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機緣爆發!夜行客!月票)(1 / 1)
董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
接下來又看了兩家,一家專賣雜項,一家以武器為主。
萬澤照例每件都上手摸,但照例什麼都沒買。
甚至最後在一個路邊攤前蹲下來,翻了翻攤主擺在地上的一堆零碎。
董琿跟著蹲下看去,無外乎就是些銅錢、菸斗、舊懷錶,亂七八糟不知名的玉佩。
還沒等他琢磨出來能不能撿漏,就看見萬澤一個個摸了個遍,就站了起來,老闆那口茶水也還沒喝完,就看見萬澤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了。
“……不是,聊個兩毛錢的啊?”
“……”
董琿悻悻起身跟了過去。
“王先生?”
“再看看。”
愣是又看了三家店,連路邊攤都沒放過。
董琿跟在後面,一開始還期待,然後疑惑,再到現在……算是徹底汗流浹背了。
一個多小時。
整整一個多小時,陪著這位王先生逛了五家店十二個路邊攤,上手摸了接近三百件老物件了吧。
結果到最後還是兩手空空。
什麼都沒買。
董琿這會兒真的有些懵逼了,不過心底也有點慌。
他實在摸不透萬澤的底。
趙老闆交待的任務是“帶王先生去看老物件,看上了什麼直接拿”,現在王先生一件都沒看上,他回去怎麼跟趙老闆交代?
更讓他不安的是竇伯的態度。竇伯說了“記在我賬上”,這話說出去,如果王先生什麼都沒拿,竇伯會怎麼想?
是覺得王先生不給面子,還是覺得他董琿辦事不力?
董琿越想越慌,深吸一口氣,放緩腳步,來到萬澤身側偏後一點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開口:“王先生,您要不選兩件呢?趙老闆都說了……掛他名下。”
萬澤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長街,四周是來來往往的人影,充斥著此起彼伏的低語聲。
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件具體的物品上,而是越過那些店鋪,看向長街盡頭。
那裡的燈光逐漸稀疏,黑暗從街道的盡頭漫上來,像潮水一樣緩慢而不可阻擋。
萬澤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個半透明的資料框……
【盜天機成功!刀意領悟+52%!】
【盜天機成功!危機感知+57%!】
【盜天機成功!青銅器鑄造工藝解析+105%!】
【盜天機成功!……】
足足一百多項。
但萬澤的目光在這些收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快速地掃了過去。
因為,沒有煉氣士相關的東西。
一件都沒有……
萬澤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不像是巧合。
那麼多老物件,涵蓋了不同的年代,但沒有任何一件跟煉氣士有關。
沒有任何能觸發“煉氣”相關盜天機的物品。
萬澤不相信這是運氣問題。
他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長街。
那些店鋪的燈光連成一片,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條明亮的帶子。
但在這條長街上,可能一件與煉氣士有關的東西都沒有。
萬澤覺得,這不像是自然的缺失,更像是人為的篩選。
或許,在這條黑市背後,有人早已經將煉氣士相關的東西收走了。
也許是更上層的人。
萬澤收回目光,看向董琿。
董琿正眼巴巴地看著他,臉上那種期待和緊張看著有些讓人啼笑皆非。
“王先生,您要不……”董琿又試探著開口。
“不用了。”萬澤打斷了他,語氣很平和,也沒有客套,“老趙那我會跟他說。董老闆,今天辛苦你了。”
董琿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不敢再勸了。
萬澤怎麼說,他就怎麼聽。
“王先生,那還有什麼需要的嗎?”董琿換了個問法。
“沒了。走吧,勞煩送我去置業廣場。”萬澤說道。
“您客氣,您客氣。”董琿連連點頭,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走在前面帶路。
……
黑市內,一間辦公室內。
這間辦公室不在主街上,而是在長街盡頭的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後面。
推開木門,是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道鐵門,鐵門後面才是這間辦公室。
房間很寬闊,佈置得也很講究。
地上鋪著深色實木地板,踩上去沒有一絲聲響。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的是高山雲海,筆法老辣,墨色濃淡相宜。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紅木辦公桌,桌面上乾乾淨淨。
竇伯背對著光,站在窗邊。
玻璃很厚,外面看不到裡面,但裡面可以看到外面,從這完全能看到窗外長街的熱鬧景象。
他手裡拿著一個高腳杯,杯子裡是深紅色的酒液。
但竇伯沒有喝,只是拿著,手腕微微轉動,讓酒液在杯壁上慢慢旋轉。
“你是說他什麼都沒要?”
