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屬性破3,這才是我的道!(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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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你做夢!”趙鶴年幾乎是吼出來的。

萬澤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靜道:“那就沒得談了?”

趙鶴年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鼓起來又癟下去,反覆了好幾次。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秘宮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一個年輕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著萬澤,萬澤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一條三米寬的溪澗對視,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誰也不肯讓步。

趙鶴年身後的那夥蒙面人見狀,有些蠢蠢欲動。

他們雖然看不見面具下面的表情,但能從肢體語言裡讀出那種緊繃感,像是一群隨時會撲出去的獵犬。

萬澤隨意掃了眼這幾人,目光從他們身上掠過,根本沒有如臨大敵的樣子,事實上他根本不在乎。

不過他還是看向了趙鶴年,嘴角微微翹起。

那笑容很淡。

“老趙,我的友善是有限度的。你應該……瞭解我的手段。”

瞭解。

當然瞭解!

趙鶴年惡狠狠地想著,就因為萬澤這話,他牙關咬得更緊了。

今晚帶過去的兩名心腹轉眼就被萬澤殺死……就死在他面前,他怎麼可能不瞭解。

但這些趙鶴年都不在乎。

他只關心自己的任務。

暗暗吸了一口氣,趙鶴年抬起手,手掌朝下,五指微微張開,然後緩緩握緊。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手勢,身後那幫人都被拽住了,所有的蠢動在一瞬間平息。

這幫人倒真是訓練有素。

趙鶴年看著萬澤,目光冷冷的,再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我需要確認,這一次,你當真會把剩餘所有內容都交給我?”

“當然。”萬澤身上的氣勢緩和了下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意人談成合作之後的輕鬆。

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格外真誠,“我這邊甚至可以更加人性化。如果你一口氣給不了太多東西,我可以分批售賣給你。你我都是老熟人了,這點信任應該還是有的。”

趙鶴年聞言十分不滿,壓住怒氣道:“可你要價太高了!”

“所以我分批賣你啊。”萬澤攤開手,忽然說道:“老趙你不要犯糊塗,這裡可是聖市。”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像是隨口一提。

但趙鶴年卻明顯想多了。

臉色微變。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掃了一眼四周……黑暗籠罩的寂靜山林,月光照不到的陰影深處,那些樹影在夜風中搖晃,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他看不清五十米外有什麼,正因為看不清,他的想象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散。

如果司徒白真來了呢?

那可是真正的宗師。

現代人類的戰力巔峰。

不是那種武館裡教拳的“拳師”,是真正在血與火中殺出來的、站在武道金字塔頂端的人。

這種人出手,不會有任何徵兆,不會有任何前奏,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除非宮主親至,不然他可沒把握活著離開這裡。

而宮主怎麼可能會為了他一箇中層管事親自跑一趟聖市。

所以這背後……趙鶴年連想都不敢想。

“好,可以談。”趙鶴年終於開口,“高階……高階武技的調撥許可權不在我手裡,我要去跟上面談,最多一本。不過三門中階我可以做主,不能再多了。”

他說完,看著萬澤,眼神裡帶著一種“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的決絕。

萬澤想了想,卻搖搖頭:“不夠。”

趙鶴年大怒。

還不夠??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差點就要罵出聲來。

能給的他已經都給了,把能做的讓步都做了,這小子居然還說不夠?

還沒等他開口,萬澤已經繼續說下去了,像是沒看見他的憤怒:“再來一百萬現金。你應該明白那譯本後面的內容有多珍貴。”

“你不是說沒翻譯嗎?”趙鶴年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手指不自覺地攥緊,“為什麼還能知道後面的內容?”

萬澤臉不紅心不跳,甚至帶著一種“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的表情:“怎麼,沒翻譯就不准我瞄兩眼啊?又不是非得寫下來才叫翻譯,我看看犯法啊?”

趙鶴年語噎。

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他有一萬句話想說,有一萬句反駁的理由,但每一句到了嘴邊都被“我看看犯法啊”這五個字堵了回去。

踏馬的!說不過這小子!

