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煉氣術得手,清點收穫(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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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是?!”

摧枯拉朽的劍意奔騰撕裂空氣,讓青衣男子猛地頭皮發炸。

當即不可置信地望向萬澤。

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壯漢,怎麼可能修出這種級別的劍意!

“這一劍很強!”

踏馬的簡直強得離譜!

直覺此刻瘋狂示警……逃!快逃!

青衣男子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想要改變方向。

可萬澤的這一劍已經斬落。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劍氣迸發而出,呈半月形向前推進,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道白色的裂縫。

劍氣裹挾著恐怖的威壓,咆哮著撲向青衣男子。

兩頭血屍根本來不及阻擋在前,所以青衣男子只能被迫將雙手交叉護在身前,暗紅色的血煞炁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護罩。

“砰!!!”

劍氣與血煞護罩碰撞的瞬間,青衣男子的臉色直接扭曲。

那層他引以為傲的血煞護罩,在劍氣的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被撕成了碎片。

劍氣毫無阻礙地斬在他的身上,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

“轟隆隆!!!!”

青衣男子的身影倒飛出去十多米,狠狠砸入山林之中,接連撞斷了三四棵大樹,最終在一片碎石堆裡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來。

“啊!”

劇烈的痛楚讓青衣男子發出淒厲的慘叫,但……

保住了性命。

而剛剛衝到一半想要救人的馮九塵猛地剎住腳步,整個人都愣住了。

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又忍不住看向萬澤。

這個明明看起來年輕淳樸的萬道友……動起手來居然這麼猛的嗎?

萬澤卻沒有理會馮九塵的目光。

頭也不回,雙腳猛然蹬地,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衝了出去,朝著青衣男子墜落的方向狂奔。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揮劍!

狠狠揮劍!

儘管不知道這把古劍為何受到自己的召喚降臨此地,但卻剛好為他找到了情緒宣洩口!

青衣男子剛剛掙扎著從碎石堆裡爬起來,渾身上下全是傷口,衣袍破碎,露出裡面青紫色的瘀傷和數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就看見那個彪形大漢已經衝到了面前。

“你——”

“等——”

但萬澤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拔劍!

斬!

一劍!

兩劍!

十劍!

五十劍!

一百劍!!!

恐怖的金色劍光瘋狂傾瀉而出,像是開啟了地獄之門。

一道道劍氣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青衣男子所在的那片區域徹底籠罩。

劍氣轟擊在地面上,炸開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泥土、碎石、斷枝被劍氣捲起,在空中被絞成齏粉。

原本還立著的半截樹幹,在第一劍落下時就被劈成了碎片,第二劍落下時碎片變成了粉末,第三劍落下時粉末直接被氣化,連灰都沒剩下。

地面瘋狂震顫,空氣不斷髮出淒厲嘯音,整片山林都被這股恐怖的劍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山谷中迴盪,像是有一百門火炮同時開火。

金色劍光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紅月的光芒甚至在這一瞬間都被壓了下去。

馮九塵站在遠處,看得心驚肉跳。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萬道友看起來年輕淳樸,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實在勁兒,他本以為對方剛入黃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沒想到動起手來是相當殘暴……甚至可以用喪心病狂來形容。

一百多劍,每一劍都是全力施為,沒有一劍是虛招。

而且自始至終,萬澤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反而讓馮九塵更加心驚肉跳。

山林終於安靜下來。

塵土漸漸散去,露出那片被劍氣犁過無數遍的區域……

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深坑,坑底焦黑一片,坑壁上一道道劍痕交錯,深的地方足有數米,淺的地方也有一人多深。

坑底中,青衣男子蜷縮成一團,渾身劍傷,血肉模糊。

但他竟然還沒有死。

尚且還掉著一絲氣。

青衣男子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坑邊的萬澤,眼神裡終於沒了之前的高傲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你……你的劍……”

“這絕對不是尋常勢力能夠修行的劍術……你,到底是誰?”

