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陵夜襲(1 / 1)
項羽從烏程回到諸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沒有休息,直接召集眾將,連夜部署。
地圖攤在桌上,季布站在左邊,桓楚站在右邊,曹咎站在對面,鍾離眛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一聲不吭,但眼睛一直盯著地圖。
“司馬欣的五千人停在會稽以西八十里的平陵,沒有往前走了。”項羽用炭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他在等援兵,但援兵來不了。鄣郡的三千已經被我們滅了,最近的援軍在東海郡,趕過來至少要十天八天。這八天,夠他死好幾回了。”
季布盯著地圖。“司馬欣紮營的地方叫平陵,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他大概是覺得我們剛打完烏程,需要休整,不會這麼快打過去。李由的人馬全軍覆沒,他手下的將領肯定人心惶惶,士卒們也會害怕。這時候打他,事半功倍。”
“所以他放鬆了警惕。”項羽抬起頭,掃了一眼眾人,“今晚,就是最好的時機。”
桓楚愣了一下。“今晚?少將軍,兄弟們剛從烏程回來,兩天一夜沒閤眼了——”
“秦軍也是兩天一夜沒閤眼。”項羽打斷了他,“他們趕了那麼遠的路,又聽說李由被滅,軍心不穩。我們累,他們更累。現在不打,等他們緩過勁來,就不好打了。等他們扎穩了營盤、挖好了壕溝、佈置好了防守,我們想打也打不動了。”
鍾離眛從門框上直起身子,走到地圖前面,看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停在平陵的位置。
“少將軍,我帶先鋒。獵營的人在山裡走慣了,夜路比秦軍強。讓我先摸進去,放火為號。火一起來,秦軍肯定亂。他們一亂,就好打了。”
“你當然要帶先鋒。”項羽指著地圖上的平陵位置,“司馬欣的營寨是方形的,四面各有一個寨門。正面硬攻損失太大,我們從北面摸進去。北面是一片樹林,可以隱蔽接近。鍾離眛,你帶獵營從北面摸進敵營,放火為號——燒他們的糧草,燒他們的帳篷,燒得越旺越好。”
鍾離眛點了點頭。
“桓楚,你帶中營從東面佯攻,吸引秦軍注意力。不要真的衝進去,就在外面喊,讓他們以為主力在東邊。”
“是!”
“季布,你帶左營在西面設伏,截擊潰逃的秦軍。秦軍一亂,肯定有人從西邊跑。西邊官道通泗水郡,是他們來時的路,也是他們逃跑的路。”
“是。”
“曹咎,你帶輜重營留守諸暨,負責接應傷員和看管俘虜。烏程抓的那些人,別讓他們跑了。”
曹咎抱拳:“是。”
項羽站起來,把炭筆往桌上一扔。“所有人聽好了。今晚二更出發,四更到達平陵,五更動手。各隊之間用火把訊號聯絡,看到北面起火,一起進攻。誰要是延誤了時辰,別怪我翻臉。”
眾人抱拳:“是!”
二更天,隊伍出發了。
一千五百人,人銜枚,馬裹蹄,沿著官道向西摸去。夜很黑,雲層很厚,月亮和星星都被遮住了,伸手不見五指。士卒們一個跟著一個,手搭在前一個人的肩膀上,摸索著往前走。
項羽走在隊伍最前面,身邊跟著鍾離眛。鍾離眛走路沒有聲音,那麼大的塊頭,踩在地上像貓一樣輕。他腰裡彆著兩把短刀,背上揹著一把鐵斧。
四更天,隊伍到達了平陵。
司馬欣的營寨就在前方不遠處,從樹林的邊緣能看得到。營寨很大,四面圍著木柵欄,柵欄外面挖了一圈淺壕溝。營寨裡面燈火稀疏,只有幾個哨兵在寨門口晃悠,其餘的地方黑漆漆的。
項羽趴在樹林邊緣的草叢裡,盯著那個營寨看了很久。司馬欣把大部分兵力放在了南面,大概是覺得項家軍會從會稽方向來,從南面進攻。
北面最薄弱,只有兩個哨兵,而且還在打哈欠。其中一個靠在柵欄上,抱著長矛,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盹。
“鍾離眛。”項羽壓低聲音。
“在。”
“你帶人摸到北寨門。那兩個哨兵,一人一個,不要讓他們喊出來。用刀抹脖子,別用斧頭,斧頭聲音太大。”
鍾離眛點了點頭,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動,像一群在夜色中潛行的狼
項羽趴在草叢裡,盯著鍾離眛的背影。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移動。他們繞過了壕溝,爬上了柵欄,翻了過去。動作一氣呵成。
然後,兩個哨兵的影子晃了一下,倒了下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鍾離眛用的是短刀,一刀抹脖子,又快又準。
片刻之後,北寨門裡面亮起了一點火光。火光很小,像是有人用火摺子點著了什麼東西。然後火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變成了一個火把。鍾離眛舉著火把,朝項羽的方向晃了三下。
訊號。
項羽站起來,拔出寒鐵刀,朝身後計程車卒揮了一下手。
“殺!”
