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那股情緒格外的熟悉,跟昨晚的0973一模一樣。
對方不僅在監視舊庫,更是在監視他們。
魏寒腳步沒停,感知像無形的觸鬚一樣向後探了過去,碰上了來自0973的那股情緒。
他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敵意或善意,只有一種像機械般的評估。
那股評估的情緒,在他感知快要結束的時候,起了點微妙的波瀾,0973似乎是做出了某個決定。
魏寒收回感知,跟另外兩人加快腳步,讓三人的身影徹底融入黑暗,但他知道,0973還像個幽靈一樣待在那裡。
回到巢穴,渡鴉立刻開始將剛才的一切記錄在本上,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這死寂裡刺耳的不行。
赤鬼一拳砸在牆上,悶響在狹小空間裡迴盪,牆皮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灰敗的磚體。
“穴位抑制。”
渡鴉邊寫邊說,聲音壓不住的有些發抖。
“上一任醫生的筆記裡提過,他說,學校可能不是在做實驗,而是在製造武器。”
“武器?”
赤鬼轉過身來,拳頭依然抵在粗糙的牆面上。
“可控異能者。”
渡鴉摘下眼鏡,用力的按壓眉心,眼眶都紅了。
“洗掉原有意識,植入服從指令,保留甚至強化其能力,一旦成功,他們就是不怕疼,不怕死,只認命令的殺人機器。”
“所以,原來他們一直尋找異人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赤鬼的牙關咬的咯咯作響,將已知的情報跟這駭人的真相串聯起來。
“上一任醫生,就是因為查到了這個,才意外身亡的。”
渡鴉的聲音越來越沉。
一直沉默的魏寒終於開口,他的讓另外兩人瞬間安靜下來。
“看來我們又被盯上了。”
他靠牆坐下,閉上雙眼,腦子裡那股評估感,怎麼也甩不掉。
“這次不是教官,也不是王猛,是0973。”
渡鴉的筆尖一頓,赤鬼也猛的回頭,臉上的暴怒被驚疑取代。
“他剛才就在舊庫外面,”
“他在評估我們,就像一個更高階的捕食者在觀察獵物,判斷要不要下口。”
“他想幹什麼?”赤鬼的拳頭捏的更緊,“難道他跟學校一夥的?”
“感覺不像。”
魏寒睜開眼,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瞳孔黑的像個深淵。
“學校的情緒是統一的,壓抑的,帶著腐爛的味道,而他的,則是絕對的冷靜,不帶任何雜質,像一塊冰。”
“居然是一個第三方?”
渡鴉的眉頭緊鎖,迅速在筆記本上畫下一個代表未知的符號。
“這是一個變數,這會讓我們的計劃風險倍增,我們還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的立場。”
“不管他是誰,計劃不變。”魏寒的話斬釘截鐵。
“0988的今天,就是名單上所有人的明天,我們沒有時間去猜測一個幽靈的意圖,但我們必須把他的存在,當做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刀。”
“那怎麼辦?我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被他看在眼裡!”
赤鬼焦躁的在地窖裡踱步。
“那就讓他看。”魏寒的目光轉向了牆上的地圖。
“我們要做的從來不是躲起來,而是比他更快,比學校更快,在他或者王猛做出反應之前,把那些人都拿到我們手裡。”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根鉛筆芯。
“第一個目標,0724。”
“食堂裡那個最擅長躲藏的傢伙?”渡鴉立刻反應過來。
魏寒點了點頭:“今天,他看了我三次,每一次都在計算我的位置,他的位置,教官的視線死角,以及最優逃跑路線。他在評估風險,同時也在評估……我,是否值得他賭上一切。”
“你想接觸他?”
赤鬼問道。
“明天,用他最習慣的方式不留痕跡,不施加壓力,讓他自己做出選擇。”
“怎麼接觸?”
“放下一根線,看他咬不咬鉤。”
魏寒從兜裡摸出那半截粉筆,在桌上畫下一個三角形,並在中心點上一個點。
“他認得這個標記。如果他願意,自然會回應。”
“這實在是太冒險了!”
渡鴉猛的一掌拍在桌上。
“在有第三方監視的情況下,任何主動接觸都可能暴露我們所有人!”
“風險再大,也大不過等死。”
“0724的原則是躲,從不是鬥。
就算他不回應,也絕不會告密,那會把他自己也拖下水。那樣的話我們只是少一個同伴,但不會多一個敵人,但如果我們成功,我們就有了第一把鋒利的鐮刀。”
赤鬼盯著那個標記,眼中的暴躁逐漸被一種嗜血的興奮所取代:
“一個一個來,先把這些能打的都拉過來,管他什麼0973,敢擋路就一起幹掉!”
“對。”魏寒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0517的恢復能力,0915的電路干擾……這些力量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他握緊了那根鉛筆芯,堅硬冰涼的觸感直抵內心。
“然後,我們把這所學校,變成我們的獵場。”
窗外,探照燈的光束再次橫掃而過。
魏寒看到的,不再僅僅是與學校這場時間的競速賽。
棋盤上,多了一個執棋的幽靈。
他躺回那張硌的人骨頭髮疼的木板床上,左肩的舊傷也跟著湊熱鬧似的,跳痛起來。
閉上眼,感知像水銀一樣,無聲的鋪滿了整個學校。
他聽到赤鬼壓抑的,夾雜著興奮與殺意的呼吸,也聽到渡鴉筆尖劃過紙面,飛速分析著新變數的沙沙聲。
他感知著那些散落在黑暗中,代表著同類的,明滅不定的磷火。
同時,他分出了一縷最敏銳的感知,在黑暗中搜尋著那道機械般的情緒。
一無所獲。
0973徹底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這比被監視更讓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