萬澤沒有回答。

歪頭看著坑底的青衣男子。

這人的生命力也太頑強了,被打成這樣居然還能說話。

煉氣士……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而且這裡雖然叫做黃粱,可人受了傷也會流血,和現實無異……具體緣由,萬澤也不得而知,只是覺得甚是玄妙。

萬澤完全沒有廢話的意思,縱身躍入坑底,一把抓住青衣男子的頭髮,將他從坑底扯了起來。

“啊!!!!”青衣男子痛得發出一聲慘叫,頭皮被扯得生疼,整個人被懸在半空中。

萬澤將他的腦袋重重砸向地面。

“砰!”

青衣男子的前額磕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砰!砰!砰!”

萬澤抓著他一下又一下地往地上砸。

砸得地面碎石飛濺。

青衣男子的臉上糊滿了泥土和血跡,鼻子塌了,嘴唇裂了,牙齒掉了好幾顆,痛不欲生。

十幾下之後,他已經是頭暈眼花,眼前一片模糊,咬著牙嘶吼道:“別羞辱我!有種你直接殺了我!”

萬澤聞言,停下了動作。

青衣男子以為他終於要給自己一個痛快了,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然後……

他看見萬澤揮劍斬斷了他的右臂。

“啊啊啊啊啊!!!!”

青衣男子當場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斷臂處炁元狂瀉,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停!停下!我求你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求求你——”

慘叫聲很快變成了求饒,哭腔淒厲得不像人聲。

萬澤面無表情地蹲下來,看著地上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人,輕聲道:“告訴我……你的修行之術。”

青衣男子渾身一僵,徹底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著萬澤,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竟然?

他想不明白一個都已經修行瞭如此強大劍法的人,為什麼會對他這種旁門左道的術法感興趣?

那劍法的威力他親身領教過,一百多劍下來,方圓數米都被犁成了深坑。

這種級別的劍術,放在任何一個大門派都是鎮派之寶。

擁有這種劍術的人,怎麼會看得上傀陰宗那些旁門左道?

他很想說萬澤是不是瘋了。

可當他看到萬澤那雙眼睛時,那句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那雙眼睛裡的平靜,近乎冷酷,像是在看一件工具……有用就留著,沒用就扔掉。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一個“不”字,下一劍就會落在他的脖子上。

“我給……我都給……”

青衣男子顫抖著抬起僅剩的左臂,用盡最後的力氣,示意手指上的那枚儲物戒指,任憑萬澤取了下來。

那是一枚通體烏黑的戒指,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

他又從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兩枚玉簡。

“這裡面……一枚是傀陰宗的傀儡術。”

青衣男子的聲音顫抖道,“包括如何煉製血屍、如何控制傀儡、如何以陰炁養傀……相關注解都在裡面。傀陰宗的核心術法我沒辦法全部拿到,但這些……在啟靈境夠用了。”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另一枚……是修羅殿的血煞天羅入門篇。施展起來能夠讓炁含毒性,腐蝕對手的皮肉筋骨。如果配合血屍使用,威力能翻一倍……只是入門篇,更高深的我沒有學到……血煞天羅還有更高深的境界,練到後面可以將血煞凝聚成甲冑,刀槍不入。再往上可以血煞化形,凝聚出血煞分身……但這些我都沒有資格學……”

萬澤將儲物戒指和兩枚玉簡收好,臉上看不出喜怒。

青衣男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我們其實……無冤無仇。”

萬澤頷首看去:“原來你知道啊。”

青衣男子心頭一喜,忙道:“所以……今日之事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道友。道友既然已經得了術法,不如放我一馬?我保證,今日之事絕不對任何人提起,傀陰宗和修羅殿那邊也絕不會有人知道今日——”

“噗呲——”

劍起。

人頭落地。

青衣男子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還在說什麼。

身體在原地晃了晃,轟然倒地,脖頸處的切口平整如鏡,過了兩秒才噴出大量鮮血。

萬澤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具無頭屍首,淡淡開口:“我還是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隨後彎腰,將青衣男子的無頭屍體和首級一併抓起,轉身大步走出深坑。

……

馮九塵站在坑外,看不見坑底的情景,卻明顯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都被那股凌厲的劍勢壓迫得有些森寒。

他倒是不擔心萬澤的安危……

開什麼玩笑,剛才那一百多劍下來,別說一個青衣男子了,就是一頭真正的詭獸來了也得被剁成肉餡。

他只是感受著這四周殘存的劍意,心頭訝異。

這股劍意……

銳利、霸道、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不像傀陰宗的陰詭,也不像修羅殿的暴烈,反而帶著一種堂皇正大的氣魄,像是堂堂正正地告訴你……我就是要斬你,你能奈我何?

