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兵臨諸暨（1 / 1）
拿下會稽郡城的第五天，項羽出兵了。
目標諸暨。一千人馬，清晨從北門開出。走在最前面的是桓楚的中營精銳，五百人，全副武裝，步伐整齊。後面跟著曹咎的三百輜重兵，押著糧草和雲梯。最後是兩百名弓箭手，箭壺滿滿當當，走起路來箭矢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千人的隊伍不算長，但殺氣騰騰，走在官道上像一把出鞘的刀。路邊的百姓看到項家軍的旗幟，紛紛跪在田埂上磕頭，有膽大的孩子追著隊伍跑了一段，被大人拽了回去。
項羽騎著那匹黑馬走在隊伍中間，霸王槍掛在馬鞍旁，槍尖用布裹著，以免反光暴露目標。他穿的是那件銀白色的魚鱗甲，胸口的甲片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刀痕，不知道是哪場戰役留下的。腰裡彆著寒鐵刀，頭盔沒戴，頭髮紮成一個髻，用一根木簪彆著。晨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裡麥苗的清香，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燥熱。
從會稽到諸暨，一百三十里路，正常行軍要走兩天。項羽只給了一天半。桓楚從前面策馬回來，臉上帶著不解：“少將軍，走這麼快，兄弟們到了就沒力氣打仗了。”
“到了不用打仗。”項羽說，“先看看。”
桓楚沒聽懂，但沒再問。
第二天下午，隊伍到了諸暨城下。
諸暨城不大，但位置說得上險要。北靠會稽山，南臨浦陽江，官道從城西穿過，是連線會稽郡和鄣郡的咽喉。城牆約摸兩丈高，青磚砌的，磚縫裡長著枯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護城河寬三丈，水色發綠發渾，看不出深淺，但肯定不會淺。城頭上飄著黑色的秦旗，旗幟倒是精神，但旗下的守軍沒什麼精神——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影，有的靠在城垛上打盹，有的湊在一起聊天，偶爾有人朝城外瞟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項羽勒住馬，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雖然比剛出獄時壯實了不少，但離“力能扛鼎”還差得遠。不過殺殷通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反應比以前快了，握刀的手也更穩了——大概是實戰帶來的變化，系統面板上沒顯示，但他自己能感覺到。
“桓楚，帶人在北門外紮營。多搭帳篷，多點火把，讓他們以為咱們人多。”
“是。”
“曹咎，帶人去周圍村子裡轉轉。買些糧食蔬菜，不要白拿，給錢。順便打聽一下城裡的情況——守軍多少，糧草多少，縣令陳通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
安排完畢，項羽一個人站在護城河邊，盯著城牆看。城頭上的秦軍也看到了他。一個穿著皮甲的什長模樣的傢伙指著城外喊了幾聲，幾個人湊過來朝這邊張望，指指點點的，但沒有人放箭。距離太遠，他們的弓夠不著。
項羽沒有理會他們，翻身下馬，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傳令兵遞過來一塊乾糧，他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覺得像是在嚼鋸末。這批乾糧是趕製的，麵粉摻了麩皮，不好吃但扛餓。他嚥下去，又咬了一口。
腦子裡那個面板彈出來一次，他掃了一眼：武力值78，統率72，聲望620。殺殷通後漲了500聲望，收編郡兵又漲了一點，但還沒到700。諸暨之戰如果打下來，應該能再漲一兩百。離系統解鎖新功能還早，但他不著急——聲望是靠一場一場硬仗打出來的，不是系統白給的。
傍晚的時候，曹咎回來了。他帶回來幾筐蘿蔔和青菜，還有兩隻殺好的雞，都是花錢從百姓手裡買的。他把東西交給輜重營，然後蹲在項羽身邊，壓低聲音說：
“少將軍，打聽清楚了。諸暨守軍大約八百人，縣令陳通是殷通的妻弟，秦人，當了三年縣令。這個人膽子不大，但嘴硬，放話說項家軍是草寇，成不了氣候。城裡的糧草夠吃半個月，水源靠浦陽江，一時半會斷不了。”
“城牆呢？”
“城牆倒是結實，但南門那邊有一段年久失修，去年下雨塌過一次，後來補了，但補得不結實。當地老百姓說，用大錘砸幾下就能砸開。”曹咎頓了頓，“但南門外面是一片荒地，沒什麼遮攔，不好接近。而且陳通在南門佈置了重兵——他知道那段城牆是弱點。”
項羽沒有說話，盯著地面用樹枝畫出來的簡圖看了很久。南門是弱點，但敵人也知道是弱點。強攻南門，損失大。北門是正面，守軍最多，強攻也損失大。東門和西門呢？
“曹咎，東門和西門的守軍有多少？”
“東門少一些，西門更少。但東門外面是農田，不好展開兵力。西門外面是一片樹林，可以隱蔽接近。但西門城牆高，護城河寬，不好打。”
不好打，不是不能打。項羽在心裡盤算著。
“桓楚，過來。”
桓楚從營寨那邊跑過來，大刀還扛在肩上。“少將軍。”
“明天一早，帶五百人去西門外面轉一圈。不用攻城，就讓他們看到你在那裡。”
桓楚愣了一下。“少將軍，這是要幹什麼？”
“讓陳通把兵調到西門去。”
桓楚懂了，嘿嘿笑了兩聲。“少將軍，你這腦子，跟一般人不一樣。”
“還有。”項羽轉過頭看著曹咎，“城裡有沒有我們的人？”
“暫時沒有。”曹咎搖了搖頭，“陳通這個人疑心重，不用本地人當差。他的八百守軍，一半是從外地調來的，一半是新徵的民壯。本地人進不了城防系統。”
“那就在城外找。”項羽說，“找到願意幫我們傳話的人。告訴城裡的百姓，項家軍只打陳通，不傷百姓。開城投降的，一律免罪。”
“是。”
夜幕降臨，營寨裡點起了火把。一千人的營寨不算大，但火把點得密，遠遠看去像一片火海。這是故意給城裡的守軍看的——讓他們以為項家軍人多勢眾，不敢出城迎戰。
項羽坐在營寨門口的火堆旁邊，霸王槍靠在身後的樹上。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長又瘦，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竿。他抬頭看著諸暨城的方向，城裡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夜空中墜落的幾顆星星，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他在想陳通。殷通的妻弟，秦人，當了三年縣令，放話說項家軍是草寇。這種人其實比殷通好對付——殷通至少還有點頭腦，知道審時度勢。陳通這種人，只會死撐。死撐到最後，要麼投降，要麼死。
腦子裡那個面板又震動了一下，彈出一行字。
支線任務【平定諸暨】已觸發。
任務描述：攻克諸暨縣，斬殺或俘虜縣令陳通。
任務獎勵：聲望+150；隨機技能書×1。
當前任務進度：圍城第一日。
項羽關掉面板，把霸王槍從樹上拿起來，扛在肩上，朝營寨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