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融會貫通!化身成形!(二合一(1 / 1)
到家已經是中午了。
萬母張羅著做了幾個菜,一家四口圍在一起吃了頓午飯。
吃完飯,小漁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萬父回屋午睡,萬母收拾碗筷。
萬澤幫著洗了碗,擦乾手,跟家裡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
萬澤抵達武館的時候,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吉普車。
那是翟嘉的車,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今天館裡倒是來了不少新面孔,十幾個內院弟子充當領教,指點新人學員。
“砰砰”的聲音此起彼伏。
“阿澤!!!”
一個聲音忽然壓低著傳來。
萬澤循聲看去。
周羨川從器材室旁邊的旮旯裡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卻亮得嚇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
“你可算來了!”周羨川一把抓住萬澤的胳膊,壓低聲音,興奮道:“大新聞!真的大新聞!我說出來你肯定都不信……”
“什麼新聞?”萬澤好笑問道。
“就在昨天晚上……”周羨川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沒有別人在聽,然後湊近了壓低聲音說,“我跟家裡人在西餐廳吃飯……就是那家尚品西餐廳,市中心那個……吃到一半,那個經理忽然就……倒了。”
“倒了?”萬澤眉頭微挑。
“對!就站在我們桌旁邊,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周羨川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我們一家都嚇傻了,旁邊有個少婦嚇得直接哭出來了……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後來叫了救護車,但是人已經不行了,當場就沒氣了。”
“暴斃?”萬澤愕然。
“是啊,都上新聞了。”周羨川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痕很明顯的報紙,嘖嘖稱奇道:“你看……西餐廳經理猝死,疑似腦溢血。”
萬澤接過報紙掃了一眼,新聞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配了一張餐廳門口的照片,拉了警戒線。
“我跟你說,那經理脾氣怪得很……”周羨川開始吐槽,“我們之前去吃過幾次飯,每次都看他板著臉,跟欠了他錢似的。而且這人特別喜歡在背後說客人壞話,有一次我在洗手間聽見他跟服務員吐槽,說那桌客人‘土包子不會吃西餐’、‘窮酸相還來裝大款’……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那餐廳老闆也是傻叉,這種人還留著不開除……總不能他是被威脅的吧?”
他越說越來勁:“對了,我還聽說那個經理在外面還欠了不少錢,賭球輸的,老婆也跟他離婚了。大家都說他是被老天爺收了,活該。”
萬澤盯著報紙上的柳某某這三個字,忽然揚了揚眉頭:“他姓柳?”
周羨川一愣,眨了眨眼:“對啊,阿澤你怎麼知道?”
“我掐指算出來的。”萬澤一本正經道。
“我湊,你這也太神了吧……”周羨川驚訝了起來,隨後繼續說著自己知道的八卦,“姓柳,叫柳什麼來著……好像是柳元?對,柳元。聽說這人年輕時候挺風流的,談了好幾個女朋友,有一個還為他打過胎,結果他轉頭就跟別人好了……反正始亂終棄,渣男一個。”
他越說越氣憤:“後來那個打胎的女的好像身體一直不好,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你說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吧?”
萬澤聽著,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柳元。
青衣男子叫柳元。
西餐廳經理也叫柳元。
一個在黃粱裡被殺,一個在現實中暴斃,時間都是八點以後。
這是巧合嗎?
萬澤想起馮九塵燒掉柳元屍體時說的話……“黃粱被殺,現實中也會死亡。”
所以那個人在黃粱裡神魂俱滅的瞬間,現實中的他也已經死了。
什麼心腦血管疾病、什麼猝死,不過是給外人看的解釋罷了。
真正的死因,是他萬澤的劍。
“阿澤?阿澤?”周羨川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想什麼呢?”
“沒什麼。”萬澤回過神來,“你剛才說他叫什麼?”
“柳元啊。”周羨川又重複了一遍,“怎麼了?”
“沒聽過。”萬澤搖了搖頭,面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羨川還想說什麼,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大喊……
“周羨川!你還留在這兒幹什麼?師傅喊你過去測試!就差你了!”