這種劍意,來頭不小!

“看來還是低估這位萬道友了。”馮九塵喃喃自語,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正想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就見萬澤快步從坑底走出,隨手將青衣男子的無頭屍體以及首級拋在一旁的泥地裡。

“我湊!!!”

馮九塵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他看看地上的屍體,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憋出一句:“萬道友,威猛!”

這五個字他說得真心實意,發自肺腑。

萬澤搖頭:“要是沒有你之前將他消耗,我也不可能輕易得手。他的功法和儲物戒都在這裡……”

他取出那枚黑色戒指和兩枚玉簡,朝馮九塵遞過去。

馮九塵見狀,果斷擺手,語氣堅決:“人是你殺的,自然一切都歸你,誰動手誰拿戰利品,沒有分潤的道理。”

說著頓了頓,看著萬澤的眼神多了幾分感慨:“萬道友果然是福緣在身。我第一次帶你來遺冢,就碰見了這好事。有些人在這山裡轉悠幾個月都碰不到一個活人,你倒好,頭一回來就有人送上門。”

萬澤搖頭失笑,也沒有矯情推脫,問道:“這種事情很多嗎?”

“多。”馮九塵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邃,“表面上勢力之間和氣生財,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實際上暗流湧動,尤其是在遺冢這種地方……沒有規矩,沒有執法隊,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同門相戕不在少數,師兄弟為了一個遺物反目成仇的事情,我見過不止一回兩回。”

他看了萬澤一眼,補充道:“不過也並非所有宗門都如此。那些正道大宗門,門規森嚴,同門之間嚴禁私鬥,違者逐出師門甚至廢掉修為。大多幹這種殺人越貨勾當的,都是這種旁門左道。”

“旁門左道?”萬澤問道。

馮九塵點點頭:“傀陰宗、修羅殿,在那些正道宗門眼裡,都是旁門左道。不過旁門左道也有旁門左道的好處……至少不用裝模作樣,想打就打,想殺就殺,痛快。”

萬澤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當著馮九塵的面,將青衣男子的儲物戒指取出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戒指通體烏黑,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入手微沉,有一種冰涼的感覺。

“能不能教我怎麼開啟?”他問。

馮九塵心頭一陣怪異。

剛才被萬澤的劍法驚得夠嗆,差點忘了這位萬道友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處於新人階段。

一個能把一百多劍砍得如此行雲流水的人,居然連怎麼開啟儲物戒指都不知道。

他忽然有些好奇,這位萬道友,今後能在黃粱闖出怎樣的天地?

“用你的炁灌注進去,強行破開上任主人的印記就行。”馮九塵指點道,“前任主人已死,印記不會太牢固。如果你的炁足夠純粹,一下就能衝開。”

萬澤依言照做,將炁灌注到戒指中。

果然,戒指內部有一層薄薄的阻礙……瞬間就破開了。

戒指的內部空間大約有一個立方大小,裡面堆著不少東西。

幾具半成品的血屍……但看上去已經被處理過、但還沒有完全煉成的屍體。

它們被摺疊起來塞在戒指角落裡,青灰色的皮膚上刻滿符文,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和腐爛氣息。

萬澤皺了皺眉,沒有多看。

旁邊是一堆煉製血屍的材料……各種草藥、礦石、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馮九塵湊過來幫忙分辨,開啟一個瓷瓶,臉色微變,急忙催動奇門印阻絕毒氣,快速解釋道:“斷魂散。見血封喉,沾上就死。這玩意兒在黃粱都是禁物,傀陰宗的人就是喜歡搞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又開啟幾個瓶子,挨個替檢查,搖頭道:“都是毒藥。化骨水、噬心粉、腐肌膏……這傢伙真的是毒。傀陰宗的人果然沒幾個好東西。”