他索性不說話了,就那麼瞪著萬澤……當然,目光要是能殺人,萬澤已經死了八百回了。

萬澤卻像是沒看見他這眼神一樣,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老趙,別不開心。這東西現在除了你們……別人我都是一問三不知。在他們發現之前交易完成,你們秘宮就偷著樂吧。”

他說“別人”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暗示。

以趙鶴年的尿性,肯定聽懂了。

如果秘宮不要,萬澤可以去找別人。

這個圈子裡有的是人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秘宮不要,有的是人要。

趙鶴年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壓在飆升,腦門那根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態度堅決道:“那我要再加一條要求。交易期間,不準對外宣傳。”

“成交。”萬澤答應得乾脆利落,“不過封口費你們得再加點。”

趙鶴年猛地看去,那目光像是要吃了萬澤一樣,幾乎吼出來道:“你這傢伙是不是掉錢眼裡了?”

萬澤聳肩,攤手,表情坦然:“這年頭誰嫌錢少啊。”

“不是你——”

趙鶴年被氣笑了。

他想起幾個小時前,萬澤站在巷子口,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錢,對你我而言,都只是個數字”。

那時候他說得多瀟灑啊,多超脫啊,多不食人間煙火啊。

現在呢?

錢是數字?

數字你大爺!

趙鶴年覺得自己被耍了。

不,不是覺得,他就是被耍了。

被這個年輕人,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耍得團團轉。

差評!

大大的差評!

萬澤也不理會他的惱羞成怒,繼續掰著手指頭算:“封口費呢,我給你算便宜點……就五十萬。看在武技的份上,我給你八八折,抹個零頭,算你四十五萬。”

趙鶴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在心裡算了算。

五十萬的八八折,是四十四萬。

抹個零頭,應該是四十萬。怎麼就成了四十五萬?

這踏馬哪是抹零頭,這是反向抹零啊!

“你這傢伙!”趙鶴年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指著萬澤,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萬澤揮揮手,對他的生氣滿不在乎,直截了當道:“我給你們方便,你們是不是也得給我行個方便?我看這樣……你們呢可以多準備點武技,讓我挑一挑。先拿二十本高階武技出來,我就看一看摸一摸,你們不掉塊肉吧?”

“不可能。”趙鶴年一口回絕,“別說二十本,就是十本我也沒能力一口氣給你拿出來,讓你選。高階武技不是大白菜,每一本都是秘宮壓箱底的東西。別說二十本,就是五本,沒有宮主的親筆批示,誰都別想動。”

萬澤不滿地皺了皺眉,有些不耐:“老趙你辦事怎麼磨磨蹭蹭的?你就說你一口氣能拿出來多少本?”

趙鶴年沒出聲。

眼神在萬澤臉上審視,試圖從萬澤的表情裡找到蛛絲馬跡。

他不懂為什麼萬澤要這麼多高階武技?

是龍鷹的意思?

他們想釜底抽薪,先拿到秘宮的高階武技,研究透了之後一網打盡?

真要是這樣……

“你不會以為我是想設局將你們一網打盡吧?”萬澤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無奈,“老趙你是傻逼嗎?”

趙鶴年沒生氣。

他甚至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傻x”這兩個字,而是因為萬澤說這話時的態度……踏馬的淦,好像誤會這小子了。

萬澤見他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臉“我跟你合作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嫌棄:“老趙你這人真是油鹽不進!我說過……我真要是想對付你們,沒必要跟你演到現在。早順藤摸瓜,讓館裡的老爺子們出手鎮壓,那不是比現在快?對吧?我以為大家都可以坐下來當朋友,可惜啊……老趙你讓我太失望了。既然這樣,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老子不伺候了!”

