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豐收(感謝尾號3105大哥支援)(1 / 1)
萬澤返回現實。
意識從黃粱抽離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落差,就像從深海中猛地浮出水面,耳膜嗡嗡作響。
眼前的世界先是模糊,然後才慢慢變得清晰。
天花板,吊燈,牆角堆放著不少雜物。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大口呼吸著現實中的新鮮空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一個馬拉松。
心跳得厲害,四肢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痠軟感……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出現這種狀態簡直匪夷所思。
但事實就是如此,他此刻……像是被掏空了。
萬澤迅速檢視屬性值。
目光掃過那一排排數字,最後定格在幾個關鍵項上……
全屬性下滑了……0.03。
淦!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點變化可能連感覺都沒有,但對於他這種把屬性值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來規劃修煉的人來說,這是實打實的損失,好在只是狀態,吃兩口就能修復。
不過……那個大傢伙實在偉岸啊。
萬澤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翻身下床,走到廚房,從櫃子裡翻出那個專門用來熬藥的砂鍋。
補血湯的藥材是提前配好的,當歸、黃芪、枸杞、紅棗、黨參,還有一味何首烏。
這些東西在普通中藥鋪裡就能買到,但萬澤用的這批是翟嘉從專門的渠道弄來的,藥效比市面上強了不止一倍。
把藥材丟進砂鍋裡。
加水,開火。
水很快就燒開了,藥香迅速瀰漫開來,帶著一股苦澀中透著甘甜的氣味。
見火候到了,萬澤上前關火,把湯倒進一個大碗裡,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喝。
滾燙的湯水從喉嚨一路灌下去,像是一條火線,燙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沒有停,也就是他肉身被打磨的已經遠非常人,不然普通人喝這一口就足以燙燒食管道。
一碗喝完,萬澤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第二碗下肚,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感覺慢慢回來了。
氣血就像是被喚醒一樣,沿著經脈上行,填充著那些被抽空的角落。
萬澤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心跳恢復正常,四肢的痠軟感也在一分一秒地消退。
他閉上眼,果斷運轉奔雷呼吸法。
那股涼絲絲的感覺又回來了。
等到萬澤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狀態已經徹底補全了。
數值回到了原來的水平,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提升。
“如果這樣卡bug能帶來0.01的提升,那再來幾次又何妨?”
萬澤想了想,還是按捺下來了,待會還有正事要做。
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感覺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力量。
“不過,好羨慕啊……”
那東西……準確說是那頭從山林深處走出的龐然大物,體型大得像一座移動的山丘,僅僅隔著遙遠的距離現身,那種壓迫感就能讓他全屬性下滑,這種存在本身就讓人感到絕望。
萬澤見過不少強大的存在:翟雨、師傅、女劍仙……但沒有任何一個人給他這種感覺。
那完全就是一種層次上的碾壓。
就像一個二維生物永遠無法理解三維世界一樣,他在那頭詭獸王面前,連理解它的力量都做不到。
“我要怎樣才能變成它這般強大?”
“全屬性值破100點?不,可能1000點都打不住!”
“黃粱……確實比現實要可怕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股後怕壓下去。
不過……
劍仙前輩是真的強啊。
“這個師姐我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可興奮勁兒過去之後,女劍仙的話又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太陰呼吸法……這門呼吸法絕對不簡單。
能把紅月這種禁忌之力化為己用,能讓他一個初入武道不到半年的新人擁有斬殺煉氣士的實力。
這種法門,絕對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創出來的。
所以陶芷溪背後肯定不簡單。
萬澤的眉頭皺了起來。
問題就卡在這。
陶芷溪已經死了,她背後宗門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淩小姐說那裡有很多死人……馮九塵說黃粱比想象中複雜得多,女劍仙說這門呼吸法“構思巧妙,絕非尋常人的手筆”。
每一句話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他修煉的這門呼吸法,大有來頭。
但……
不修行太陰呼吸法是萬萬不可能的。
萬澤很清楚這一點。
他能在黃粱有今天的實力,靠的就是這門呼吸法。
沒有它,他就無法在黃粱中吸收月華,無法凝聚炁,無法施展天地拔劍斬,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一個普通學生變成一個能斬殺煉氣士的存在。
“我眼下實力尚弱,沒有自保之力……必須要靠這些術法提升實力!”