他第一個衝了出去。南邊、東邊、西邊也同時響起了喊殺聲——桓楚、季布的人同時發起了進攻。
秦軍從睡夢中驚醒,有的連衣服都沒穿,光著膀子從帳篷裡鑽出來,被迎面砍倒。有的摸黑找兵器,摸了半天沒摸到,被一刀捅穿了肚子。有的四處亂跑,不知道敵人從哪裡來,撞翻了火盆,點燃了帳篷,火光沖天。火光映在項羽的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明忽暗。
項羽衝在最前面,寒鐵刀左劈右砍,殺出一條血路。霸王槍太長,夜裡施展不開,他用寒鐵刀——短刀在混戰中更好用。秦軍士卒在黑暗中看不清敵人,只看到一道寒光在眼前閃過,然後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他的目標是中軍大帳——司馬欣應該在那裡。
中軍大帳在營寨的最深處,是一頂比其他帳篷大得多的牛皮帳篷,帳篷頂上插著一面黑色的旗幟,旗上繡著一個“司馬”的字樣。大帳外面站著十幾個親兵,穿著整齊的皮甲,手裡拿著長矛和盾牌,比普通的秦軍士卒精悍了不少。
看到項羽衝過來,親兵們列陣擋住了去路。盾牌在前,長矛在後,排成了一個密集的方陣。這是秦軍慣用的防守陣型,盾牌擋刀,長矛刺人,配合默契。
項羽沒有減速。他衝到陣前,寒鐵刀橫斬,一刀砍斷了最前面那個親兵的長矛,斷掉的矛杆飛出去,砸在後面的盾牌上。第二刀劃開了他的喉嚨,血噴出來,濺了項羽一臉。他抹了一把,繼續往前衝。
鍾離眛從另一個方向殺到了。他甩掉鐵斧,斧刃在空中轉了兩圈,砸在一個親兵的胸口上。那人胸口的骨頭碎了一大片,整個人飛出去一丈多遠,倒在地上不動了。鍾離眛衝過去,撿起鐵斧,左手短刀右手鐵斧,像一臺絞肉機。他每揮一下斧頭,就有一個親兵倒下,沒有人能擋住他第二下。
親兵們扛不住了,開始往後退。有人扔下武器跑了,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躲進了帳篷裡,把帳篷布割開一個口子,從後面逃走了。
項羽掀開中軍大帳的門簾,衝了進去。
帳篷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司馬欣跑了?
桌上還攤著地圖,項羽用手摸了摸被褥,還是溫的。司馬欣剛走不久,被窩裡的熱氣還沒散。
“追!”項羽衝出帳篷,朝南邊的方向看去。
南寨門大開著,一隊騎兵正在黑暗中朝南邊逃竄。領頭的那人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在月光下閃著光,正是司馬欣。他身邊跟著十幾個騎兵,跑得飛快。
“鍾離眛!馬!”
鍾離眛從旁邊牽了兩匹馬過來,項羽翻身上馬,朝南邊追去。鍾離眛也上了馬,跟在後面。他的馬術不如項羽,但他力氣大,馬被他壓得喘氣。
兩匹馬追著十幾匹馬,在黑暗中狂奔。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項羽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銀白色的影子。司馬欣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有人追上來,猛抽馬鞭,跑得更快了。他的馬鞭抽在馬屁股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追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條河。司馬欣的馬到了河邊,不肯下水,前蹄揚起,嘶鳴一聲,把司馬欣甩了下來。他爬起來,朝河裡跑去,水沒過了膝蓋,沒過了腰。
項羽跳下馬背,追到河邊。
“司馬欣!”
司馬欣停下來,轉過身。水沒到他的胸口,他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你別過來——”
項羽沒有下水。他站在岸邊,手裡握著寒鐵刀,看著司馬欣。
“司馬郡守,你跑不掉的。上岸,投降,我不殺你。”
司馬欣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他回頭看了一眼對岸,對岸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他又看了一眼項羽,項羽站在那裡,像一棵釘在地上的樹,紋絲不動。寒鐵刀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猶豫了很久。水很涼,他的腿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披風溼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墜。
然後,他慢慢地從水裡走了出來。
上岸的時候,他的腿在發抖,站都站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唇發紫,牙齒在打顫,咯咯咯地響。
“你、你要怎樣?”
“不怎樣。”項羽把寒鐵刀收起來,朝鐘離眛揮了揮手,“帶他回去。”
鍾離眛從馬上下來,一把揪住司馬欣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像提一隻小雞一樣。司馬欣的腿還在發抖,站不住,鍾離眛乾脆把他扛在肩上,走回了馬旁邊。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營寨裡的戰鬥已經結束了。秦軍死的死,降的降。季布正在清點戰果,桓楚在收攏俘虜,曹咎帶著輜重隊趕到了,開始清理戰場。
項羽站在營寨門口,看著東方的天空。晨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色。新的一天開始了。
腦子裡的那個聲音響了。
“主線任務【擊退秦軍】進度更新。”
“當前階段:泗水秦軍司馬欣部被擊潰,司馬欣被俘。”
“任務獎勵將在秦軍完全退出會稽郡後統一發放。”
“當前聲望:1470/10000。”
“當前武力值:83/100(無變化)。”
“當前統率值:80/100(因指揮夜襲成功而提升)。”
項羽關掉面板,轉過身,看著營寨裡忙碌計程車卒們。
烏程打贏了,平陵打贏了。兩戰兩勝,殲敵兩千,俘虜三千,繳獲糧草無數。項家軍的兵力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從兩千五百人擴到了三千五百人。
但這只是開始。章邯還在河北,秦朝的主力還在。等章邯騰出手來,真正的考驗才會到來。但那是以後的事了。今天,他只想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