萬澤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

趙鶴年的聲音急忙從身後傳來。

“是我誤會你了。”

他快步跟上來,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姿態也放低了一些,“我向你道歉。”

趙鶴年是真的在道歉。

剛才那一瞬間,他想清楚了,萬澤說得對。

這裡是聖市,本就是龍鷹的地盤。

如果司徒白真要對他們出手,不必等到現在。

以司徒白的身份和實力,根本不需要玩什麼放長線釣大魚的手段。

直接出手,一巴掌拍下來,他們誰都跑不掉。

可話又說回來了,萬澤這小子這麼貪婪,不一定會讓龍鷹知道。

如果真是這樣,倒不妨試試拉攏這小子。

趙鶴年一瞬間想了很多,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

他是一個習慣把事情想複雜的人,在秘宮這種地方待久了,不多想幾個彎,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但這一次,他決定賭一把。

“我……可以儘可能滿足你的條件……”趙鶴年沉聲道:“但我希望……你能先給內容。”

萬澤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趙鶴年,那表情要多誇張有多誇張:“不是老趙……你逗我玩呢?內容重要還是錢重要?實在不行,我拿一半內容出來,你呢把武技擺在地上……讓我一個一個挑。考慮到你們的風險,我可以少要點武技,一兩門夠意思吧?”

趙鶴年微微揚眉,有些意外。

這個方案比他想的好多了。

一半內容換實物,風險和收益對等,誰也不吃虧。

而且萬澤主動提出“少要點武技”,這讓他心裡舒服了不少。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警惕看著萬澤,聲音帶著一絲試探:“你該不會說的是兩門高階武技吧?”

萬澤擺擺手:“我也不是什麼武技都要的。真要是你手裡的高階武技不行,我選兩三門中階武技得了。”

這又兩三門了????

趙鶴年瞪眼看過去。

萬澤也不覺得羞臊,笑了下,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著格外燦爛:“老趙你自己說,下面這次合作,除了封口費,我只要一百萬再加兩三門中階武技,誰吃虧?”

趙鶴年聞言,沉默了下來。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譯本剩餘三分之二的內容,價值確實不菲。

一百萬現金加兩三門中階武技……這個價格,放在市場上,連那本冊子的零頭都買不到。

萬澤說得沒錯,說起來他確實佔便宜了。

不過……

趙鶴年忍不住看去,目光裡帶著一絲狐疑:“你會這麼好心?”

“我湊?”萬澤的聲音猛地拔高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像是一種被侮辱之後的憤怒,“老趙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還帶埋汰人的?靠,愛誰誰吧,老子不伺候了!”

他轉身就走,這回的步子比剛才快多了。

趙鶴年都愣了一下。

這話是不是聽過。

不過沒時間去想,連忙追過來,伸手就想抓住萬澤的手臂。

“放尊重點!”萬澤回頭瞪了他一眼。

趙鶴年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憋屈壓下去。

畢竟他有錯在先,換誰都會生氣。

“萬兄弟……”趙鶴年換了一副語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親近,“既然誠心促成這次合作,趙某感激不盡。之前是我多想了,你別往心裡去。”

萬澤站住了,但沒有轉身,只是側了側頭,像是在聽他說什麼。

趙鶴年見狀,趕緊繼續道:“不過就算按照萬兄弟的說法,提供武技供你選擇,我也需要不少時間調貨。秘宮的藏經閣不在聖市,要從總部調過來,中間要走程式、要審批、要安排人護送……這些都是時間。”

“多久呢?”萬澤轉過身來,臉上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

趙鶴年沉吟了一會兒,神色認真起來:“最快一週,最慢一個月。我也不向你誇下海口,至少兩門高階武技,十餘門中階武技,任你挑選三門,如何?但高階武技你只能復拓一門,原本不可能給你。”

“呵。”萬澤嗤笑一聲:“別說的好像我就一定會看上一樣。”

趙鶴年自知剛才理虧,所以就沒有再說什麼話刺激他,點了點頭,語氣誠懇道:“萬兄弟是暢快人,那我自然也不能摳摳搜搜。這次合作,趙某一定拿出最大的誠意。”

萬澤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那就這樣。那封口費的有效期我只給你一週,每超過一天就加10萬現金,夠意思吧?”

