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斥候急報（1 / 1）
收服鍾離眛的第四天，斥候送來了急報。
來的是個年輕斥候，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絨毛，但眼神已經很老練了。他騎馬從北邊來，馬跑得渾身是汗，口吐白沫，一進城門就栽倒在地，死了。斥候顧不得馬，連滾帶爬地跑到縣衙門口，被桓楚一把揪住。
“什麼事這麼急？”
“北邊、北邊來了秦軍！”斥候氣喘吁吁，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糊了一臉，只看得見兩隻眼睛，“鄣郡和泗水郡同時出兵，兩路合圍！鄣郡李由率三千人，泗水郡司馬欣率五千人，總兵力不下八千！前鋒已經過了烏程縣界，距諸暨不到一百五十里！”
桓楚的臉色變了。他鬆開斥候的衣領，轉身跑進縣衙。
項羽正在偏廳裡跟曹咎核對這幾日的糧草出入——獵營三百人的口糧、兵器、箭矢的消耗都要重新算。聽到桓楚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少將軍，北邊來急報。秦軍出兵了，兩路，八千人。”
項羽的手頓了一下，毛筆尖在竹簡上洇開一團墨。他放下筆，接過桓楚遞來的斥候口述的軍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鄣郡秦軍三千人，由都尉李由率領，從西南方向壓過來，已經過了烏程縣界，距諸暨不到一百五十里。泗水郡秦軍五千人，由郡守司馬欣親自統領，從西北方向推進，已經過了山陰縣界，距諸暨約兩百里。兩路秦軍約好會稽郡城外匯合，然後合兵一處圍剿項家軍。
八千對三千。
項羽把軍情竹簡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曹咎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少將軍，八千秦軍，咱們滿打滿算不到三千。而且諸暨剛拿下不久，城牆還沒修好，糧草雖然夠吃三四個月，但真要被圍起來，不用餓死，光箭矢就不夠用。”
“我知道。”項羽打斷了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桓楚站在門口，手裡的大刀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少將軍，打不打？”
項羽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面，盯著看。地圖是曹咎畫的，標註了會稽郡及周邊地區的山川城池。鄣郡在西邊，泗水郡在北邊，會稽郡在東南，三郡交界的地方正是諸暨。秦軍從兩個方向壓過來，像兩隻鉗子，要把諸暨夾碎。
“季布呢？”項羽問。
“在兵營練兵。”曹咎說，“要不要叫他來？”
“叫。還有鍾離眛，一起叫。”
曹咎跑出去了。不一會兒，季布和鍾離眛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季布身上穿著訓練用的皮甲，額頭上有汗。鍾離眛還是那副山裡人的打扮，腰裡彆著大刀，但眼神比前幾天沉穩了不少。
項羽指著地圖上的兩處標記：“鄣郡秦軍三千，李由率領，走這條路，過了烏程，再有三四天就能到諸暨。泗水秦軍五千，司馬欣率領，走這條路，過了山陰，也是三四天。兩路秦軍想在會稽郡城外匯合，但會稽郡城在叔父手裡，他們匯合不了。所以他們要麼先打諸暨，要麼先打山陰。”
季布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少將軍，你想怎麼打？”
“我不想等他們來打。”項羽轉過身，看著季布，“我想主動出擊，先打一路。”
“哪一路？”
“鄣郡的。三千人，比泗水的少，好打。”
季布沉吟了片刻。“鄣郡秦軍從西邊來，必經烏程。烏程地勢低窪，多水多林，適合設伏。而且李由這個人，我聽說過，沒打過什麼大仗，靠的是家裡關係才當上都尉。他帶兵打仗，不行。”
“我也是這麼想的。”項羽說，“在烏程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只要滅了這一路，剩下那五千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桓楚聽到要打，眼睛亮了。“少將軍，我帶先鋒！”
項羽沒有馬上答應。他看了一眼曹咎。“叔父那邊來信了嗎？”
曹咎搖了搖頭。“還沒有。但斥候說，項將軍應該也得到訊息了。會稽郡城在咱們手裡，秦軍要是繞過去打會稽，項將軍也能守一陣子。”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一陣馬蹄聲。這次是項梁派來的信使，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項家的舊部，姓周，單名一個虎字。他跳下馬，跑進縣衙，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竹簡。