“至於危險……”
萬澤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月亮很圓,很亮,和紅月完全不同。它安靜地掛在天上,像一個旁觀者,漠然地看著人間的一切。
“現在的危險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沒有人會在乎螻蟻。”
“除非……冷不丁長成蒼天之鱷。”
“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想要變強……最缺的就是時間。靈相所剩不多了,需要再多尋找一些機會了。”
萬澤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胸腔裡的濁氣被排空,他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洗漱結束。
冷水澆在臉上,把最後一絲倦意也沖走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笑容,活動了一下臉部早就僵硬的肌肉。
隨後拿起通訊器,翻到翟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阿澤?”翟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鼻音:“這麼晚了,什麼事?”
“嘉哥,今晚加個急。”萬澤快速道。
“什麼事?”翟嘉的聲音忽然清醒了幾分。
“秘宮的人找上門了。”萬澤簡短說道:“要跟我交易炎黎的譯本,我答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地址發我。”翟嘉迅速起身,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我和雨哥馬上到。”
“好。”
萬澤掛了電話,把地址發了過去。
轉身回到房間,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
隨後輕輕關上門,走進夜色裡。
……
大半夜的聖市,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路燈在街道兩側排開,偶爾有一輛車從對面駛過來,車燈刺眼,然後呼嘯而過,消失在夜色中。
萬澤站在小區門口等了幾分鐘,一輛黑色吉普車從街道盡頭駛過來,沒有鳴笛,沒有閃燈,只是安安靜靜地停在他面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翟雨那張永遠冷靜的臉。
他朝萬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後排的車門從裡面推開,翟嘉探出半個身子,朝萬澤招了招手。
“上車。”
萬澤鑽進去,坐在後排。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世界被隔絕了,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聲。
吉普車很快駛出城區,朝郊外的方向開去。
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矮,燈光越來越稀疏,到最後只剩下車燈照亮的前方那一小段路面。
翟嘉坐在萬澤旁邊,手裡拿著一副黑色面具,用一塊絨布仔細地擦拭著。
“阿澤,我也不廢話了,一旦有問題,發出訊號。當然,有雨哥在,肯定能一個不留。”
萬澤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雨哥的實力,他是親眼見識過的。
點了點頭:“我明白。”
翟雨從後視鏡裡看過去,若有所思了會問道:“所以他們還不知道墓室的事?”
“對,那個人一直在試探。”萬澤說,“不過我裝聽不懂。”
翟雨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的性格就是這樣,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要做的埋頭做就行了。
“笑死。”翟嘉在後排輕笑了一聲,把面具翻了個面繼續擦,“這幫傢伙真是……費了那麼大勁,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殊不知阿澤早就是老玩家了。”
翟雨也笑了笑,隨後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譯本你打算怎麼給?”
“初步想法,分三部分。”萬澤人畜無害地笑著道:“我已經把內容打亂了。先給一部分,讓他們驗貨,確認是真的。然後談條件,條件談攏了再給第二部分,多給一點,讓他們感受我們的善意。第三部分留著當後手,後面慢慢談。這種事急不得,火候得慢慢加。”
翟嘉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忍不住低聲笑出來:“我湊,那豈不是咱們贏麻了。他們拿到的只是碎片,拼不出完整的東西,關鍵還得一次又一次地來找你。你這腦子……”
翟雨也輕笑了一聲:“論戰術,誰能玩得過阿澤。”
“確實……玩戰術的心都髒,現在車裡就我一個單純的人……真可怕。”翟嘉做出祈禱的動作。
“別罵了別罵了。”萬澤擺擺手,笑著打斷他們,“說正經的,你們有沒有需要的物資?儘管說,我來跟他談。”
這話一出,車裡安靜了一瞬。
翟嘉愣了一下,和翟雨對視一眼。
兩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紛紛搖頭。
“不用。”翟嘉說,語氣很堅決,“你自己換的東西自己留著用。我們這邊不缺什麼。”
“對。”翟雨也點頭,“你別操心我們的事。”
萬澤輕笑,狡黠道:“現成的冤大頭,不宰他宰誰?都別客氣,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秘宮的人有錢得很,不差這一點。”
車裡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翟嘉和翟雨對視了一眼,翟嘉先開口了:“那……要是真能談的話,我想要一些藥浴的材料。”
他說了幾個藥材的名字,都是一些市面上不太好買的東西,淬鍊五臟六腑用的,價格不便宜,而且需要特殊的渠道才能搞到。
翟雨卻搖頭:“萬一秘宮的人做手腳怎麼辦?藥這種東西,他們在裡面摻點什麼,你根本看不出來。”