趙鶴年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天十萬?

這叫夠意思?

但他沒有反對。

萬澤見他沒吭聲,臉色稍稍緩和了不少,揮手示意了一下通訊器:“那就通訊器聯絡。最遲明晚,我要先看到定金。”

“定金?”趙鶴年愣了一下,“什麼定金?”

“二十萬。”萬澤說,語氣理所當然,“先付定金,後給內容。這是規矩。”

趙鶴年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深深看了萬澤一眼:“萬澤,你絕對是我見過的最難纏的年輕人。”

萬澤淡淡一笑:“謝謝誇獎。”

趙鶴年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帶著那幾個黑衣人,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萬澤站在原地,拎著兩個箱子,看著趙鶴年消失的方向。

夜風吹過來,帶著松針的清香,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把溪澗的水面照得銀白一片,水聲潺潺。

萬澤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箱子,又看了看遠處的山林。

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樹影在夜風中搖晃,和來時一模一樣。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來時的方向。

翟嘉和翟雨還在等他。

走了大概五分鐘,他看到了那輛黑色吉普車。

車燈沒有開,只有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一小半,露出一隻安靜的眼睛。

萬澤拉開車門,鑽進去。

翟嘉坐在後排,手裡的面具已經擦好了,正對著月光檢查有沒有遺漏的指紋。

他看見萬澤上車,把面具往旁邊一放,目光落在萬澤手裡的兩個箱子上。

“成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成了。”萬澤把箱子往座位底下一塞,靠進座椅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翟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三兄弟就這麼坐在車內。

吉普車沒有急著發動。

車窗關得嚴嚴實實。

萬澤也是乾脆,把兩個箱子都開啟,放在膝蓋上。

左手邊的手提箱裡是現金,一萬一摞,萬澤來之前特地把兩筆錢裝在了一起,一共一百萬,碼得整整齊齊。

這次來,翟雨和翟嘉就沒想著要拿什麼,他們來幫忙是出於兄弟情分,不是衝著分好處來的。

這一點萬澤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他還是從箱子裡隨手抽出來幾摞,一摞一萬,想了想,又加了幾摞。

一人十萬。

他把二十萬鈔票往翟雨、翟嘉手裡一塞,動作乾脆利落,不容拒絕。

“當我是兄弟,就別跟我客氣。下一次一百四十五萬打底,我們平分。”萬澤一臉大方。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翟雨和翟嘉都被萬澤這手筆驚呆了。

一百四十五萬……平分!

這意味著萬澤要把自己拿命換來的錢,分給他們一人將近五十萬。

這……太捨得了。

不過這也不是舍不捨得的問題,是這種“把到手的肉分給別人吃”……有一說一,這格局,放眼整個武道圈,都罕見。

事實上不止這個圈子裡的人,大多人都把好處往自己兜裡揣還嫌揣得不夠快。

但像萬澤這種主動往外掏的,翟嘉活這麼大沒見過幾個。

說不感動是假的。

但翟嘉還是忍不住看向翟雨。

這怎麼辦?

他不想收,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才不傷兄弟感情。

生怕拒絕人的時候總顯得生硬,怕萬澤多想。

翟雨沉默了一會兒,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敲了敲,回過頭看向萬澤。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也在很糾結的思考。

翟雨在想怎麼開口才能既不讓萬澤覺得被拒絕,又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客氣。

這趟出來他就沒想過要拿什麼。

只是剛想開口說什麼,萬澤卻笑著搶先說道:“雨哥、嘉哥,你們也別覺得佔便宜。我其實還有點小忙,需要兩位師兄幫忙。”

“你這客氣啥,儘管說就是了。”翟嘉笑道。

翟雨也點點頭,望過來,安靜等著萬澤開口。

萬澤笑了笑,像是在措辭,緩緩道:“我呢,一直對一些老物件比較感興趣,尤其是一些武道相關的老物件比如古兵器、舊拳譜,或者老輩人用過的東西,什麼都行。我不一定非要買下來,就是如果有這樣的訊息,我可以跟去觀摩。真要有喜歡的,我再買也不遲。”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愛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的不是那些老物件本身,而是附著在它們上面的“盜天機”。

每一件被武道高手使用過的物件,都可能承載著機緣。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比什麼武技都珍貴。

“這算什麼啊,一句話的事啊。”翟嘉笑了起來,拍了一下大腿,“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就這?”