譚嘯大步走來,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練功服,袖子擼到手肘,露出比之前又結實不少的小臂。
他朝萬澤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催促周羨川。
周羨川無奈只好跟萬澤打了一聲招呼離去。
廊道內只剩下譚嘯和萬澤站在原地。
譚嘯搓了搓手,湊近一步,臉上帶著某種討好意味的笑:“萬師弟……”
“嗯?”萬澤看著他,有點莫名其妙:“不是嘯哥你有事直說啊,別這樣。”
“咳,我最近修煉……強得一批!”譚嘯挺了挺胸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靠譜一些,
萬澤:“……”
“真的!”譚嘯見他不信,立刻開始比劃,“你看我這胳膊,這肌肉,這線條……我現在一拳能打穿十塊磚!十塊!以前六塊都費勁!”
他揮了揮拳頭,帶起一陣風聲,確實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那挺好的。”萬澤點點頭。
“所以……”譚嘯搓著手,笑道:“有好玩的事記得找我啊。我最近閒得很,隨時都有空。”
萬澤哭笑不得:“什麼叫好玩的事啊?我真老實人啊,你可不許對外胡說!”
“沒,那我肯定不會對外面說。可就是那種……”譚嘯壓低聲音,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你跟翟師兄一起的時候……那個,那個……想跟你們見世面嘛。”
萬澤看著他,哭笑不得。
“見世面”這種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再說吧。”萬澤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譚嘯還想再說什麼,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老譚,你在這兒磨蹭什麼呢?”
兩人回頭一看,翟嘉從練功房那邊走過來,穿著一件深灰色T恤。
“我正跟阿澤說見見世面呢。”譚嘯不好意思道。
翟嘉朝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萬澤身上,嘴角微微翹起來:“阿澤來了。”
“嘉哥。”萬澤也打了個招呼。
翟嘉走過來,很自然地捏了捏譚嘯的肩膀,咧嘴笑道:“是壯實了不少,看來秦師父最近沒少練你。”
“那可不……”譚嘯一臉苦水樣。
翟嘉失笑:“正好哥幾個都在,趁熱打鐵,你先跟阿澤練練。”
譚嘯一愣:“我……跟萬師弟打?”
“對啊。”翟嘉笑著點頭,促狹道:“你不是說要見世面嗎?這不就是世面?來來來,上場上場。”
譚嘯撓撓頭。
他看向萬澤:“萬師弟……打嗎?”
“行啊,去我那吧,地方寬闊。”萬澤滿口應下。
……
內院。
譚嘯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勢,右拳在前,左拳護住下頜,雙腳一前一後,重心下沉。
“萬師弟,請。”他沉聲開口。
萬澤看了看翟嘉,又看了看譚嘯,微微點頭。
但並沒有擺什麼複雜的架勢,雙手自然擺出一個架子。
譚嘯深吸一口氣,主動出擊。
左腳蹬地,右腳向前跨出一大步,右拳直直地朝萬澤胸口打去。
這一拳的力量和速度都不錯,帶著一股破風聲,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然後萬澤動了。
微微側身,右臂抬起,手掌在譚嘯的拳頭上輕輕一拍。
就這麼一拍。
譚嘯整個人像被一股巨力推了一把,重心瞬間失衡,腳步踉蹌著往旁邊衝了兩步,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回頭看向萬澤,眼睛瞪得溜圓……我湊?什麼情況?
“嘯哥,再來。”萬澤說。
“好!剛才可能是我沒準備好,我來了,你小心點啊!”譚嘯深吸一口氣,再次衝上來。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沒有用全力衝拳,而是用了一個組合。
左右直拳接一個低掃腿。
這是譚嘯最拿手的連招,平時打木樁的時候用得最順。
可左右直拳都被萬澤輕描淡寫地擋開了,像是拍開兩隻蒼蠅。
譚嘯急忙動腿。
低掃腿踢出去的瞬間,萬澤的腳後跟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小腿迎面骨。
瞬間譚嘯覺得自己小腿就像是被鐵棍敲了一下,整條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尼瑪?
見鬼了!!!