萬澤忽然又發現角落裡還放著三枚刀幣一樣的晶體,約莫拇指大小,呈橢圓形,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握在手裡,甚至能感覺到裡面蘊藏著的炁。

萬澤抬頭看去。

“運氣不錯,這是靈晶。”馮九塵解釋道,“黃粱的通用貨幣。三枚下品靈晶不算少了,那傢伙怕是殺了不少人才能攢下這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靈晶可以用來修煉,也可以用來交易。一枚下品靈晶蘊含的炁,夠你修煉好幾天了。當然,你要是想買什麼東西,靈晶也是硬通貨。”

萬澤點了點頭,將東西收好。

馮九塵走到青衣男子的屍體旁,雙手結印,腳下浮現出一枚赤紅色的奇門印。

離為火。

“離字訣——焚天。”

一團熾焰從符印中湧出,轉眼將青衣男子的屍體和首級吞沒。

火焰的溫度極高,屍體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被燒成了灰燼,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山風一吹,灰燼散盡,地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判斷一個人有沒有易容,就看他死亡時的狀態……這傢伙就是沒用易容,所以現實中也方便查出他的真實身份……後面的事交給我,傀陰宗現在一堆爛攤子事,這傢伙不出意外已經被修羅殿放棄……”馮九塵轉身看來。

“所以在現實中,他會死亡?”萬澤問道。

馮九塵點點頭:“對。死亡原因會有很多……”

萬澤陷入沉默,忍不住問道:“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如果這裡真是夢境,剛才他被殺……未免也太逼真了吧?”

馮九塵卻搖頭笑道:“不是逼真,這本身就是真實發生的一切。你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萬澤看來。

馮九塵解釋道:“這裡是黃粱,雖然我們都說黃粱一夢,但對我們這些修行者來說,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在這裡受傷,現實中也會受傷……”

“所以也就是說……尋常人眼中的夢境,在我們這就是真實世界。”

“沒錯!”

萬澤深吸一口氣:“懂了。”

“走,我帶你見識一下遺冢,順便介紹一些平時注意事項……”

兩人飛速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山林之中。

紅月依舊高懸,俯瞰著這片神秘大地。

山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嗚的響聲。

而在數十里外的山林深處,某個隱蔽的暗室中,一盞魂燈悄然熄滅。

守燈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看了一眼熄滅的魂燈,皺了皺眉,在竹簡上記下一筆……

“傀陰宗外門弟子柳元,卒。死因不明,地點不詳。”

他合上竹簡,嘆了口氣。

這個月又死了一個。

多事之秋啊!

……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現實世界裡,孫北烯正在書房裡翻著一沓厚厚的材料,眼睛越來越亮。

旁邊筆記本上摘抄了密密麻麻全是關於磁控管和微波技術的論文摘要。

想到什麼,他拿起通訊器,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八點零三分。

孫北烯猶豫了一下,還是撥出了一個號碼:“喂,老張,是我。你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睡意:“孫總,您這大晚上的……行吧,我查了,市面上現有的磁控管主要有幾個型別,家用的大多是連續波磁控管,頻率2450兆赫,功率從700瓦到1500瓦不等。陰極材料確實以鎢基為主,但您說的輻射洩漏問題……目前還沒有遮蔽方案。”

“沒有方案就用實驗資料自己測出來。”孫北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篤定,“另外,你幫我約一下材料所的趙教授,後天我回國之後想跟他見一面。”

“後天?您不是說下個月才回來嗎?”

