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血濺會稽（1 / 1）
酒觥碰撞的聲響還在大廳裡迴盪，項羽已經動了。
四步半的距離，兩步跨完。第一步踩出去的時候，項梁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剛好擋住了王虎的視線。這不是巧合，是排練過不下二十遍的動作——側身的幅度、偏移的距離，精確到寸。
第一步落地。王虎的手還搭在大刀上，沒有動。他的視線被項梁的肩膀擋住了，只看到一抹灰色的影子從項梁身後閃出來。
張豹的反應比王虎快。他的兩把短刀已經從腰後拔了出來，身體前傾，像一張拉滿的弓。但他的位置太遠了——他站在殷通的右側，而項羽從左側切進來，中間隔著一張長案。他衝過來需要兩秒。
兩秒，夠項羽殺三次人。
第二步跨出去的時候，項羽的右手已經握緊了寒鐵刀，刀鋒朝外，刀刃對準了殷通的喉嚨。這一刀不需要力氣，只需要速度和角度。項梁說過，這把刀利得像妖物，割開喉嚨跟切豆腐一樣。
殷通的眼睛終於瞪大了。他看到項羽了。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嘴巴張得大大的，想要喊什麼，但聲音還沒從喉嚨裡出來，刀就到了。酒觥從他手裡滑落，砸在長案上，酒水濺了一桌。
刀鋒劃過殷通的喉嚨，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然後是氣管，一層一層地被刀刃切開。項羽能感覺到刀鋒穿過每一層組織時那種細微的震動。血從傷口裡噴出來，像一道紅色的水柱，濺了他一臉。
溫熱的。
殷通的喉嚨上多了一道口子，從左耳根一直劃到右耳根，深可見骨。他的嘴巴還在張合，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血沫子從傷口和嘴角一起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的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重重地摔在長案上。案上的酒菜被撞翻了一地，碗碟碎裂的聲音在大廳裡噼裡啪啦地響，烤羊腿滾到了地上，燉雞的湯汁灑了一桌，酒水和鮮血混在一起，順著桌沿往下淌。
“刺客——”
張豹的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又尖又厲。他的兩把短刀已經揮了過來，一刀砍向項羽的脖子，一刀扎向他的腰。刀鋒破空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項羽沒有時間回頭看，憑本能往旁邊一閃。
他躲過了脖子那一刀，刀鋒從他耳邊掠過，削掉了兩根頭髮。但扎向腰的那一刀他沒完全躲開，刀尖劃破了他腰側的衣裳，在皮膚上拉出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張豹的動作很快，比項羽想的要快得多。他的兩把短刀像是兩條毒蛇，一刀接一刀，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項羽往後退了半步，寒鐵刀橫在身前，擋住了第三刀。刀刃相擊，火星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
王虎也反應過來了。他的大刀出鞘，帶著一股勁風朝項羽劈來。大刀重，勢大力沉，這一刀要是劈中了，項羽的腦袋就得搬家。他側身閃開，大刀劈在他身後的柱子上，木屑飛濺。柱子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槽，刀卡在木頭裡，王虎拔了一下才拔出來。
項梁動了。他拔出腰間的長劍，一劍刺向王虎的後心。王虎感覺到了危險，猛地轉身，大刀橫掃，格開了項梁的長劍。金屬碰撞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動手！”項梁大喝一聲。
這聲大喝是給外面的人聽的。按照計劃，桓楚他們聽到訊號就會衝進來。但外面沒有動靜。城東的人提前暴露了，桓楚他們可能已經被郡兵纏住了。
項羽心裡一沉，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張豹的短刀又來了，這一次是雙刀齊出，一刀高一刀低，封住了他的上下兩路。他往左一閃，寒鐵刀架住了高處的刀，低處的刀擦著他的大腿過去，褲腿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大廳裡亂成了一鍋粥。那幾個幕僚和屬官有的往桌子底下鑽，有的往門口跑，有的站在原地發抖，嘴裡喊著“救命”“有刺客”。一個胖乎乎的屬官跑得太急，被自己的袍角絆倒了，摔了個狗啃泥。
殷通的屍體還趴在長案上，血已經淌了一地。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拍死在岸上的魚。
張豹的眼睛紅了。“你殺了郡守！你們項家要造反！”他的聲音又尖又厲，手上的刀更快了，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奔著項羽的要害來。
項羽的體力在快速消耗。七十八的武力值，還打了八五折，實際戰力不到七十。張豹的武力值至少八十以上，正面硬拼他不是對手。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王虎，等項梁撐不住了，王虎轉過來對付他，他就是死路一條。
