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猛將歸心(1 / 1)
第二天一早,鍾離眛就帶著人下了山。
三百個獵戶,扛著弓、揹著刀、牽著狗,浩浩蕩蕩地出現在諸暨城外的官道上。他們走得不整齊,三三兩兩的,有的穿著獸皮,有的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有的乾脆光著膀子。但每個人腰裡都彆著一把短刀,背上都掛著一張弓,箭壺裡的箭插得滿滿當當。幾條獵犬跑在前面,耳朵豎著,鼻子貼著地面,尾巴搖得飛快。
鍾離眛走在最前面。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短褐,頭髮用一根布條紮在腦後,腰裡彆著那把大刀,背上揹著一張硬弓。他的腳步很大,一步邁出去,後面的人要小跑才能跟上。看到項羽站在城門口,他遠遠地就抱拳喊了一聲:“少將軍,人帶來了!”
項羽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鍾離眛的肩膀硬得像鐵板,拍上去手掌發麻。
“一共多少人?”
“三百一十二個。”鍾離眛說,“都是打過獵、見過血的人。弓箭、刀法、追蹤、設伏,樣樣在行。有幾個以前當過兵,上過戰場,殺過人。”
桓楚從旁邊湊過來,圍著那三百獵戶轉了一圈,嘴裡嘖嘖有聲。“這些人看著不賴。你看那個,胳膊粗得跟樹幹似的,一看就是拉硬弓的料。還有那個,走路沒聲音,腳上功夫好。”他走到一個年輕人面前,那年輕人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老虎,虎頭正對著脖子。桓楚問:“你叫什麼?”
“獵戶,沒名字。大夥叫我阿虎。”那年輕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虎,你箭法怎麼樣?”
阿虎沒說話,從背上取下弓,搭上箭,隨手朝天上射了一箭。天空中正好飛過一隻烏鴉,箭矢穿過烏鴉的身體,帶下一片黑羽。烏鴉掉在地上,撲騰了兩下,不動了。
桓楚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項羽也愣了一下。這一手不是光靠準頭就能做到的,還得算準風的方向、烏鴉飛行的速度、箭矢下墜的弧度。沒有十年功夫,射不出來。
“好箭法。”項羽說。
阿虎把弓揹回肩上,咧嘴笑了笑。
項羽讓曹咎給這些獵戶登記造冊,安排住處,發放兵器。曹咎忙得滿頭大汗,手裡的竹簡換了一卷又一卷。鍾離眛站在旁邊幫忙,他粗中有細,三百多人的名字、特長、住址,他記得一清二楚,誰擅長射箭,誰會設陷阱,誰力氣大能扛重物,隨口就能說出來。
“這個叫陳七的,以前在秦軍裡當過兵,打過仗,後來逃了,躲進山裡。他懂軍陣,可以當什長。”
“這個叫劉大牛的,獵過野豬,力氣大,扛雲梯、撞城門是好手。”
“這個叫張老么的,年紀最小,才十七,但跑得最快,當斥候合適。”
曹咎一邊記一邊點頭,手裡的毛筆在竹簡上飛快地划著。項羽在旁邊聽著,心裡越來越踏實。這三百獵戶不是普通的山民,是一支可以拿來就用的小股精銳。他們缺的不是本事,是組織和紀律。這些東西,項家軍能給他們。
中午吃飯的時候,項羽特意讓廚房多煮了幾鍋飯,多切了幾斤肉。獵戶們在軍營裡蹲著吃飯,大口大口地扒,吃得滿嘴流油。幾條獵犬蹲在主人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鍾離眛端著碗蹲在項羽旁邊,一邊吃一邊說:“少將軍,這些兄弟在山裡苦慣了,吃了上頓沒下頓。你給他們一口飽飯,他們就肯為你賣命。”
“不是為我賣命。”項羽說,“是為楚國賣命。為天下百姓賣命。”
鍾離眛嚼著肉,含混不清地說:“一樣。你讓他們吃飽飯,比說什麼都管用。”
下午,項羽把這些獵戶編成了一個獨立營,由鍾離眛統領。營號就叫“獵營”。桓楚負責教他們軍紀——怎麼列隊,怎麼聽號令,怎麼在戰場上保持隊形。季布負責教他們斥候技能——怎麼偵察敵情,怎麼傳遞訊息,怎麼在敵後生存。鍾離眛自己負責教他們合擊戰術——怎麼在山地作戰,怎麼利用地形,怎麼設伏,怎麼包圍。
獵營的加入讓項家軍的兵力一下子擴充到了一千八百人。加上會稽那邊項梁正在招募的新兵,總兵力很快就能超過三千。
傍晚,桓楚來到獵營駐地,扯著嗓子喊:“集合!”
三百獵戶稀稀拉拉地站過來,有站著的,有蹲著的,有靠牆的。桓楚皺了皺眉,但沒有罵。他從最基礎的開始教——怎麼站隊,怎麼對齊,怎麼聽鼓聲前進、聽鑼聲後退。
有的人聽不懂號令,有的人左右不分,有的人一緊張就把箭搭上了弓弦。桓楚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教,嗓子都喊啞了。到天黑的時候,三百人終於能在操場上站成一排了,雖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沒人蹲著了。
“明天繼續練。”桓楚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鍾離眛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辛苦了。”
桓楚接過碗,一口氣喝乾,抹了把嘴。“你這些兄弟,底子好,就是散漫慣了。練上十天半個月,就是一支好兵。”
鍾離眛點了點頭。
夜深了,項羽站在縣衙門口,看著獵營方向。那邊還亮著火把,有人在練箭,箭矢破空的聲音嗖嗖的,每一聲都帶起一陣風。有人在練刀,刀光在火光裡一閃一閃的。幾條獵犬在營地邊趴著,豎起耳朵聽著動靜。
腦子裡那個面板彈了出來。
“獵營已編入項家軍。當前總兵力:約一千八百人。”
“鍾離眛忠誠度:85/100。”
“獵營特殊技能:山地作戰+20%,伏擊成功率+15%,視野+10%。”
他關掉面板,走回屋裡。油燈還亮著,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他的手在地圖上劃線,從諸暨往北,到山陰,到會稽,到鄣郡。一步一步,一城一城。
打下諸暨,收季布,收鍾離眛,剿大眼虎。這些事一件接一件地做完了。接下來,該往北邊看了。
窗外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像是有人在彈琴,斷斷續續的,不成調子。他吹滅了油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獵營的事——三百個獵戶,如果練好了,就是一支奇兵。山地作戰,他們比秦軍強得多。秦軍擅長平野列陣,但進了山,就像魚上了岸,有力使不出。而項家軍不一樣,季布擅長山地戰,鍾離眛的獵戶們更是山裡長大的,進了山就跟回了家一樣。
這個優勢,要用好。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開始,要正式練兵了。桓楚練中營,季布練左營,鍾離眛練獵營。三營齊頭並進,誰也不能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