“計劃有變。”孫北烯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目光堅定,“有些事,等不了那麼久。”

掛了電話,他又翻了幾頁資料,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翻到萬澤的號碼,看了看,又放下了。

算了,高手兄這會兒應該有事。

等他回來再向他彙報這些。

窗外,夜風輕拂,萬家燈火。

……

……

十分鐘後。

現實。

房間內,萬澤緩緩睜開眼。

天花板上的老式吊燈映入眼簾,牆角堆著幾箱搬家還沒拆完的雜物。

窗外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進來。

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萬澤低頭看向手中的黑色通訊器,握在手心裡有一種實實在在的質感。如果不是剛才親手斬殺了一名煉氣士,他甚至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沉默不語中,萬澤將通訊器翻過來,喃喃自語:“煉氣士……黃粱……五老會……”

他默默盤算,將今晚獲得的資訊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散修的路很難走。

這一點馮九塵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沒有師門就沒有傳承,沒有傳承就沒有資源,沒有資源就只能像那個青衣男子一樣,躲在深山老林裡靠殺人越貨過活。

而他修煉的是太陰呼吸法。

這門呼吸法是他從陶芷溪那得來的,當時只覺得氣息運轉的方式與眾不同,練了一段時間才發現,這門功法吸收的是月華。

那種只有在紅月當空的黃粱世界才能感受到的東西。

這個女人背後到底是什麼勢力,他目前還無法確定。

還有女劍仙,同樣身份成謎。

萬澤沒有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門劍法,他用得很順手。

至於淩小姐……

萬澤想起那個在密室裡見過一面的女人,準確地說,是她的第二人格。

“和淩小姐有關的陶芷溪是實打實的煉氣士……”萬澤喃喃自語,“按理說,尾社不會、也不敢殺她。”

尾社是五老會養在現實中的狗,負責清理那些不該出現在黃粱的普通人。

但陶芷溪不是普通人。

她是煉氣士,是五老會規則體系內的存在。尾社不會對煉氣士動手,這是馮九塵親口說的。

那她的死……

“江湖紛爭?”

萬澤自己都親手斬殺了一名煉氣士,更何況是陶芷溪那種級別的廝殺。

那個世界的殘酷,他今晚已經親眼見識過了,青衣男子二話不說就要取人性命,連馮九塵搬出熟人名號都不管用,最後還不是刀兵相見。

陶芷溪的死,或許比他想象的要簡單得多,不過是另一個煉氣士的劍比她快。

“想不通就不想了……”

萬澤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從腦海中驅散。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修煉。

提升全屬性,變強。

就像今晚,如果他沒有那門劍法,如果他在青衣男子撲過來的那一瞬間猶豫了哪怕一秒,躺在地上的人就不是青衣男子,而是他了。

只有變強,他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如此……你不去招惹別人,但總有人會用他的方式來欺負你。”

“那就殺光他們!”

萬澤閉上眼,緩緩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氣流從鼻腔進入,沉入丹田。

那團炁在丹田中微微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他心中的殺意,不安分地翻湧了幾下。

最終,他狠狠吐出這口氣。

“呼——”

萬澤低頭。

視野中浮現資料框,淡藍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圖鑑1:傀儡術】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製作出一具血屍傀儡】

……

【圖鑑2:血煞天羅(入門篇)】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陰煞入侵身體一次】

……

“果然是旁門左道啊……夠邪門的。”

他忽然有點後悔,早知道柳元的屍體就不讓馮九塵毀去了。

傀儡術的煉製條件極為苛刻,需要完整的屍體、特定的藥材、以及一整套複雜的祭煉流程。

但好在黃粱物資充足,柳元的儲物戒指裡就有不少半成品材料和藥材……他隨時可以動手煉製。

不過下次去遺冢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撿到一兩具新鮮屍體……柳元儲物戒指中的屍體可不像是高檔貨色。

想到這裡,萬澤忽然覺得有點荒謬,他一個正常人,居然開始琢磨去哪裡撿屍體了。

這個黃粱世界,還真是能把人變得不像人。

迅速收回思緒,萬澤重新審視那兩行技能條件……夠麻煩的。

不過,和他之前猜測的一樣,降臨黃粱果然需要媒介,而這種媒介就是“炁”。

馮九塵給他的這部通訊器帶有他獨特的“炁”,正是這種炁的存在,才讓他能夠精準地降臨到約定的地點。

但這種能量獨屬於煉氣士,不會被外界的普通武者察覺到。

“藏得都太深了。”

一個煉氣士可以是你隔壁的鄰居、你公司的同事、甚至是你每天在公交車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只要他們不主動暴露,普通人永遠無法發現他們的異常。

在黃粱之中毀天滅地,現實中卻可能普通的讓人無視……萬澤真的在想,真有煉氣士可以守得住本心低調做人嗎?

