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烏程縣伏擊(1 / 1)
太陽還沒偏西,官道上的喊殺聲就停了。該殺的殺了,該跑的跑了,該降的降了。三千秦軍,能站著的不超過一千,其中大半舉著雙手蹲在路邊,被項家軍計程車卒用刀指著,動都不敢動。剩下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官道上,有的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血滲進碎石路面的縫隙裡,把整條官道染成了暗紅色,像是鋪了一層褪了色的紅布。
項羽站在官道中間,霸王槍杵在地上,槍尖上的血已經凝了一層。他環顧四周,看到了桓楚——那個黑臉大漢正蹲在路邊,用一塊破布擦大刀上的血,刀口捲了,嘴裡唸叨著“這刀又得磨了”。看到了季布——他從馬鞍山上走下來,青銅長劍還握在手裡,劍刃上的血順著血槽往下淌,滴在碎石路上。看到了鍾離眛——他從樹林裡鑽出來,獵營的兄弟們跟在他身後,有人肩上扛著從秦軍屍體上扒下來的皮甲,有人手裡提著好幾把環首刀,有人把箭壺插得滿滿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那種打了勝仗之後繃緊了半天突然鬆弛下來的笑。
“少將軍!”桓楚站起來,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抓了六百多俘虜,繳了七八百把刀,長矛不計其數。秦軍的輜重車也截下來了,糧草夠咱們吃一陣子的。”
“李由呢?”項羽問。
桓楚朝東邊努了努嘴。“在那邊,被鍾離眛的人堵住了,跑不了。獵營那些人在樹上蹲了大半天,就等著他往那邊跑呢。”
項羽提著霸王槍朝東邊走去。官道東側的開闊地上,幾十個秦軍士卒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被獵營的人用弓箭指著。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銀白色鎧甲的中年將領,頭盔沒了,頭髮散著,左腿一瘸一拐的,銀色的鎧甲上全是泥。他的臉上有一道血痕,大概是逃跑的時候被樹枝刮的,從額頭一直拉到臉頰,血已經幹了。
李由。項羽走到他面前,站定。
李由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含混不清。
“李都尉。”項羽說,“你帶兵來打我的地盤,我設伏打你,兵家常事。降了,我不殺你。”
李由咬了咬牙。“項羽,你不過是個江東草寇,僥倖贏了一仗,別太得意。秦朝百萬大軍,章邯二十萬精兵,遲早把你碾成齏粉。”
“章邯來了再說。”項羽沒有生氣,“你現在是我的俘虜,在我手裡。你嘴硬,我砍你的頭。你降了,我留你的命。你選。”
李由沉默了很久。旁邊的幾個秦軍士卒偷偷看著他,有的人眼睛裡帶著期盼——他們不想死,希望自己的都尉能說一句“降了”。有人已經開始小聲嘀咕了。
“降了。”李由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說完這兩個字,他整個人像洩了氣一樣,肩膀塌了下去,頭也低了下來。
項羽看了桓楚一眼。“帶他去換身乾淨衣裳,給他上點藥。別讓人折辱他。”
桓楚應了一聲,帶著李由走了。
項羽轉過身,走回官道上。季布正在清點戰果,手裡拿著一塊木牘,上面記著數字,嘴裡還唸叨著加減。看到項羽走過來,他抬起頭。
“少將軍,秦軍死傷大約一千二百人,俘虜六百多人,跑了一千多。咱們這邊——死了七十多個,傷了二百多。”
項羽沉默了一會兒。七十多個,不算多,但每一張臉他都記得——雖然叫不出名字,但他記得他們從會稽出發時的樣子。現在他們躺在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陣亡的兄弟,登記造冊。撫卹金從繳獲的銀錢裡出。”
季布點了點頭。
鍾離眛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提著兩張弓,一張是秦軍制式的,一張是他自己做的鐵木弓。“少將軍,獵營繳了兩百多張弓,箭矢上萬支。夠用了。”
項羽看了看那兩張弓,秦軍的弓做工粗糙,但拉力不小;鍾離眛的鐵木弓則精緻得多,弓臂上纏著麻繩。他想了想,說:“你把獵營用不上的弓分給中營和左營。弓箭手多了,打仗的時候先射他一陣,再衝鋒,損失小。”
鍾離眛點了點頭,轉身去辦了。
戰場還在清理。屍體被拖到路邊,挖坑埋了。傷員被抬上牛車,送去諸暨治傷。俘虜被押成一排排,蹲在官道旁邊的空地上,有人看守著,誰敢亂動就是一鞭子。牛車上的糧草被搬下來,裝上項家軍的輜重車,運往諸暨。兵器被收集起來,堆成了幾座小山——環首刀、長矛、弓弩、盾牌、皮甲,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季布站在那幾堆兵器前面,眼睛裡閃著光。“少將軍,這批兵器夠咱們裝備一千多人了。皮甲雖然舊了,但補一補還能用。環首刀有好幾百把,鋼口都不錯。弓弩有兩百多張,箭矢上萬支。還有十幾面盾牌,攻城的時候能用上。”
項羽點了點頭。這些家底都是項家軍一點一點攢出來的,來之不易。
夕陽西下,官道上的屍首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地上的血還在,暗紅色的,在夕陽的餘暉裡顯得格外刺眼。遠處的樹林在暮色中變得模糊,鳥叫聲也漸漸稀疏。項羽站在官道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看著遠處。東邊是諸暨的方向,北邊是泗水郡的方向。李由的三千人滅了,司馬欣的五千人還在往這邊走。
季布走過來,站在他身後。“少將軍,司馬欣那邊怎麼辦?”
“他應該已經聽到訊息了。”項羽說,“李由的隊伍被滅,這麼大的動靜,瞞不住。司馬欣膽小,聽到這個訊息,第一反應是停在原地,等更多的訊息,或者等援兵。”
“那咱們怎麼辦?”
“連夜回師。”項羽轉過身,“明天一早趕到諸暨,休整一天,然後去進攻司馬欣。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季布沉默了一下。“兄弟們打了一天仗,又連夜趕路,吃得消嗎?”
季布沒有再問,轉身去傳令了。
項羽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官道上。士卒們正在整隊,有人還在啃乾糧,有人正在喝水壺裡最後一口水,有人在整理兵器。
“桓楚,帶中營開路。季布,帶左營斷後。鍾離眛,獵營走在中間。”項羽翻身上馬,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隊伍開始移動。兩千多人沿著官道往南走,消失在暮色中。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得很遠。走在最後面的幾個士卒回頭看了一眼烏程的方向,那裡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天。
腦子裡那個面板亮了一下。
“支線任務【烏程伏擊】已完成。”
“戰果統計:殲敵一千二百餘人,俘虜六百餘人,繳獲糧草輜重若干。”
“任務獎勵:聲望+200;隨機技能書×1;特殊兵種解鎖券×1。”
“當前聲望:1470/10000。”
“當前武力值:83/100(戰場實戰提升)。”
“當前統率值:79/100(獨立指揮大規模伏擊戰勝利)。”
“下一階段任務已觸發:【回師會稽】。擊敗泗水郡秦軍司馬欣部。”
項羽關掉面板,策馬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