不能硬拼。他又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一根柱子後面，藉著柱子的遮擋擋住張豹的攻勢。張豹的短刀砍在柱子上，木屑飛濺，一刀接一刀，砍得柱子傷痕累累。
大廳門口傳來腳步聲。十幾個郡兵拿著刀槍衝了進來，帶頭的什長一眼看到殷通的屍體，臉色刷地白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看到項梁和王虎在打鬥，又看到項羽渾身是血地站在柱子旁邊，一時不知道該幫誰。
“項梁造反！殺了郡守！快拿下他！”張豹衝著郡兵大喊。
郡兵們猶豫了一瞬。然後那個什長咬了咬牙，一揮手，帶著人朝項梁圍了過去。
項羽深吸一口氣，從柱子後面衝了出來。寒鐵刀在手裡翻轉了一下，刀尖朝下，他朝著最近的郡兵衝過去。那個郡兵看到一團灰色的影子撲過來，下意識舉起長矛就刺。項羽側身閃過，寒鐵刀從那個郡兵的腋下捅進去，刀尖刺穿了皮甲，扎進他的肋間。
那個郡兵慘叫一聲，手裡的長矛掉在地上，雙手捂著傷口，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整個人軟了下去。
拔刀，轉身，下一個。第二個郡兵被項梁的長劍刺穿了肩膀，慘叫著倒地。第三個郡兵看到這個陣勢，轉身就跑，被門檻絆了一下，摔倒在院子裡。
張豹趁項羽殺郡兵的空隙，從側面撲了過來。兩把短刀一前一後，一刀刺向他的胸口，一刀削向他的手腕。項羽往右閃，胸口那一刀躲過去了，但手腕被削了一下——刀尖劃過他的右手腕，皮膚裂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湧了出來。寒鐵刀差點脫手，他死死攥住刀柄。
項梁衝過來，一劍刺向張豹的脖子。張豹急忙回防，用短刀格開了長劍，但項梁的劍很快，第二劍緊跟著刺了過來，刺中了張豹的肩膀。劍尖扎進肩胛骨，張豹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幾步，左臂垂了下來，用不上力了。
王虎看到張豹受傷，大吼一聲，大刀劈開項梁的長劍，朝項羽衝了過來。項羽舉起寒鐵刀格擋。刀刀相撞，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上傳過來，震得他整條右臂都麻了。寒鐵刀差點脫手飛出，他的身體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柱子上。
“少將軍，接槍！”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桓楚渾身是血，右手把一把長槍朝項羽扔了過來。長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槍尖在燈籠的紅光裡閃著寒芒。
項羽扔掉寒鐵刀，伸手接住了長槍。槍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厚實的力量。槍桿是鐵的，通體烏黑，槍尖呈三稜形，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腦子裡那個聲音響了起來：霸王槍已裝備，武力值臨時提升至85。
王虎的大刀又劈了過來。這一次，項羽沒有躲。霸王槍橫在身前，硬接了王虎這一刀。刀槍相撞，火星四濺，王虎的大刀被震得彈了回去，他的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王虎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項羽不打算解釋。霸王槍刺出去，槍尖直奔王虎的胸口。王虎舉刀格擋，但霸王槍的力量太大了，刀被震開，槍尖扎進了他的左肩。槍尖刺穿肩胛骨，從後背穿出來，王虎慘叫一聲，大刀掉在地上，身體往後倒去。
項羽拔出槍，轉身看向張豹。張豹已經不在大廳裡了。他跑了。趁著項羽和王虎打鬥的時候，從後門跑了出去。
桓楚帶著人衝了進來。那七十幾個項家舊部終於趕到了。他們身上大多帶著傷，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將軍，城東的郡兵被我們擋了半個時辰。”桓楚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說，“郡守府已經被我們包圍了。”
項梁點了點頭，走到殷通的屍體前，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拔出長劍，割下了殷通的頭。血淋淋的頭顱被他提在手裡。
“傳令下去。”項梁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殷通已死，降者不殺。開倉放糧，廢除秦法。從今日起，會稽郡歸我項家！”
院子裡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項羽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握著霸王槍，臉上全是血。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主線成就【揭竿而起】已完成。獎勵：霸王槍、兵法精要、聲望+500。當前聲望620/10000。”
他撥出一口氣，血的味道從鼻腔灌進喉嚨。
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