“事情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萬澤收起黑色通訊器,將它放進抽屜最深處,又用幾本書蓋住。

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架子上的那把劍上。

今晚的遭遇讓他知道了這把劍的不凡。

它,被他養出了勢。

那種勢很難用語言形容,不是殺氣,也不是劍氣,而是一種……存在感。

就像黑暗中有一個人站在你身後,你看不見他,但你知道他就在那裡。

這把劍就是這種感覺,它靜靜地躺在架子上,但你能感覺到它在呼吸,在等待,在渴望出鞘。

“這把劍……看來來歷也不同尋常。”

萬澤走過去,伸手撫摸劍身,指尖觸到劍鞘的瞬間,一股微涼的氣息從劍身傳來,順著指尖流遍全身。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股氣息。

那是某種極其純粹的東西。

這把劍能在黃粱中使用,能在那個世界裡發揮出如此恐怖的威力,本身就說明它的來歷不簡單。

普通的劍,就算再鋒利再名貴,也無法承載煉氣士的炁。

這把他從姓宋的中年人手中得到的劍,到底是什麼來歷?

萬澤沒有答案。

他睜開眼,將劍從架子上取下來,用一塊軟布仔細擦拭了一遍,然後裹好,抓在手裡。

離開房間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如水,灑在窗臺上那盆不知名的綠植上,葉片上凝著幾顆晶瑩的露珠。

遠處有零星的狗吠聲,樓下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這個世界,安靜、平和、有序。

而在另一個世界裡,紅月正圓,殺機四伏。

誰又能想到十幾分鍾前,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堪比飛天遁地的生死之戰呢?

萬澤緩緩收回目光,推門而出。

夜幕下,穿過小區那條熟悉的小路,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忽前忽後地晃動著。

回到家。

客廳裡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父母和妹妹都還沒睡。

萬父半躺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開水,收音機的聲音開得很小。

萬母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雜誌,但眼睛根本沒看,笑眯眯地盯著女兒。

而小漁……

“哥!!!!!”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身影從沙發上彈起來,直接撲到萬澤懷裡。

兩條胳膊緊緊箍住他的脖子,兩條腿乾脆盤在他腰上,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也就是萬澤下盤極穩,身子連晃都沒晃一下,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她,順手在她後背拍了拍。

“什麼事這麼開心?”萬澤問道,聲音裡帶著笑意。

“爸爸說明天去置業廣場買傢俱!”小漁從他身上滑下來,但兩隻手還抓著他的胳膊,整個人興奮得直蹦躂,“哥一起去嗎?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她搖晃著萬澤的胳膊,力道不小,但萬澤紋絲不動。

萬父也放下茶杯,開口了:“明天週六,阿澤你也一起來吧。正好你那房間裡需要添置什麼,都可以看看。”

萬澤恍然。

原來都已經到週末了嗎?

他太久沒去學校了,這些天一直忙於修行,白天練武、晚上降臨黃粱,晝夜顛倒得厲害,連星期幾都記不清了。

前幾天班主任發過一條訊息問他近況,他回了一句“挺好的”就再沒下文。

“行,一起去。”他答應下來。

“耶!”小漁歡呼一聲,踮起腳尖在萬澤臉頰上親了一口,發出一個響亮的“啵”,然後迅速跳下去,開始在客廳裡轉圈,“我要買這個這個這個……”

她掰著手指頭數,從檯燈數到書桌,從書桌數到床單,從床單數到窗簾,每數一樣就蹦一下,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

萬父樂呵呵地看著女兒鬧騰,臉上笑得褶子都出來了。

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轉過頭對萬澤說道:“之前看你忙,就沒跟你說……廠裡前段時間評了個先進個人。我從工人升上來了,現在是車間副主任。工資翻了兩倍,而且獎金很多……咱們家今年真的開始走大運了。”

“恭喜爸。”萬澤笑著恭喜。

萬父擺擺手。

可忽然覺得這孩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心裡也清楚自己這點小成績,跟兒子比起來實在差太多了。

那天萬澤不知道從哪裡借來一輛虎頭奔,結果車被撞壞了,他嚇得心驚肉跳,手心全是汗,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要賠多少錢、要不要把積蓄取出來。

結果呢?