他忽然想起來萬澤曾經跟他提起過類似的事,不過他確實沒啥門路,只好看向翟雨。

翟雨點點頭,語氣沉穩道:“我認識一些江湖上的老前輩,手裡多少都藏著些壓箱底的東西。到時候我們以龍鷹的名義上門拜訪,說是後輩求教,老人家們一般都樂意。師父他們也樂得見我們這種走動,一來是給龍鷹長臉,二來也是跟江湖上的老前輩們維持關係。”

他說得條理清晰,顯然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幹了。

龍鷹武館在江南武道圈子裡地位不低,門下的弟子去拜訪前輩,那是給對方面子。

而以“觀摩學習”的名義去看老物件,既不顯得唐突,也不會讓人起疑。

萬澤明白這個道理,立即笑道:“那就提前謝過兩位師兄了。”

“瞎客氣。”翟嘉擺擺手,把玩著鈔票,“我跟雨哥就是跑腿的,結果撈到這麼多……阿澤說實話哈,好意我跟雨哥真的心領了,但千萬別再說平分的話,搞得跟分贓似的。”

他說“分贓”兩個字的時候自己先笑了,車裡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萬澤看去,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也行。

兄弟之間,有些話說得太死反而見外。

這次他做主分了,下次翟嘉和翟雨自然會有他們的方式還回來。

武道圈子裡的人情往來,講究的不是賬面上的公平,而是心裡的明白。

他把箱子往座位底下一推,又從銀色金屬箱裡把那四本武技冊子掏出來,攤在膝蓋上,朝兩人示意了一下:“看看有沒有順眼的。”

四本冊子並排擺在座椅上,月光照在封面上。

翟嘉和翟雨幾乎同一時間都看向了那本《萬重浪密武》。

密武兩個字,在任何武道中人的眼裡都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那不是普通的武技,是一個門派壓箱底的東西,經過幾代人打磨、驗證、完善出來的武道精華。

翟雨伸手拿起那本冊子,翻開第一頁,目光在上面掃了幾行,眉頭微微蹙起,然後又鬆開。

“萬重浪……”

他低聲唸了一句:“這門密武的核心在於疊加二字。一拳打出,勁道不是一次爆發,而是像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層層遞進。第一波是試探,第二波是破防,第三波才是真正的殺招。”

沉吟了會,翟雨抬起頭看向萬澤,提醒道:“但這種疊加對身體的負荷很大。你的筋骨要能承受得住第一波的反震力,才能打出第二波,要能承受得住前兩波的疊加,才能打出第三波。練到深處,一拳出去,暗勁疊了七八層,那威力確實恐怖……但你的手臂骨頭,也得夠硬才行。”

“這種密武的爆發性極強,但也有風險。身體扛不住疊加的爆發力,容易傷到自己。不是練不成的問題,是練成了之後,用的時候會不會把自己練廢的問題。”

翟嘉聞言也感慨了一聲,從翟雨手裡接過冊子翻了翻,目光在那些拳譜圖示上停留了一會兒:“如果不是修煉了龍鷹密武,我倒是想試試這門密武。這種疊勁的路子,跟咱們龍鷹的崩勁其實是兩條不同的路。崩勁是把所有的力集中在一點爆發,疊勁是把力分成好幾層,一層一層地往裡送。說不上誰高誰低,但確實有意思。”

他合上冊子,看向萬澤,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阿澤,你是打算轉修密武嗎?這事……要不要跟師父說一聲?”

