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痛覺剝離者（1 / 1）
巢穴的入口，那扇偽裝成鐵柵欄的門被拉開。
0915站在黑漆漆的通道口，渾身抖的跟篩糠一樣。
他死死攥著那張紙條，魏寒能感受到他的恐懼，懷疑，還有一絲抓住救命稻草的瘋狂。
“是你？”
他的聲音沙啞的像拿砂紙磨過似的。
魏寒不語，只是側過身，讓開了通道。
“進來談吧。”
0915猶豫了。
他能感覺到，這黑洞洞的通道後面，還有三個人。
一個的氣息兇的要死，如同一隻隨時會撲上來咬斷他脖子的野獸。
一個冷靜的像塊冰，還帶著一股子消毒水味兒。
最後一個，悶的像塊石頭，但那石頭底下，好像壓著一座火山。
這是個陷阱嗎？
進去，會不會是另一個更嚇人的感恩室？
可要是不進去呢？
他想起了那張紙條上的話。
他的能力，頭一次被人叫成力量，而不是晦氣跟倒黴。
就衝著這句話，就夠他賭上一切了。
他深吸一口氣，跟上刑場似的邁開步子，走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
地窖裡。
應急燈的滋滋聲，在死寂的空氣裡特別刺耳。
0915站在地窖中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赤鬼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他身上來回刮。
渡鴉坐在桌前，扶了扶眼鏡。
角落裡，金剛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還是那個盤腿打坐的姿勢。
這種安靜的審視，讓0915的恐懼到了頂點。
他腿一軟，差點就跪了。
“我們是誰，你應該猜到了。”
魏寒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0915面前，蹲下身子。
“我們是被學校標記，準備處理掉的，一群不想死，也不想被當成武器的人。”
0915的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魏寒伸出兩根手指。
“一，轉身走，回你的宿舍，忘了今晚看到的所有事。
然後等著下一次被送進感恩室，一直到你的力量徹底失控，或者被王猛的人發現，帶走，洗腦變成一具空殼。”
“第二……”
魏寒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讓人沒法拒絕的勁兒。
“加入我們，在這裡，你會學會怎麼控制你的力量，怎麼讓它變成你的武器，而不是你的詛咒。”
“我們會共享情報，食物，還有藥品。”
“最重要的是，我們會共享活下去的機會。”
0915看著魏寒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的嚇人。
他想起了感恩室裡那股燒焦皮肉的味兒。
想起了電棍戳在身上時，那種疼到骨頭裡的感覺。
想起了教官們又嫌棄又害怕的眼神。
他再也不想回到那種日子了。
“我，我加入。”
聽到這話，赤鬼的嘴角，終於咧開了一點。
渡鴉點了點頭，從旁邊拿出一個乾淨的本子和一支筆。
“代號。”
“啊？”
0915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在這裡，我們不用編號。”
渡鴉解釋道：
“每個人都有一個代號。赤鬼，金剛，我叫渡鴉。”
0915愣愣的看著他們。
“我……我不知道。”
“就叫耗子吧。”赤鬼咧嘴一笑。
“你跟老鼠一樣，膽小，但會打洞。以後學校的電網，就靠你鑽了。”
“耗子嗎……”
0915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反駁。
“行了，現在我們有了一把刀，一個盾，一隻眼睛，還有一個能隨時拉電閘的耗子。”
魏寒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還不夠。”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一直沒動的金剛身上。
“金剛，你的恢復能力，極限在哪？”
金剛終於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還是跟野獸一樣，但那份戒備，已經少了很多。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然後，他看向赤鬼。
意思很是明顯。
“好傢伙，我早就想試試了。”
赤鬼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站直身體，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一串噼裡啪啦的脆響。