人家車主雲淡風輕地擺擺手,連修車的事都沒提,反而安排了人送來一堆東西。

那個叫鐵飛揚的年輕人說話客客氣氣的,臨走時還握著萬澤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他不傻。

他知道對方是看在自己兒子的面子上。

可是……

他不知道兒子到底做了什麼,才能結識這樣的大老闆。

問也是白問,不如不問。

反正兒子不會幹壞事。

這一點,他有把握。

“行了行了,都早點睡。”萬母合上雜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明天還要早起呢。”

“對對對,睡覺睡覺。”小漁立刻停止了轉圈,一溜煙跑向自己的房間,跑到門口又探出頭來,“哥,明天早上叫我起床啊!”

“你自己定鬧鐘。”萬澤頭也不回地說。

“不要!我要你叫我!”

“……”

萬澤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聽著客廳裡漸漸安靜下來的聲音。

世界很快安靜了下來。

他走到床邊坐下,把背上的劍取下來靠在床頭,又拿出那部黑色通訊器看了看,確認沒有任何訊息提示,才把它放回抽屜裡。

然後躺下來,閉上眼,運轉起呼吸法。

第二天一早。

萬澤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哥!起床了!說好叫我起床的呢!”

小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不滿。

緊跟著是“砰砰砰”的敲門聲,力道不小,整扇門都在晃。

萬澤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

他昨晚修煉到凌晨兩點才睡,滿打滿算睡了五個多小時。

但精神狀態出奇地好,沒有半點疲憊感。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翻身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

八點鐘,一家四口準時出門。

萬父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新衣服,裡面的襯衫領子翻得整整齊齊,腳上那雙皮鞋擦得鋥亮。

萬母頭髮盤起來,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小漁就更不用說了,換了三套衣服才出門,最後穿了一件白色棉服,腳上是一雙新買的小白鞋。

置業廣場在市中心,坐馬車過去要二十多分鐘。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那棟玻璃幕牆的大樓,在晨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樓前的廣場上已經停了不少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一家四口走進商場,撲面而來的是若有若無的香氛味道。

小漁立刻像一隻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往裡面衝,萬母在後面追著喊“慢點慢點”。

前後逛了一個多小時。

從一樓的家居區逛到三樓的電器區,又從三樓逛回二樓的生活區。

小漁看中了一盞蘑菇造型的檯燈,又看中了一套粉色的床單四件套,還看中了一個毛絨絨的地毯。

萬母在廚房用品區流連忘返,對著那套進口的不粘鍋看了又看,最後還是嫌貴放回去了。

萬父倒是乾脆利落,看中了一套實木沙發,又挑了一張大餐桌,還定了一個書櫃。

萬澤沒什麼特別想要的,只買了一個落地衣架和一個簡易書架。

結賬的時候,萬父掏出一張銀行卡,刷卡的動作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利落。

收銀員報了價格,萬父眉頭都沒皺一下,輸密碼的時候手指穩得很。

走出商場的時候,小漁左手拎著檯燈,右手拎著床單,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走路一蹦一跳的。

萬母在後面看著,笑著搖頭:“這孩子,跟個瘋丫頭似的。”

萬父走在最前面,也難得腳步輕快。

萬澤落在最後面,,看著前面三個人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哥!”小漁忽然回過頭來,“你笑什麼?”

“沒什麼。”萬澤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說。

“你明明笑了!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才沒有!”

“有也沒有。”

“……”

小漁氣鼓鼓地轉回頭去,馬尾辮甩了萬澤一下。

萬澤:“……”

幼稚。

伸腿絆過去。

小漁跳開。

“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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