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敗(1 / 1)

加入書籤

三點十五分。

魏寒跟赤鬼鑽出通道,貓著腰貼著牆根往北摸。

夜風嗖嗖的往領口裡灌,北牆的鐵梯鏽的掉渣,月光照上去,一片暗紅。

赤鬼做了個口型:翻出去,外面是農田。

魏寒點了下頭,手剛抓住第一級-

就在這時他整個人突然就僵住了。

他的感知裡,一道熟悉的情緒正在靠近。

草!暗哨根本沒走,他早就到這兒了。

魏寒猛的回頭,牆根底下的陰影裡戳著個人影,手電都沒開,但那眼神又冷又專注,跟刀子似的能扎穿人的皮肉。

“跑!!!”

赤鬼壓著嗓子吼了一聲。

魏寒抓住鐵梯就往上爬,鏽鐵咯吱咯吱的響,右手抓上一級,左手跟上,左肩一使勁,那股劇痛猛的炸開。

魏寒咬著牙死命往上,眼看離牆頭就差那麼一點了。

就在此時,刷的一下,手電光從牆外打上來,直直的懟在他臉上。

“別動。”

魏寒低頭一看,好傢伙,牆外站著三個人,都穿著制服,手裡拿著電棍,幾道手電光束交叉著,把他死死的釘在了梯子上。

他懂了。

暗哨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

他們一直在這兒等著呢。

魏寒跟赤鬼兩個人,帶著一身傷,被押回了保衛科辦公室。

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屋裡就開了一盞檯燈,在桌上投下一小圈昏黃的光。

王猛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擺著兩杯水。

“坐。”

魏寒沒動,赤鬼也沒動。

王猛也不介意跟他們耗著,他靠回椅背看著他們,就像看兩件等著被檢查的貨。

“想逃?”

“這學校開了十二年,想跑的,我手上就過了一百三十七個,至於跑出去的嘛……一個都沒有。”

王猛自顧自的說著。

“我不是嚇唬你,只是告訴你個事實,這地方,出不去。”

他走到魏寒面前,離得特別近,近的魏寒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還有看清他眼睛裡的血絲。

“但你今天讓我確定了一件事。”

他彎下腰,跟魏寒平視。

“竹竿,絕對是你殺的。”

魏寒的心臟咯噔一下,但他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呼吸也沒亂,就那麼直直的看著王猛,看著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我不知道你在說啥。”

王猛盯著他,盯了很久很久。

“你翻牆時候用的那個寸步,是我當年手把手教竹竿練的,我練了十一年,竹竿練了十年。

他走路發力的時候,肩膀都會往左偏那麼一點點,你剛才走的那幾步,跟他一毛一樣。”

王猛直起身,走回桌子後面坐下。

在魏寒的感知裡,王猛的情緒簡直是一鍋大亂燉。

憤怒是燒著的火,悲傷沉在鍋底,但最下面壓著的不是殺意,是評估,就跟一個老木匠看一塊料子,琢磨著從哪兒下刀,能掏出個什麼好東西來。

“竹竿是我招進來的,他死了,我得有個交代。”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

“現在我有著落了。”

“你知道‘特別的人’是啥意思嗎?”

王猛突然問。

魏寒瞳孔猛的一縮,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王猛看到魏寒這反應,已經什麼都確定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竹竿日記裡寫的啥了,你看到的東西,我也都知道,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魏寒又用感知去碰他:憤怒,悲傷,愧疚,還有野心,全都攪和在一起,亂七八糟的,而且他明顯在盤算個什麼事。

“你知道0731嗎?”

魏寒沒說話,但王猛看到他眼神變了。

“你應該見過那個名字,0731,肌肉記憶複製,跟你一樣的能力,對吧?”

魏寒的後背刷一下就涼了,那股涼氣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爬到後脖頸,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0731是我送走的,轉出,消失,隨便你怎麼叫。”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想知道他去了哪兒嗎?”

魏寒盯著他的背影,赤鬼也盯著,拳頭在身側攥的死死的。

王猛回頭看向他們,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裡。

“想知道,就給老子活下去。”

他重新走回桌邊坐下,擺了擺手。

“走吧,今天晚上的事,我不追究了。”

魏寒跟赤鬼都愣住了。

“不追究?”

“不追究,你逃一次,沒逃成,以後老老實實的待著就行。”

他看著魏寒,眼神裡的意思很複雜。

“但你記住,我已經盯上你了。”

魏寒站起來,左肩疼的都快沒知覺了,赤鬼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王猛的聲音:

“0831。”

“如果下次再逃,我不會攔你。”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特別清楚,特別刺耳:

“但牆外面是什麼,你知道嗎?”

魏寒背對著他,手還握在門把上。

“是更大的籠子。”

回到巢穴,天都快亮了。

渡鴉在入口等著,看見他們回來,那口氣剛要松,又看見他們倆的表情,一下子噎在了喉嚨裡。

“怎麼樣?”

魏寒靠著牆坐下,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三個人都沉默了。

地窖裡只有呼吸聲,還有應急燈滋滋的電流聲。

“他知道竹竿是你殺的,為什麼不抓你?”

渡鴉有點搞不懂,感覺這邏輯不太對勁。

“不知道。”

“他說0731是他送走的?”

“嗯。”

“送走,什麼意思?”

魏寒搖了搖頭,但一想起王猛最後那句話,整個人頭皮發麻。

他起身把那個鐵盒子從雜物堆裡扒拉出來,生鏽的合頁吱呀一響,那張手繪的地圖還在裡面。

魏寒把它拿出來,在桌上展開。

北邊的墳地,紅圈,廢棄磚窯,紅圈,市區某個地方,藍圈,但沒寫名字。

0731去過磚窯。

0731被王猛送走了。

送去了哪兒?磚窯?還是更遠?那個更大的籠子……

那地方是哪?另一所學校?還是實驗室?或者是墳墓?

魏寒盯著地圖,那些紅圈就像結了痂的傷口,底下還在流膿。

網在收緊,空間在縮小,王猛在等,他在等什麼?

等自己“合格”?等能力成熟?等自己夠格被送走,送進那個更大的籠子裡去?

現在是逃也逃不掉,留下來就是等死,逃出去是進另一個籠子,可能更慘。

那怎麼辦?

他看向地圖:磚窯,這是0731去過的地方,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陷阱,但自己沒得選了。

“我要去磚窯。”

魏寒一拳砸在桌子上。

赤鬼看著他,昏暗的光線裡,他臉上的輪廓顯得特別硬。

“現在?”

“等不了三天,王猛隨時都可以收網,他今天放我們走,不是心軟,是我們還有用。

等他覺得沒用了,刀隨時會落下來。等不到貨車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的紅圈上敲了敲。

“磚窯如果是‘送走’的中轉站,那它肯定跟外面有聯絡,去磚窯不一定能找到0731,但很可能找到他們跟外面聯絡的方法,也許能找到路,或者,找到拆牆的辦法。”

赤鬼沉默了。沉默在地窖裡發酵,壓得人喘不過氣。然後他站了起來,動作很慢。

“一起去。”

渡鴉看著他倆,鏡片後面的眼睛看不出表情,但魏寒能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

“我呢?”

“你留下。”

赤鬼沒看他,看著黑漆漆的通道入口。

“總得有人活著,要是我們回不來,至少還有人知道,這破學校底下埋著些什麼,知道那些名字,還有那些不明不白消失的人。”

渡鴉沒吱聲,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包藥粉。

“你倆是腦子進水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