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在武道圈子裡,轉修密武不是小事。

密武之所以叫密武,就是因為它的修行體系是封閉的、排他的。

你修了龍鷹的密武,再去修別家的密武,輕則氣血衝突、走火入魔,重則被師門視為背叛。

這不是武館小氣,而是武道傳承本身的特性決定的,每一門密武都是為一個完整的修行體系服務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最後練出來的東西四不像,反而害了自己。

萬澤擺手:“放心,我不轉修。”

他說得乾脆,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萬澤確實不轉修,他是來者不拒,啥都修。

龍鷹的密武他要,秘宮的密武他也要,傀陰宗的傀儡術他也要,修羅殿的血煞天羅他也要。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轉修”的概念,只有“多修”。

翟嘉這才放心,把冊子遞還給萬澤:“這門密武等級確實不弱,只是以前沒聽說過……也不知道秘宮這幫傢伙從哪弄來的。”

誰也想不明白。

秘宮手裡到底有多少好東西,外界一直眾說紛紜。

但不管哪種說法是真的,這門《萬重浪密武》的質量,是實打實的。

翟雨把目光轉向另外三本冊子,隨手翻了翻那本《裂山鞭腿》,忽然動作放緩,片刻說道:“這門腿法不錯。”

萬澤和翟嘉望去。

翟雨手指在書頁上點了點,沉吟點評道:“走的不是蠻力硬踢的路子,而是鞭勁,像鞭子一樣抽出去,腳面接觸目標的那一瞬間,力量不是直的,是甩的。這種腿法的好處是發力距離短,不需要太大的助跑空間,近身纏鬥的時候特別好用。不過我就不練了,我的路子不是這個。”

翟嘉則對那本《裂石拳》感興趣,拿起來翻了半天,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最後嘆了口氣,把冊子放回去。

“這拳法跟咱們龍鷹的鐵線拳有點像,都是走剛猛路子的。”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過鐵線拳更注重整勁,裂石拳更注重爆發。有些發力的小技巧倒是可以借鑑一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萬澤知道他在想什麼。

翟嘉是想學,但又不敢學。

武道這條路,越往上走越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像翟嘉這種已經修煉了龍鷹密武的正式弟子,貿然去修行其他武技,很容易走偏路。

不是不能學,是不能“輕易”學。

每一種武技都有自己的發力習慣和氣血執行路線,學得多了,就像一個人在兩條不同的路上來回跑,跑著跑著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往哪邊走了。

他們的路還不穩。

這是翟嘉之前說過的原話。

萬澤就沒有這樣的顧慮了。

他的路是一條來者不拒的康莊大道。

別人的身體是單車道,他的身體是八車道。

別人修一門武技要小心翼翼,他修十門武技也照樣跑得飛快。

圖鑑就是他的底氣。

很快,翟雨發動了車,吉普車無聲無息地駛出空地,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開。

土路坑坑窪窪,車子顛簸得厲害。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大概四十分鐘,才回到聖市城區。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一道一道地劃過他的臉,明暗交替。

翟雨把車停在招待所門口,熄了火。

“到了。”

萬澤睜開眼,拎著箱子推門下車。

夜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謝了,雨哥,嘉哥。”他扭頭朝車裡說。

“少廢話,趕緊回去睡覺。”翟嘉從車窗裡探出頭來,朝他揮了揮手,“明天武館見。”

萬澤點點頭,關上車門,轉身走進招待所的大門。

吉普車在他身後發動了,車燈亮起來,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面,然後緩緩駛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招待所裡靜悄悄的。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他的腳步聲很輕,燈沒有亮,摸黑中走到自家門口,掏出鑰匙,輕輕茶進鎖孔,慢慢轉動。

“咔。”

門開了。

萬澤推門進去,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父母臥室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他躡手躡腳地換鞋,拎著箱子往自己房間走。

“阿澤?”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睡意。

萬澤回頭,看見他爸站在臥室門口,穿著一條大褲衩,上身光著,兩條腿凍得直哆嗦。

“爸,你還不睡?”萬澤壓低聲音問。

“嗨,起床放個水。”萬父打了個哆嗦,顯然是被尿憋醒的,又冷又急。

他的目光從萬澤臉上移到萬澤手裡拎著的兩個箱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你……這剛修煉回來?”