“嘯哥,再來。”萬澤還是那句話。
“好!”譚嘯穩住心神,第三次衝上去。
這次他什麼招式都不想了,就是拳拳到肉地猛攻,左勾拳、右擺拳、肘擊、膝頂,能用的全用上了。
拳風呼呼作響,腳下踩得墊子“砰砰”直響,看上去氣勢洶洶。
但萬澤就像一面牆。
一面會動的牆。
他的身體始終在譚嘯的攻擊範圍邊緣遊走,每次都是恰到好處地移動半步。
不多不少,剛好讓譚嘯的拳頭擦著衣角過去。
偶爾出手格擋一下,每次格擋都讓譚嘯的手臂一陣發麻。
三分鐘。
整整三分鐘,譚嘯連萬澤的衣角都沒摸到。
而他的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呼吸變得很重,額頭上全是汗,拳頭上的力道也弱了不少。
“差不多了。”翟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譚嘯立刻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抬起頭看向萬澤。
萬澤站在原地,呼吸平穩,連汗都沒出,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譚嘯完全不敢相信。
翟嘉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打趣笑著說:“老譚你不行啊。讓開點,我來會會阿澤。”
他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就是故意讓譚嘯跟萬澤打一場,讓他知難而退,省得瞎胡鬧。
到時候真出事了,被師傅司徒白訓一頓就算了,他可沒臉去見秦師父。
譚嘯紅著臉退到一邊,站在場邊,目光復雜地看著場內兩人,心頭百感交集。
低頭看了看自己雙手。
有些難以置信。
這才過去多久,他已經不是阿澤的對手了?
翟嘉走到萬澤對面,活動了一下肩膀,脖子左右扭了扭,發出“咔咔”的聲響,笑著道:“阿澤,咱倆也好久沒打了。上次跟你打的時候,你還沒這麼猛呢。”
“上次是上次。”萬澤說。
“行。”翟嘉咧嘴一笑,“那就讓我看看你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拳。
“砰!”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拳面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兩塊石頭撞在一起。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微微發顫。
翟嘉的眼睛猛地瞪大:“我湊,阿澤你真是天生神力啊!”
他這段時間修為也小漲了一波,沒想到萬澤的力量還是震得他發麻。
就像是被一根鐵柱子迎面撞了一下,從手腕到肩膀,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萬澤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笑道:“少廢話,用全力。”
說完,腳下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頭出籠的猛虎,朝翟嘉撲了過去。
“好好好!”
翟嘉眼神一凜,收起笑容,雙腿微屈,重心下沉,雙臂架在身前。
萬澤的拳頭瞬間到了。
連珠炮一樣打出組合拳。
右拳直奔翟嘉面門,左拳緊跟著掏向翟嘉腹部,右拳收回的同時肘擊從上往下砸,左腿一個低掃踢向翟嘉的支撐腿。
每一招都是實打實的殺招,沒有半點花架子。
翟嘉也不是吃素的。
雙臂格擋,腳下的步法靈活,每次都能在萬澤的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閃開半個身位。
格擋、閃避、反擊……全然體現出一位武道老藝術家的專業。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碰撞聲在練功場上回蕩。
兩人的身影在場中快速移動,一個攻得兇,一個守得穩。
萬澤的攻勢如同暴風驟雨,一拳比一拳重,一腳比一腳狠。
翟嘉的防守則如同銅牆鐵壁,每次格擋都穩得不像話,偶爾反擊一拳,角度刁鑽得讓人防不勝防。
譚嘯在旁邊這下徹底看傻了眼。
“我、我湊????”
真見鬼了!!!
……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將近十分鐘。
最終,翟嘉在一次萬澤攻勢稍緩的間隙,忽然變守為攻,左腳踩向萬澤的前腳,右手一個反手肘擊,正正地砸在萬澤的胸口。
“砰!”
萬澤後退了兩步,胸口一陣發悶。
腳跟旋轉穩住身形,抬頭看著翟嘉。
翟嘉也在看著他,兩條手臂通紅,額頭上全是汗,但卻是酣暢淋漓的快意。
“奶奶的!”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咧嘴笑道,“要不是我技高一籌,真要被你按在地上摩擦了。”
“少來,你這些天也沒少練啊。”萬澤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胸口還有些隱隱作痛。
他能感覺到,翟嘉距離煉勁只有一步之遙了。
不過……他追上去的速度可不慢。
“那必須的,再不抓緊點,就要被你小子吊打了。”翟嘉笑道。
但旁邊,譚嘯已經徹底看傻了眼。
直愣愣地站在場邊,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樣僵在那裡。
他原先一直以為自己跟萬澤的差距不大。
真的不大。
他練了這麼久,進步這麼大,一拳能打穿十塊磚了,步法也比以前靈活了不少。
從一開始,譚嘯覺得萬澤雖然厲害,但自己努努力,應該能打個有來有回。
結果呢?