“少將軍，項將軍急信！”
項羽接過竹簡，展開來看。項梁的字寫得很急，筆畫潦草，有幾處墨跡糊成了一團，但意思很清楚：秦軍兩路來犯，敵眾我寡，不宜硬拼。他建議項羽放棄諸暨，率軍撤回會稽，依託郡城堅守，待秦軍糧盡援絕再反擊。
項羽把竹簡遞給季布。
季布看完，眉頭皺了起來。“少將軍，項將軍的意思是守。”
“我知道。”項羽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得舌頭髮麻。
“你怎麼看？”他問季布。
季布沒有馬上回答。他蹲下來，用炭筆在地上畫了一個簡略的地圖。會稽郡城在東北方向，諸暨在西南方向，兩者之間相距一百三十里。秦軍從西邊和北邊來，如果項羽撤回會稽，就等於把諸暨、山陰以及剛收服的十幾個縣拱手讓給秦軍。秦軍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收復大半個會稽郡，然後兵臨會稽城下。
“守，會丟掉諸暨和山陰。”季布說，“不守，主動出擊，風險大，但贏了就能保住地盤。”
“你傾向於哪個？”
“主動出擊。”季布抬起頭看著項羽，“少將軍，你剛才說在烏程設伏，我覺得可行。但有一個前提——動作要快。必須在兩路秦軍會合之前，先吃掉鄣郡這一路。李由這個人膽子小，他要是聽說司馬欣還沒到，自己先捱了打，一定會亂。他一亂，仗就好打了。”
鍾離眛一直在旁邊沒說話，這時忽然開口了：“少將軍，我帶獵營去打頭陣。山裡打仗，秦軍不行，我行。”
項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圖。獵營三百人，擅長山地伏擊，放在烏程的密林里正好合適。
“鍾離眛，你帶獵營提前一天出發，在烏程官道兩側的樹林裡埋伏。不要暴露，等秦軍進了伏擊圈，你們從背後射箭。前面一亂，後面就好打了。”
鍾離眛抱拳：“是。”
“桓楚，你帶中營正面衝鋒。季布，你帶左營從側翼包抄。我帶右營和騎兵營截斷退路。”
分配完任務，項羽坐下來，拿起毛筆，給項梁寫回信。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叔父：來信收悉。敵眾我寡，不宜硬拼，叔父所言極是。然諸暨、山陰新附之地，民心未穩，一旦棄守，再難收復。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侄已決定，率兵西進，於烏程設伏，先破鄣郡秦軍。叔父在會稽，務請加固城防，多備弓弩，以防泗水秦軍趁虛而入。侄擊破鄣郡後，即刻回師，與叔父前後夾擊司馬欣。此戰若勝，會稽可保無虞。”
他把竹簡卷好，交給信使。“連夜送回會稽。”
信使領命，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
窗外，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天地間一片昏暗。風從北邊吹來，帶著初春的寒意，吹得縣衙門口的燈籠搖搖晃晃，光影明滅不定。
項羽站在門口，看著北方漆黑的天空。
秦軍來了。比他預想的要快。但也在他的預料之中。殷通死了，會稽郡丟了，秦朝不可能坐視不理。章邯的主力雖然在河北打陳勝，但地方郡縣還是有兵的。鄣郡和泗水郡的秦軍加起來八千，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打好了，這一仗能打出聲勢；打不好，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烏程的那片林子，他在收編郡兵時路過一次，腦子裡還有印象。官道從兩座山之間穿過，北邊是馬鞍山，南邊是鳳凰嶺，兩山之間的路只有兩匹馬並排那麼寬。是個天然的伏擊地。
“少將軍。”季布從身後走過來，手裡提著那把青銅長劍，劍鞘上的黑漆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嗯？”
“斥候說李由的隊伍裡帶著不少輜重車。他大概沒想到會在半路上捱打，行軍速度不快。咱們趕到烏程，時間夠用。”
項羽點了點頭。“明天一早出發。你先去歇著吧。”
季布轉身走了。
項羽站在門口，又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雲層裂開了一道縫，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灑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腦子裡的系統面板震動了一下，彈出一行字。
“主線任務更新：【擊退秦軍】。”
“任務要求：擊退鄣郡、泗水郡來犯之敵，保衛會稽郡。”
“任務獎勵：聲望+300；隨機技能書×1；特殊兵種解鎖機會×1。”
“當前任務進度：尚未接敵。”
“當前武力值：82/100。”
“當前統率值：77/100。”
“當前聲望：1270/10000。”
項羽關掉面板，走回屋裡。
明天一早，出兵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