這話說得有道理。
翟嘉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那還是現金最划算。錢在手裡,我們自己買,反正也有渠道,安全放心。”
“對。”翟雨說,“要物資不如要錢。秘宮的藥,能不碰就不碰。”
萬澤點點頭,把這個記下了。
車裡又安靜了下來,只有發動機的低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
凌晨一點,郊區山林。
吉普車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開到了山腳下,再往前就沒有路了。
翟雨把車停在一片空地上,熄了火,關了大燈。
四周立刻陷入了徹底的黑暗,沒有路燈,沒有民居,連遠處的城市燈光都被山體擋住了。
冷風從山坳裡灌進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夜晚的寒意。
萬澤推門下車,活動了一下手腳。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把地面照得灰濛濛的,樹影在地上搖晃,看上去像是成片的活物,招手在說歡迎光臨,膽子小的估計都不敢靠近。
“就在前面。”萬澤指了指溪澗的方向,“我一個人過去,免得這幫傢伙過激。”
翟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但意思已經到位了。
翟雨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熄火,發動機保持著怠速運轉,隨時可以發動,目光則從擋風玻璃望出去,注視著萬澤離開的方向。
“雨哥,你說待會會打起來嗎?”翟嘉低聲問道。
翟雨搖搖頭,不過還是說道:“只要秘宮的人不犯渾,就打不起來。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跟秘宮合作了……”
翟嘉點點頭。
……
萬澤已經獨自走進夜色裡。
走了大概五分鐘,耳邊傳來水聲。
那條溪不寬,大概三米左右,水不深,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水聲潺潺,在安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反而襯得四周更加寂靜。
萬澤站在溪澗旁,環顧一圈。
四周無人。
沒有腳印,沒有菸頭,沒有任何人為活動留下的痕跡,空氣裡只有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萬澤微微皺眉。
這個趙鶴年,還真是謹慎到了骨子裡。
眼下他人都到了,他不信姓趙的發現不了,結果還不出來?
萬澤淡淡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山林裡傳得很遠:“到了就出來吧。真不想交易的話,我這就一把火把東西燒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打著。
火苗在夜風中搖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他的左手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兩張紙,那是帶來的譯本,摺疊得整整齊齊。
萬澤把打火機湊近紙張的邊緣,火苗舔舐著紙面,紙張的邊緣開始微微卷曲……
“等一下!”
溪澗對面的山林裡傳來一聲低喝,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一道身影從樹影中走出來,步伐很快,但落地很輕。
正是趙鶴年。
他從溪澗對面走過來,在岸邊站定。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副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已經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亂,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面的襯衫領口。
只不過他這會兒的臉色並不太好看,眉頭擰在一起,眼神裡有一種被戳穿了把戲之後的不悅:“你還帶了人?”
趙鶴年說話的時候目光越過萬澤,掃向他身後的山林,有些不滿。
萬澤根本不客氣,打火機收起來,紙張也收好,雙手插兜,看著趙鶴年,反問了三個字:“不然呢?”
趙鶴年的臉色一下子更難看了。
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身體的重心不自覺地往腳掌前移了半寸,這是一個準備出手的姿勢。
他身後,山林中出現幾個模糊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站在暗處。
“怎麼,你想黑吃黑?”趙鶴年的語氣犯冷,聲音裡帶著一絲威脅。
萬澤深吸一口氣,指著他鼻子就差罵了:“你們秘宮的人是不是腦子都有坑?”
這一嗓子在寂靜的山林裡猛地炸開,把趙鶴年身後那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真要是黑吃黑,我用得著正大光明地把車開進來?”
萬澤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被氣得不輕,“對付你們,我當初直接讓人跟著你就是了!你以為你們很牛啊?我師傅一個宗師親自出面,你們誰能跑得掉?”
萬澤說這話的時候,底氣足得很。
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司徒白要是真的來了,趙鶴年這幾個人,連跑的資格都沒有。
結果趙鶴年的臉色真變了。
看起來不像憤怒,倒像是恐懼。
“司徒白來了?”趙鶴年的聲音都變了調,身子一震,急忙戒備地看向四周,目光在黑暗中搜尋著任何可能的蹤跡。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緊張起來,有人把手伸進了懷裡,有人在摸腰間的武器。
萬澤:“……”
狠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罵出聲來。
尼瑪。
這貨腦子真有病吧?