剛才被萬澤壓著打了三分鐘,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
而翟嘉跟萬澤打了十分鐘,雖然贏了,但兩條手臂被打得通紅,打完還在那兒甩手。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他跟萬澤之間的差距,比萬澤跟翟嘉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他剛才居然還敢跟萬澤說“有好玩的事記得找我”……
譚嘯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低下頭,看著地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萬師弟……”
萬澤轉過頭看他。
譚嘯的臉更紅了,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剛才說的話……你就當我放了個屁。”
萬澤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
翟嘉走過來,拍了拍譚嘯的肩膀,笑道:“怎麼著?慫了?”
“不是慫……”譚嘯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又羞又愧,“我就是覺得……我現在這個水平,跟萬師弟出去見世面,那不是給你們拖後腿嗎?”
他抬起頭,看向萬澤,眼神裡有慚愧。
自己簡直弱爆了,這下徹底不敢說再讓萬澤帶著自己見世面的話了,他慚愧沒這個資格。
“嘉哥,萬師弟,告辭。”
譚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直接轉身走了,麻溜地要去練功。
翟嘉站在萬澤身邊,看著譚嘯的背影,笑了笑:“這小子,有進步。知道差距是好事,就怕不知道。”
不過說著,翟嘉忽然轉過頭看他,問了一句:“阿澤,怎麼感覺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萬澤想了想,搖頭:“不算突破,就是……找到了一些新的東西。”
翟嘉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苦笑道:“阿澤,你這腦子我是真服了。別人練武靠師傅教,你練武靠自己想。天才就是天才,比不了啊。”
“少拿話忽悠我。”萬澤笑了笑,岔開話題道:“那位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不過就差地點……這種風水寶地需要點時間。”
翟嘉又傳授了一會兒自己的練武經驗,從發力技巧到實戰節奏,從站樁的要領到呼吸的配合,事無鉅細地講了一遍,這才拍了拍萬澤的肩膀,慢悠悠離去。
萬澤留在院內,沒有急著走。
站在原地,閉上眼,將剛才和翟嘉交手的每一個瞬間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翟嘉那記反手肘擊的時機以及閃避時腳步的節奏,甚至包括兩人對拳時力道的此消彼長……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慢鏡頭回放,清清楚楚地呈現在萬澤眼前。
這種覆盤的習慣是他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
特別是智力的提升帶來的不僅是學習速度的加快,還有思維方式的改變。
在反覆琢磨、拆解以及推演中,直到把每一招每一式都吃透。
約莫過了十分鐘,萬澤才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肩膀,開始正式修煉。
從柳元手裡獲得的兩門煉氣術,他暫時不打算碰。
這兩門術法在現實中修行的難度不小,需要的材料和條件都不具備,而且……血煞天羅的入門條件居然是要“陰煞入侵身體一次”,這不是鬧著玩的。
萬一出了岔子,他可不想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索性就都等到黃粱再修煉。
而他從雨哥、嘉哥手裡獲得的那三門武技,如今成了他現在首先要完成的目標。
“十二神意拳……”
萬澤輕輕撥出一口氣,擺開架勢。
“這門拳法旨在十二形的演變……”
“準確來說龍、虎、猴、馬、鼉、雞、鷹、熊、駘、蛇、鷂、燕,這每一形都有其獨特的神意和發力方式。而我之前修煉過伏虎金剛功,走的正是虎形的路子,剛猛霸道,勢大力沉。由虎形帶入,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如今萬澤智力早已經突破2.7,學什麼都很快。
普通人練十二形,光是模仿動作就得花上幾個月,能把外形打像就已經不錯了。
但對於這三門武技,他更是不在話下。
當即沉下腰,雙手成爪,沉肩墜肘,深吸一口氣。
第一式虎形講究的是“猛虎下山”的勢,不是單純地撲,而是撲中帶壓、壓中帶撕。腰胯發力,脊背如弓,雙爪從胸前探出,帶起一陣風聲。