“今天有事耽誤了。”萬澤說,沒有多解釋。

“哦。”萬父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抱著胳膊,小碎步往衛生間跑,推門進去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萬澤手裡的箱子。

箱子不小,兩個都是。

他撓撓頭,沒有多想。

兒子的事,他想管也管不了,問了也是白問,不如不問。

“早點睡啊。”他說完,一頭扎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好。”萬澤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把兩個箱子塞入床底下。

彎腰看了看……最近成果不錯。

……

轉眼兩天後。

冬至已經過了十天,天氣忽然回暖,像是冬天打了個盹。

陽光從天上灑下來,暖洋洋的,照在萬澤的臉上。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這個點,武館裡大多數人早已經出門回家歇息了。

下午三四點鐘正是人最少的時候,練功房裡空蕩蕩的,木樁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裡。

萬澤依舊站在院落中。

身上穿著那件灰色練功服,袖子擼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呼吸很慢,很穩,每一口氣都吸得深,呼得長。

片刻。

萬澤緩緩收拳,雙手從胸前下壓至丹田,掌心朝下,指尖相對。

體內的氣息隨著這個動作緩緩沉降,像是一杯渾濁的水被放在桌上,泥沙慢慢地沉到杯底,水面變得清澈透明。

在調節體內氣息的過程中,萬澤仔細感受著氣血在經脈中流動的節奏,隨後目光落在資料框內。

……

【圖鑑:裂石拳】(中級已掌握)

【新增效果:飛沙走石(體力+0.02;耐力+0.02;力量+0.02)】

【技能高階滿足條件:拳法演練10000次】

兩日苦修終於換來了全屬性0.02的提升。

不多,但紮實。

裂石拳的“飛沙走石”效果聽起來就威風,本質上是一種爆發力的增幅……拳風所至,勁力外放,能捲起地面的沙石,勁力不再侷限於拳面,而是能透體而出。

萬澤視線下移。

……

【圖鑑:踏風步】(中級已掌握)

【新增效果:風軌疾行(智力+0.02;敏捷+0.04;協調+0.04)】

【技能高階滿足條件:步法演練10000次】

……

踏風步帶來的提升讓萬澤最滿意。

敏捷和協調各加了0.04,這是他在身法上的短板第一次得到如此顯著的彌補。

風軌疾行這個名字取得就很貼切,步法施展開來的時候,腳尖點地的瞬間,氣流會順著腳步的方向流動,像是給身體裝了一條無形的軌道。

順到極致,就是快。

……

【圖鑑:裂山鞭腿】(中級已掌握)

【新增效果:腿部力量提升(體力+0.02;敏捷+0.01;耐力+0.02;力量+0.03)】

【技能高階滿足條件:腿法演練15000次】

……

0.03的力量提升,加上體力和耐力的增幅,讓他的下肢力量上了一個小臺階。

這門腿法的“鞭勁”他已經初步掌握了,像甩一根鞭子,甩得越松,打得越重。

視線繼續下移,看向了高階武技的行列。

……

【圖鑑:萬重浪密武】(初級已掌握)

【新增效果:震懾效果提升(全屬性+0.02)】

【技能中級滿足條件:萬重浪拳法演練15000次】

……

全屬性+0.02。

這是萬重浪密武帶來的驚喜。

從趙鶴年手中得到的四門武技,在短短兩天之內,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了他的屬性面板上。

別人練一門武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他只需要完成任務,刷夠次數,就能把別人的心血結晶變成自己的本能。

而這些武技的上面,還有幾門他最近在修行的老面孔。

……

【圖鑑:踏浪驚鴻】(高階已掌握)

【技能特級滿足條件:練習身法100000次且極限躲避一次】(78000/100000;1/1)

……

這是他從龍鷹武館學來的身法,也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高階武技之一。

特級條件裡的“極限躲避一次”已經完成了。

七萬八千次的練習,還差兩萬兩千次。

按照他現在的訓練強度,大概還需要一週左右。

……

【圖鑑:崩雲拳】(中級已掌握)

【技能高階滿足條件:此拳法演練30000次】(3000/30000)

……

這門從翟嘉那裡學來的拳法,萬澤已經練到了中級。

三千次,離三萬還差一個零。

“優勢在我!”