他就隨口一說,對方居然真信了。
他師父那種級別的宗師,會大半夜跑到荒山野嶺來給他站場子?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萬澤忽然懷疑跟這傢伙合作是不是錯了。
“少他媽廢話,東西呢?”萬澤打斷他後面的話,完全就是不想再廢話的不耐煩。
趙鶴年沉默,目光在萬澤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黑暗。
確認沒有宗師級別的氣息出現之後,他才收回目光,臉上的戒備收了幾分,但依然沒有完全放鬆。
想了想,一步跨出,身形輕飄飄地掠過三米寬的溪澗,落在萬澤面前。
這一步看著輕描淡寫,但氣血運轉恰到好處,只有對自身掌控到了極高的程度才能做到這種舉重若輕的效果。
顯然趙鶴年做到了,算是小露一手,微微挽尊。
臨到跟前,萬澤看清趙鶴年手裡拎著兩個箱子。
一個黑色的手提箱,不大,瞧著分量不輕。
另一個是銀色的金屬箱,三十多釐米高,表面有防撞的稜紋設計,四角包著金屬護邊,看上去就很結實。
“驗貨吧。”趙鶴年說,把兩個箱子放在地上,但沒有推過來。
萬澤笑了笑,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遞過去。
這上面的內容都是經過他精心挑選的,肯定有價值......讓秘宮捨不得放手,但價值有多少就不好說了,肯定能讓他們繼續往下談。
趙鶴年伸手來接。
萬澤的手指在紙張邊緣捏了一下,沒有立刻鬆手,以至於趙鶴年第一時間沒能拽過去。
他忍不住抬起頭。
兩人隔著那張紙對視了一瞬。
“老趙,你看得懂嗎?”萬澤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好奇。
趙鶴年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沒有吭聲,冷哼一聲,從萬澤手裡接過紙張,迅速後退,那速度比來的時候還快,一掠就是四五米,眨眼間就退到了溪澗對面。
就彷彿萬澤隨時會暴起傷人一樣。
萬澤一頭黑線。
得,當我沒問。
他也實在懶得搭理這人了,蹲下來,一手一個箱子拎起來。
黑色手提箱很沉,開啟之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摞鈔票,二十萬沓,看數量確實準確。
銀行封條還在,一萬一摞,二十摞碼得整整齊齊。
萬澤隨手抽了一摞翻了翻,手感沒問題,水印清晰,盲文明顯……嗯,真貨。
將東西塞好,開啟另一個箱子。
這麼大的箱子,開啟之後,裡面孤零零地放著一本冊子,用黑色的絨布襯著……
冊子不厚,大概十二三頁,封面是深藍色的硬卡紙,上面印著四個字……《劈掛拳譜》。
“……”
一本冊子,用這麼大的箱子裝,虧秘宮的人想得出來。
萬澤抬起頭,看向溪澗對面。
趙鶴年整蹲在溪澗旁,身邊圍著那幾個蒙面黑衣人,個個身形精悍,氣息內斂,防著四周……更準確說是防著萬澤。
萬澤都懶得說什麼了。
看著這幫人之中有人站在趙鶴年身邊打著光……那像是一種特製的冷光燈。
萬澤特地踮起腳尖瞧過去,由於光線均勻,沒有頻閃,所以不會在紙上產生反光。
趙鶴年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個儀器,放在眼前,對著那張紙“咔嚓咔嚓”地拍。
那儀器拍的時候會閃一下冷白色的光。
拍完之後,趙鶴年摸出一個通訊器,看了一眼,似乎在等什麼,扭頭,和萬澤冷不丁對視了一眼,他瞬間移開……小王八蛋!
過了大概兩分鐘,通訊器震動了。
趙鶴年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組織上認可了這份情報。
說明萬澤沒有動手腳,內容是真實的。
這小子,唔……信用等級可以提升!
趙鶴年抬起頭,看向溪澗對面的萬澤,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然保持著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可以繼續交易。後面的內容呢?”
萬澤懶洋洋地站在那,雙手插兜,一副不急不慢的樣子:“你其他東西都帶了?”
“帶了。”趙鶴年點頭。
萬澤微微挑眉:“你不是說要等上面批……至少也要幾天時間嗎?”
趙鶴年淡淡道:“來的路上順便宰了一個不聽話的老頭,他手裡剛好有你要的高階密武。”
一句話,輕描淡寫,鬼知道是不是特地殺人取武技。
萬澤沉默了。
秘宮這種草菅人命的做法,還真是橫行無忌。
一個“不聽話”就能要人的命,搶人的東西,然後把戰利品拿來跟人做交易。
那個老頭是誰?