萬澤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動都帶著一種分量感,像是真有幾百斤的力道壓在肩膀上。
在一般人看來,模仿十二形,能做到“神似”就已經是高手了,氣勢出來,虎虎生威。
但萬澤不是一般人。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個細微偏差,這些偏差在旁人眼裡根本看不出來,甚至在他自己以前的感知裡也察覺不到,但現在……他的感知力已經敏銳到了能夠捕捉這些細微差別的程度。
於是他不厭其煩地調整。
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十遍。
每一次出手,他都在微調,都在校準,都在把動作往完全一致的位置上推。
他要的不是神似。
而是化身成形。
不是“像”虎,而是“是”虎。
出拳的那一刻,他就是一頭猛虎。
不是模仿,不是扮演,而是從筋骨到氣血、從神意到殺意,徹徹底底地成為那個形態。
這才是十二神意拳的最高境界。
時間在汗水中飛速流逝。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拳風破空的“呼呼”聲。
夕陽從牆頭慢慢滑下,把萬澤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收住動作,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視線下移。
……
【圖鑑:十二神意拳】(初級已掌握)
【新增效果:拳力提升(體力+0.02;耐力+0.02;力量+0.02)】
【技能中級滿足條件:十二形演練10000次】
……
“十二神意拳重在以形凝勢……”
萬澤細細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自言自語道:“我本身修煉多種拳法,走的都是剛猛霸道的路子,倒是殊途同歸。”
“不過一萬次……夠練一陣子的了。”
休息了不到兩分鐘,他重新擺開架勢。
崩雲拳這門拳法是從嘉哥那裡學來的,講究的是“崩勁”……力從地起,經腰胯傳導,節節貫穿,最終在拳面爆發的那一瞬間,像雲層中炸開的悶雷,沉悶厚重,勢不可擋。
萬澤深吸一口氣,右拳收至腰間,重心下沉,腳趾抓地。
“哈!”
一拳轟出。
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擠開了。
拳面停在空中,但那股勁道透過空氣傳出去,把三米外牆上的一層浮灰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沒有停手。
一拳接著一拳,拳拳到肉,拳拳崩雲。
每一拳都是全力施為,都帶著那種悶雷般炸響。
強大體力的支撐下,他像是不知道疲倦的機器,一拳、十拳、五十拳、一百拳……
兩百拳。
三百拳。
四百拳!
當第四百多拳揮出的那一刻,萬澤忽然感覺到體內一股暖流激增,像是有什麼屏障被一拳轟開了。
那股暖流從丹田湧出,順著脊柱上行,又沿著手臂的經脈直衝拳面!
“轟!”
這一拳打出去的聲音明顯不同了。
之前的悶響像是雲層裡的雷,這一拳卻像是雷劈到了地面上,帶著一股子金石相擊的清脆和暴烈。
萬澤堪堪停下,胸口起伏著,大口喘氣。
視線下移。
……
【圖鑑:崩雲拳】(初級已掌握)
【新增效果:崩勁提升(體力+0.02;耐力+0.02;力量+0.02)】
【技能中級滿足條件:此拳法演練10000次】
……
“不錯。”萬澤看著屬性欄裡跳動的數字,心情大好。
體力、耐力、力量三項屬性齊刷刷地漲了一截。
這種看得見的進步,比什麼都讓人踏實。
萬澤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感受著體內那股暖流漸漸平息,心中那種明悟越發清晰。
拳法多有互通之道。
虎形和崩雲拳都在走剛猛的路子,一個重勢,一個重勁,但本質上都是在錘鍊筋骨、打磨氣血。
隨著他不斷修行各類拳法,那種觸類旁通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好像手裡握著很多塊拼圖,每一塊單獨看都很普通,但拼在一起的時候,慢慢就能看到一幅更大的畫面。
尤其是智力提升的好處,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以前練拳是“肌肉記憶”,靠反覆打磨形成身體的本能反應。
現在練拳多了一層“理解”。
他能在練的同時拆解動作、分析原理、尋找最優解。
這不是死練,而是把拳練活了,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能力。
萬澤沉下心神,沒有急著收工。
還有一門摧山腿。
這門腿法比崩雲拳更直接,沒有花裡胡哨的變化,就是一腳踢出去,摧山裂石。
但也正因為簡單粗暴,對體力的消耗比拳法大得多,對腿部的負荷也重得多。
萬澤沒有歇息,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樁前,深吸一口氣,左腳為軸,右腿像一根鐵鞭一樣甩出去。
“啪!”