“你確定？我出手可沒輕重。”
金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裡帶著點瘋狂跟期待。
赤鬼不再廢話。
他猛的一個箭步，一記直拳，帶著呼呼的風聲，狠狠的砸在金剛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像砸在了一塊包著鐵板的生豬肉上。
換個普通人，這一拳就夠他斷幾根肋骨，直接躺地上了。
但金剛，只是身體晃了一下。
他不但沒後退，反而向前頂了一步，臉上露出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度興奮的表情。
“再來！”
他低吼道。
“媽的，真是個變態。”
赤鬼罵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用上了全力，拳拳到肉。
地窖裡，只剩下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還有赤鬼粗重的喘氣聲。
0915（耗子）已經嚇得縮到牆角，臉白的跟紙一樣。
渡鴉也停下了手裡的活，眉頭緊鎖，眼神裡全是震驚和搞不懂。
魏寒沒動。
他只是站在旁邊，把自己的感知，一股腦全灌進了金剛的身體裡。
他要看的，不是這場單方面的捱揍。
而是金剛身體裡頭，到底在發生什麼。
剛一接觸。
魏寒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
而是一片紅色的資料流。
赤鬼的每一拳砸在金剛身上，都沒有變成痛覺訊號傳給大腦。
而是變成了一串串紅色的，代表“損傷”的警報。
【胸骨第五節，遭受重擊，出現輕微裂紋。】
【左側第三根肋骨，遭受衝擊，結構應力超過閾值。】
【肌肉纖維，大面積斷裂，能量正在流失。】
這些冰冷的資料，在金剛的意識裡飛快閃過。
然後，一股完全不一樣的綠色資料流，從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瘋狂的冒了出來。
【修復指令啟動。】
【目標：胸骨第五節。呼叫鈣質，加速骨細胞增生。】
【目標：左側第三根肋骨。強化結構支撐。】
【目標：肌肉纖維。清除壞死組織，生成新纖維。修復速度提升。】
魏寒看到了。
他徹底看到了。
金剛的能力，根本不是什麼超強恢復。
而是痛覺剝離和傷害的吸收。
他的大腦，已經進化出了一套完全不同的處理機制。
普通人的痛覺，是身體在警告大腦“你受傷了，快停下”。
而金剛的痛覺，被剝掉了痛苦這個屬性，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訊號。
類似於“這裡需要能量，這裡需要修復”的訊號。
每一次受傷，對他來說，都不是折磨。
而是一頓飯。
他的身體，會把受到的物理衝擊，變成刺激細胞高速再生的生物能量。
打他，就是在給他餵飯。
越打他，他恢復的越快，身體也會在一次次的破壞和重生中，變的越來越強。
這就是一個痛覺剝離者。
一個把傷害當成養料的怪物。
“停。”
魏寒開口了。
赤鬼已經打的滿頭大汗，他停下來，甩了甩髮麻的拳頭。
“媽的，這傢伙是鐵做的嗎？”
再看金剛。
他胸口那一片，已經完全青一塊紫一塊的，甚至有點紅腫。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剛吃完一頓大餐，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他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看到這個動作的渡鴉拿出本子，在金剛的記錄後面補上了些什麼。
“他的能力，比我們想的要強。”
魏寒走到金剛面前，看著他胸口那片嚇人的瘀傷。
在魏寒的感知裡，那片瘀傷下的細胞，正在飛快的修復，增殖。
那些青紫色的痕跡，正在一點點的變淡。
“他不是能扛，他是根本不覺得疼。”
“或者說，疼對他來說，是另一種爽。”
渡鴉倒吸一口涼氣，確定了自己剛才補充的正確性。
“難改王猛想要他，這個能力簡直是人形兵器的最佳搭配。”
“有了他，我們就有了一面絕對不會碎的盾。”
魏寒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赤鬼是矛，金剛是盾，耗子負責斷電搞事，渡鴉負責後勤和情報。”
“一個最基礎的戰鬥小隊，齊活了。”
“接下來，我們幹什麼？”
赤鬼問道，他的眼神裡，已經有了殺氣。
“接下來……”
魏寒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越過了那些標記著異常者的編號，直接落在了保衛科辦公室的位置。
“我們去給王猛這個傢伙，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