是秘宮內部的人,還是外面的散修?
他犯了什麼“不聽話”的錯?
萬澤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在這個圈子裡,實力就是一切。沒有實力,你就是那個“不聽話的老頭”,死了都沒人知道。
從口袋裡抽出第二張紙,朝趙鶴年揚了揚。
趙鶴年從身邊人手裡接過一個三十多釐米高的行李箱,同樣是銀色的金屬箱,但比剛才那個厚了一倍,分量也重了不少。
“餘下的錢和功法都在裡面。”趙鶴年把箱子放在地上,用腳輕輕推了一下,箱子在地上滑了一段距離,停在溪澗中間的一塊大石頭上,“你可以當面檢查。當然,我也要檢查後面的內容。”
“沒問題。”
萬澤走過去,彎腰拎起箱子,回到自己那邊的岸邊。
他把箱子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開啟。
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八十萬,再加上之前的二十萬,正好一百萬。
他把鈔票一摞一摞地拿出來,仔細檢查。
每一摞都翻了一遍,抽了幾張出來對著月光看水印,又在手裡搓了搓聽聲音。
都是真貨。
秘宮的人雖然心狠手辣,但在這種交易上還不至於做手腳,他們丟不起這個人。
鈔票下面是一個夾層,開啟之後,裡面躺著四本冊子。
萬澤微微挑眉,說好的是一門高階加兩門中階,結果多了一門。
趙鶴年的聲音剛好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故作大方的語氣:“多餘的那門中階武技,算是送你了。”
萬澤聞言笑了,抬起頭朝溪澗對面喊道:“老趙,你是好人吶!”
趙鶴年沒吭聲。
萬澤低頭翻看那四本冊子。
最上面一本寫著《萬重浪密武》。
封面上“密武”兩個字讓他心頭一跳。
密武不同於普通武技,它是一個門派壓箱底的東西,不傳之秘,非嫡傳弟子不授。
這本《萬重浪密武》他雖然沒聽說過,但從名字來看,應該是某種以綿柔見長的拳法……萬重浪,層層疊疊,一波接一波,後勁無窮。
他迅速翻開,很快眼前浮現出資料框。
……
【圖鑑:萬重浪密武】(未學習)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拳法演練3000次】
……
萬澤心中暗喜。
真貨!
而且還是高階密武,入門就要三千次!
好好好!
好得很吶!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能將屬性值大幅度拉昇的高階武技!
第二本名叫《裂石拳》。
封面樸素,只有三個字。
是一門中階拳法,走的是剛猛的路子,一拳打出,裂石開碑。
沒有太多的花哨變化,就是直來直去的爆發力。和萬澤之前學的崩雲拳有些相似,但側重點不同,崩雲拳重勁,裂石拳重力。
一個是暗勁透體,一個是明勁破甲。
萬澤深吸一口氣,掃了眼資料框。
……
【圖鑑:裂石拳】(未學習)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拳法演練100次】
……
心裡鬆口氣,萬澤看向第三門武技。
這是一門身法,同樣中階。
名字聽著普通,叫踏風步……萬澤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迎風斬,踏風拔劍……這武技好得很!
翻開一看,萬澤雙眼更加明亮了。
這身法的精髓在於一個“輕”字,步法多變,轉折自如,能在方寸之間閃轉騰挪。
……
【圖鑑:踏風步】(未學習)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步法演練100次】
……
翻開第四本。
《裂山鞭腿》。
又是一門腿法,品質中階。
這腿法講究的不是蠻力,而是腿勁的運用,以腿帶身,以身帶力,力從地起,節節貫穿,最終在腳面爆發的瞬間,打出一種摧山嶽、斷江河的氣勢。
“好腿啊!”
……
【圖鑑:裂山鞭腿】(未學習)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腿法演練3000次】
……
萬澤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
都是真貨。
這老趙能處,至少在這一刻,他說到做到了。
“東西驗得怎麼樣?”萬澤把四本冊子收好,鈔票也重新碼整齊,蓋上箱子,抬頭朝溪澗對面喊道,“我跟你說,這東西想要破譯並不簡單,我花了好久才破譯成功!”
他特意在“好久”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正在等待驗證的趙鶴年聞言,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過來:“你……自己破譯的?”