小腿正面狠狠地抽在深扎地裡的鐵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鐵樁晃了晃,表面的漆皮崩了一塊。
萬澤眉頭都沒皺一下,換腿,再來。
左腿。
“啪!”
右腿。
“啪!”
左腿,右腿,左腿,右腿……兩條腿飛速交替踢出,每一次都用盡全力,每一次都抽在木樁的同一個位置。
一百次。
一百五十次。
兩百次!
天色不知不覺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的燈沒有開,只有遠處街燈的光透過牆頭照進來,萬澤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只有那條腿踢出去的時候,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空氣中劃過。
……
三百五十次。
四百次。
萬澤的呼吸越發急促,額頭上全是汗,身上的武道袍早就溼透了,貼在背上。
但他還是沒有停。
四百五十次。
五百次!
當最後兩百次踢腿任務完成的那一刻,萬澤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扶著木樁大口大口喘氣。
順勢低頭看了一眼。
……
【圖鑑:摧山腿】(初級已掌握)
【新增效果:無】
【技能中級滿足條件:摧山腿累計踢擊1000次(500/1000)】
……
“淦!”
萬澤忍不住罵了一聲。
他費了這麼大勁,踢了五百腿,兩條腿都快廢了,結果……沒有屬性加成?
他仔細看了看那個圖鑑,又看了看自己的屬性欄,確認了好幾遍,才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看來摧山腿的品質略低,只有中級任務才能獲取效果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有些慶幸。
好在摧山腿的中級任務並不難,只要踢夠一千次。
今天已經完成了五百次,明天再踢五百次就能拿到屬性加成了。
比起十二神意拳那一萬次的變態要求,摧山腿簡直是良心。
迅速抽了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又低頭看了看兩條腿……饒是鐵打的身子此刻也有些受不了。
“得,先去衝個澡。”
他拖著兩條腿,一瘸一拐地走進浴室,開啟冷水龍頭。
冰涼的水澆在紅腫的小腿上,那滋味……酸爽得無法形容。
萬澤咬著牙,把水開到最大,讓冷水沖刷著兩條腿。
水溫從冰涼漸漸變溫,又從溫變熱。
不過這倒不是水熱了,而是他的腿開始發熱。
這是好現象,說明氣血在修復受損的組織,煉髒境武者的恢復力在這個時候就完完全全體現出來。
衝完澡,萬澤換上乾淨衣服,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隨後取出那部黑色通訊器,看了一眼。
螢幕漆黑,沒有任何訊息提示。
馮九塵說過,下次相聚會提前傳送加密資訊。
看來今晚是沒有安排了。
他剛將通訊器塞進兜裡,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阿澤,是我。”
周羨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萬澤走過去開門,就看見周羨川站在門口,探著半個腦袋往院子裡張望,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做賊似的小心翼翼。
儘管他已經成功淬鍊氣血,成了正式武者,但耳濡目染之下,對內院的那些師兄們更為敬畏。
尤其是得知孫繁學姐被打成那樣,他那會翻來覆去想了一下午,越想越覺得自己以前太囂張了。
“我就知道你在。”周羨川嘿嘿笑著,搓了搓手。
“要找我練練?”萬澤讓開門口的位置,雖然剛洗過澡,但自家兄弟技癢,他當然奉陪。
誰知道他剛說完,周羨川一隻腳剛邁過門檻,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抽了回去。
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打不打!這麼晚對練對身體不好!”
萬澤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哪來的歪理?”
周羨川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開始掰扯:“大晚上劇烈運動就會導致交感神經興奮,腎上腺素飆升,心率加快,血壓升高,這些都會讓大腦處於高度興奮狀態。然後呢?我就不能及時休息了,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熬夜甚至失眠,最後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狀態萎靡,反應速度下降,訓練效果打折扣,長期下去還會影響內分泌和免疫力……”
他說得頭頭是道,末了還補了一句:“我去圖書館查過,絕對科學!”
萬澤:“……”
索性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沒好氣道:“那你這麼晚不去睡覺,找我做什麼?”
