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計劃的開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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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盯著眼前這兩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是,知道磚窯有問題又怎樣?就算它是中轉站,你們去有用嗎?”

他往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地圖上那個紅圈。

“王猛為什麼放你們走,你們搞清楚了?是想和上一任渡鴉一樣送死嗎!”

地窖裡只剩下應急燈滋滋的電流聲,昏黃的光在三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魏寒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看了很久。

他左肩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渡鴉的藥膏還在持續散發著灼熱感,像有塊炭在皮肉底下悶燒。

“你說得對,現在去就是送死。”

魏寒重新捋了捋思路,發現渡鴉說的確實是事實。

赤鬼皺眉看向他,眼裡有些不可置信。

魏寒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手繪地圖前,他的手指劃過宿舍樓、食堂、操場,最後停在北牆外那片空白。

“王猛在找特別的人,用電椅,用飢餓,用恐懼,把人逼到絕境,然後把他們篩出來後送走,或者處理掉。”

他轉過身背靠著地圖,看向兩人。

“他們有一套系統來找人,那為什麼我們只能等著被找,被篩選,被處理?”

渡鴉的瞳孔微微收縮,鏡片後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見了一道不該出現的光。

“你想……主動出擊,截胡那些異人?”

“對。”

魏寒的聲音強了幾分。

“赤鬼要找王猛和這所學校算賬,我需要活命,你需要真相,如果只靠我們三個,結局只會和剛才一樣。”

他走回桌邊,手指按在鐵盒上,鐵盒上面的“真”字在昏光下模糊不清。

“但如果我們能找到其他特別的人:那些像赤鬼一樣能打的人,或者像我一樣有特殊感覺的人,像0731一樣能模仿的人,把他們全都聚起來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冰冷到極致的聲音,在魏寒自己的腦海中清晰響起,那是剝去所有偽裝後,赤裸裸的生存本能:

幫赤鬼報仇,可以;找更多異人,也行;查清磚窯的秘密,也沒問題。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些事必須像一塊塊墊腳石,最終要壘成一條能讓我踏上去、翻出這堵高牆的路。

他們的仇恨、他們的能力、他們的秘密……都只是我逃出去的工具,如果有一天,這些事成了拖我下水的石頭……

這個念頭沒有終點,但其中未盡的含義,讓魏寒自己的心臟都微微一縮,他迅速將它壓回意識的最底層,臉上沒有流露出分毫。

赤鬼盯著他,眼神裡的火焰慢慢沉澱,變得更加堅定。

“怎麼找?王猛找了十幾年,我們憑什麼?”

“憑我們就在這口鍋裡,王猛是教官,他在上面看,我們在下面活。”

他問向渡鴉:

“你的記錄裡,除了死路,有沒有哪些人……特別能捱打,卻恢復得特別快?或者有沒有誰,總能碰巧避開麻煩?”

渡鴉沉默了一陣,隨後他走到角落,從一堆雜物底下翻出另一個本子,那個本子更舊,封面是深褐色的硬殼。

“編號0517,總共三次重傷記錄:第一次,因為逃跑時失手摔得左肋骨折,醫囑休養一個月,他僅僅十七天後便恢復訓練。

第二次,他與人打架,右臂骨裂,醫囑休養三週,他在十二天後出現在操場。

第三次,他的顱骨被人打得輕微骨裂,伴有腦震盪症狀,醫囑絕對靜養,可他……”

渡鴉頓了頓,抬眼看了看魏寒。

“他只是在一週後就能夠下床了,教官都以為他裝病,加罰了二十組蛙跳,他居然做完了。”

魏寒的呼吸微微一頓。

“目前推斷是痛覺遲鈍或者恢復能力異常。”

渡鴉繼續向下讀著

“編號0724,入學八個月,有七次被報告‘行為異常但未受罰’的記錄,但原因不明。記錄顯示,他總能在教官發現前恰好離開現場,或者恰好有周圍旁人作證。”

“編號0893,入學兩個月,一共有三次食物中毒記錄,同餐桌其他人均出現嚴重症狀,他只有輕微腹瀉,食堂檢查未發現異常。”

“編號0915,入學三天,首次電擊後,感恩室電路短路,保險絲燒斷,維修記錄顯示線路無異常,該學員後續每次進行電擊時均發生類似情況。教官私下都認為他晦氣,之後減少電擊次數。”

渡鴉合上本子,看向魏寒。

“這些都是我們可能要尋找的異人,他們的異常不一定是能力,可能是運氣,可能是體質,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那就一個一個地小心接觸,不暴露巢穴,不直接對抗,先確認,再觀察,最後……”

他頓了頓,看向了赤鬼。

“遞出橄欖枝。”

赤鬼的眼神徹底變了,那不再是單純的憤怒或悲傷,而是一種近乎兇悍的清醒,他明白了這個計劃的全部含義----也明白了其中蘊含的危險。

“聚集力量嗎……”

“等待時機,學校每年都有大動作,比如集中輸送,那時候內部防衛會外緊內松,是力量最分散的時候。”

魏寒點了點頭,他重新看向地圖上磚窯的那個紅圈,但眼神已完全不同。

“磚窯,我們要去。但不是現在去送死,是等我們有了足夠的人,拿到了足夠的情報,制定好了不止一條退路的時候----再去掀開它的蓋子。”

他迎向赤鬼眼中燃起的火光和渡鴉審視的目光,用平靜的語氣為這個危險的計劃補上了最後,也是最真實的基礎:

“只有活著聚在一起,我們才有一線機會,等到學校最混亂、防備最空虛的那一天……然後,用我們所有人的力量砸開一條真正的生路。”

當然----是用所有人的力量,鋪成我自己逃出去的路。

最後半句,魏寒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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