萬澤咧嘴笑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著格外真誠:“以後有破譯的活可以來找我。老趙你是好人,我給你八八折。其他人來找我,那肯定沒這個優惠。”
趙鶴年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萬澤,目光裡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這個年輕人初入武道不過半年,武道天賦高得離譜,出手狠辣果決,還懂得破譯古文。
如果他沒有說大話騙人的話,那他的價值就需要重新評估了。
一個武道天才不可怕,一個懂古文的武道天才也不可怕,但一個既懂古文又能打的武道天才,而且年紀輕輕親,這種人的上限在哪裡,誰也說不準。
可忽然……
趙鶴年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臉色變了。
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然後猛地抬頭,急切問道:“這後面是不是還有內容?”
萬澤眨了眨眼,表情自然地接過話頭:“哦對,忘了告訴你,後面還有不少內容。你要嗎?”
“要,我肯定要啊!”趙鶴年下意識說道。
萬澤笑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起來格外人畜無害:“那你得加錢。”
“什、什麼?加錢?”趙鶴年愣住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噎得當場說不出話來。
萬澤理所當然地攤開手,語氣真誠得讓人無法反駁:“你以為呢?兩頁絕密資訊,收你這點東西算多嗎?要不是今天你多送我一門武技,我也肯定不能給你打這個折扣。”
趙鶴年的臉色一變,像是介於憤怒和憋屈之間的扭曲表情上。
“你敢耍我?”
他這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萬澤攤手,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之後的委屈:“老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什麼叫耍你?東西是不是真的?你要譯本,我給你的是不是譯本?”
趙鶴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因為萬澤說的都是事實。
東西是真的,譯本也是真的,他沒有騙人,沒有以次充好,沒有任何弄虛作假。
“再說了,沒翻譯出來的那叫譯本嗎?”萬澤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有效:“沒翻譯出來的那叫原文。原文的價格那肯定更高……當然,你開得起,我肯定就給得起。”
趙鶴年沉默。
就這麼蹲在溪澗邊上,手裡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身後的幾個黑衣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夜風從山坳裡灌進來,把趙鶴年的頭髮吹得更亂了,那副一絲不苟的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忽然覺得萬澤說的沒毛病。
從交易的角度來說,萬澤的邏輯完全正確。
他們要的是譯本,萬澤給了譯本。
至於譯本只翻譯了一部分……那是他們自己以為“譯本”就是“全部翻譯”,萬澤從來沒有承諾過會給全部內容。
可是……
踏馬的好氣啊!
這小王八蛋從一開始就埋著坑呢!
趙鶴年深吸一口氣,他活了四十多年,在秘宮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人用“合理”的方式氣得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心有顧忌,這會兒他早掀桌子了。
但他不能……
“後面的內容有多少?”趙鶴年嘶啞問道。
“不多不多,也就還剩下三分之二。”萬澤說道。
三分之……之二???
尼瑪!!!!
趙鶴年恨不得掐死這小王八蛋。
索性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默默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三分之二的內容,意味著他們手裡的東西只是一個開頭。
真正的核心資訊……那本冊子到底記載了什麼、來自哪裡、有什麼價值估計全在後面。
踏馬的越想越氣!
怎麼自己就著了這小子的道!!!!
“說吧,你要什麼?”趙鶴年睜開眼,目光直視萬澤,只不過他這會兒不怒自威的樣子多少像是強行挽尊。
萬澤笑了笑,反倒是不著急:“老趙,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高階武技?”趙鶴年皺眉,幾乎覺得頭皮發麻,這傢伙真是個瘋子:“你不是已經得到了一門高階密武?為什麼還要?你到底在做什麼?”
“實不相瞞,我有一個難以啟齒的癖好……就是蒐集武技,越高階的武技只是摸在手裡我都覺得興奮。”萬澤人畜無害道。
趙鶴年:“……”
他不相信這種說辭。
但也想不通就算真給了萬澤十本高階武技,難道他真能一口氣修煉不成?
開玩笑!
他見過那麼多天才,哪有人能夠做到這地步。
所以自然而然排除了是萬澤想要修煉的想法。
他更傾向於……萬澤是龍鷹推出來的代理人,為了跟他們秘宮交易換取更多的高階密武。
這種事……他做不了主。
深吸一口氣,趙鶴年剛想開口,萬澤忽然說道:“老趙,別跟我說你不行,除非你們真不想要那譯本。”
“老趙,拿出點魄力,別讓我看不起你。”
趙鶴年:“……”
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