周羨川嘿嘿一笑,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問道:“阿澤,你新家裝好了嗎?上次你說在買傢俱來著。”
“裝好了,正在添置傢俱。”萬澤如實回答,“今天剛去置業廣場定了沙發和床,還有一些小東西,估計下週就能全部到位了。”
“那等後面有時間,我一定要去你家坐坐!”周羨川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你得給我留個好位置,我要體驗一下你那個新沙發。對了,你房間多大?要不要我幫你參謀參謀怎麼佈置?我可是看了好幾個月裝修,理論知識豐富得很!”
萬澤哭笑不得:“行,等弄好了就喊你。”
“那說定了啊!”周羨川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往院子裡張望了一眼,“你剛練完?吃飯了沒?”
萬澤摸了摸肚子,這才想起來從下午練到現在,還真沒吃飯。
“還沒。”
“走走走,那還等什麼!”周羨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字號燒烤店,據說味道特別正宗,我請你!”
兩人出了武館大門,沿著巷子往外走。
巷子裡沒什麼路燈,只有兩邊住戶窗戶裡透出來的光,把路面照得模模糊糊的。
周羨川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那家燒烤的有多好吃,萬澤在後面跟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剛走到巷口,迎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身材高大,步伐穩健,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武者的幹練和利落。
“啊,雷師兄?”周羨川立刻站住了,腰板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和客氣。
雷鳴走過來,看見兩人,臉上露出笑容,抬手拍了拍周羨川的肩膀,力道不重。
“這麼客氣做啥?都是自家兄弟,叫雷哥就行。”
他跟萬澤很熟,一起又經歷過好幾次死裡逃生,那種交情不是嘴上說說的。
萬澤又跟周羨川是學生時代的死黨,他自然對周羨川愛屋及烏,看著這個小胖子就挺順眼。
這話讓周羨川心裡莫名一暖。
“都吃了沒?”雷鳴看了看兩人,“沒吃的話,正好咱哥仨一起。我知道一家燒烤店,羊肉串烤得特別地道,老闆跟我認識,能給咱們留個好位置。”
周羨川小心翼翼地看向萬澤,他跟雷鳴不熟,印象裡還停留在當初跟萬澤一起來學拳的時候……那時候大家都規規矩矩地喊“雷師兄”,見了面要行禮,說話要客氣,師兄就是師兄,哪敢隨便套近乎。
可萬澤跟雷鳴說話的樣子,隨意得像是在跟老同學聊天,完全沒有那種“師兄師弟”的拘束感。
“行啊,正好胖子說要去燒烤的,說不定你們倆說的是一家。”萬澤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雷哥,你說的那家燒烤店在哪兒?”
“不遠,就前面那條街上,走過去十分鐘。”雷鳴說著,很自然地走在兩人中間,一手搭著萬澤的肩膀,一手隨意地垂在身側,扭頭看向周羨川:“可是你說的那家?”
“還真是。”周羨川立刻回道。
“那巧了。”雷鳴哈哈一笑。
周羨川見狀,漸漸鬆了口氣。
他發現雷鳴這個人其實挺好相處的,不擺架子,不端著,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實在勁兒。
所以試著開口:“雷哥,你晚上也剛練完?”
“可不是嘛。”雷鳴笑著嘆了口氣,“下午被師傅抓去練了一下午樁功,站得我現在腿還是酸的。你們是不知道,那個樁功要求,一站就是三個小時,中間不能動,動了從頭再來。我今天第四次的時候打了個噴嚏,直接被罰重新站,氣死我了。”
“三個小時不動?”周羨川瞪大了眼睛,“那不累死?”
“累是累,但效果也是真的。”雷鳴笑笑:“站完樁再打拳,感覺整個人的力道都是從腳底下長出來的,一拳出去那個勁道,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你剛淬血,還在站樁吧?我跟你說站樁一定要注意這幾個地方……不信你問阿澤,他更怪物。”
周羨川忍不住看向萬澤。
怪物這兩個字他怎麼都無法聯絡到自家兄弟身上。
萬澤白白淨淨,帥氣的樣貌跟他不分上下……這怎麼能叫怪物,肯定是雷師兄嫉妒他們這些長得帥的。
對,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