個時候不起兵，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項梁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了，“我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他抬起頭看著我，目光比白天的時候堅定了許多。
“三日後，殷通的宴席上，我會找機會動手。你在我身邊，看到我摔杯為號，就立刻出手。”
“好。”
“殷通身邊有兩個貼身護衛，都是高手。你動手的時候要小心，不要被他們纏住。”
“叔父放心，我有辦法。”
項梁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早點睡吧，養足精神。”
他端著油燈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羽兒，不管三日後成不成功，項家有你這樣的後人，祖父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他說完就走了，順手帶上了門。
我重新躺下來，盯著頭頂的房梁。房樑上那幾串幹辣椒還在晃，晃得人眼暈。
我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系統面板。金色的光幕亮起來，那些成就任務安安靜靜地排列著，等著我去一個一個完成。
三日後殺殷通，然後收季布，收鍾離眛，奪糧草，穩固江東，北上抗秦，鉅鹿之戰，入主關中……
一步一步來。
這條路很長，但我知道終點在哪裡。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遠處傳來更夫的打更聲，三更天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劉邦，你現在應該在沛縣喝酒吧。
喝吧，喝不了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