……

【圖鑑:十二神意拳】(中級已掌握)

【技能高階滿足條件:十二形演練30000次】(3000/30000)

十二形各有各的神意,不是把動作做對了就行,是要把自己變成那個形。

虎要猛,龍要變,蛇要柔……每一種性格都要融入骨子裡,打出來的拳才有魂。

……

【圖鑑:天地拔劍斬】(入門級已掌握)

【技能初級滿足條件:拔斬50000次】(16000/50000)

……

“還差三萬四千次。”

這門劍術的修行比任何拳法都枯燥……拔劍,收劍,拔劍,收劍,一萬次,兩萬次,五萬次。

但每一次拔劍,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

出劍的速度在變快,劍光的軌跡在變短,炁的爆發在變精準。這門劍術沒有捷徑,只有苦練。

萬澤默默收回視線。

然後注意力放在了個人屬性欄上。這是他每天修煉結束後最期待的時刻。

就像一個農民在收割莊稼之前,先看一眼地裡的收成。

【體力:2.97】

【智力:2.82】

【敏捷:2.86】

【耐力:2.85】

【力量:3.02】

【協調:2.81】

“力量終於破3了。”

萬澤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太虛斬靈劍的學習條件就是各屬性不低於3.5。

眼下越來越近了。

萬澤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萬重浪密武能帶來全屬性的提升,踏浪驚鴻也快了,秘宮給的另外三門中階武技雖然都是中階,但加起來也能帶來可觀的屬性值。

智力還差0.68,敏捷差0.64,耐力差0.65,協調差0.69。

按照現在的進度,每一項都需要至少兩到三門武技的中級任務才能補上。

一切都需要時間。

他閉上眼,細細感受眼下全屬性提升後的身體變化。

氣血在體內流動,萬澤能感覺到它的流速、溫度、甚至能感覺到它流過每一條經脈時的細微震顫。

然後他試著用意念去控制它,氣血的流速竟然開始急速放緩。

就連萬澤自己也有些意外。

“我對身體的細微控制,竟然已經精準到了這種地步!”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掌攤開,五指微微張開,然後又緩緩握緊。

這個動作萬澤做過無數次,但這一次不一樣,他能感覺到每一根手指的肌肉、每一條肌腱、每一個關節在握緊過程中的運動軌跡。

這種控制力,不是靠練一門兩門武技能練出來的。

是幾十門武技、幾萬次演練、無數次生死搏殺之後,身體自己長出來的本能。

武道的修為,到最後都會沉澱成身體的本能。

“修行多門武技……壓力不小啊。”

萬澤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只有他自己能聽見,“最大的問題在於時間。哪怕我不吃不喝不睡覺……想要短時間內提升,也需要極大的時間。”

萬澤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胸腔裡的濁氣被排空。

“動作瞻視,安定徐為……急不得啊。”

這句話是他在某本拳譜上看到的,當時只覺得是一句老生常談的廢話。

現在再想起來,才品出其中的味道。

練武不是為了快,是為了穩。

穩了,自然就快了。

越是急,越是慢,越是不急,反而越能走到前面去。

“不過要是能盜天機更多的靈相,倒是可以在黃粱修行……那地方時間肯定寬裕。”

黃粱……那是他的第二修煉場,是他彎道超車的地方。

只要能盜取更多的靈相……可這需要更多的老物件!

“哥!!!”

就在這時,妹妹小漁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急切得很,像是有什麼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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