竇伯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陰影中的那人站在辦公桌前面,距離竇伯大約兩米,姿態恭敬,雙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本就穿著一件深色衣服,所以整個人在黑暗中像是被陰影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下巴的弧線和喉結的位置。
他點了點頭:“從頭到尾,一件沒要。王先生逛了曲水軒、寶瑞閣、藏珍齋,還有……上手摸了三百一十七件物品,但最後什麼都沒拿。董琿提了趙老闆的名字,說可以掛賬,王先生還是沒要。”
竇伯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老爺子微微挑眉,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該不會是怕老頭子我破產,所以什麼都不要吧?”
竇伯這話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轉過身來,將酒杯放在辦公桌上。
陰影中的那人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竇伯走到辦公桌後面,在那把昂貴的皮質轉椅上坐下來。
隨著一聲低沉的嘎吱聲,然後歸於沉寂。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沉默了幾秒。
然後緩緩開口:“罷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王先生的事,不用再跟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天花板收回來,落在陰影中那人的身上:“至於鄭主管那邊……敲打敲打。切他一根手指,叫他不要亂說話。要是他不長記性,下次就割掉他的舌頭。”
“明白。”陰影中的那人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門開了一條縫,他側身出去,門又無聲地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竇伯一個人。
他重新拿起那個酒杯,舉到眼前,透過深紅色的酒液看著檯燈的光。
光線被酒液過濾了,變成一種流動的紅色。
竇伯把玩著酒杯,光線下波光粼粼。
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萬澤的舉動。
那個年輕人,逛了一個多小時,摸了三百多件東西,什麼都沒拿。
不是挑剔,不是看不上,而相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拿的意思。
他來,好像只是為了遊玩而已。
竇伯不理解。
趙老闆介紹來的這位“王先生”,到底在圖什麼?
他不要東西,不打聽訊息,不結交人脈,甚至連竇伯主動遞過去的橄欖枝都沒有接。
這事……壓根不在意?
“趙老闆的這位朋友……倒是有趣。”
竇伯喃喃地說了一句,然後仰起頭,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窗外的黑市,燈火依舊通明。
……
置業廣場。
夜風從廣場的空曠地帶穿過來,帶著點綠化帶裡灌木叢的苦澀味,宣洩而下,那些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把每一個走過的人都照得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廣場的西邊是一排倉庫。
那些倉庫是早年間的建築,紅磚牆,鐵皮頂,牆面上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磚色。
倉庫的大門是捲簾式的,銀灰色的鐵皮上噴著各種塗鴉和廣告電話,有些捲簾門半拉著,裡面黑黢黢。
這片西部的倉庫門卻是燈光照不到的地帶。
一根方形水泥柱大約半米寬,剛好能擋住一個人的身形。
黑暗中站著一個人。
趙鶴年站在後面,鏈拉到最頂端,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截脖子,一隻手舉著通訊器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如果不是通訊器螢幕發出的微光映在他的臉上,幾乎沒人會發現這裡站著一個人。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王先生什麼都沒要……竇伯說這件事到此為止,鄭主管那邊會切一根手指,讓他管住嘴。”
趙鶴年沉默了下來。
眼睛半眯著,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通訊器那端的人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試探著叫了一聲:“趙老闆?”
“……我知道了。”趙鶴年開口。
聲音很平,卻有些反常。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趙鶴年說話越平的時候,心裡翻湧的東西就越多。
通訊結束。
通訊器的螢幕暗了,他的臉重新沒入黑暗。
趙鶴年把通訊器揣回兜裡,那隻手沒有拿出來,就那麼在兜裡攥著。
他微微蹙著眉頭低下來,看著腳下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水泥地面,過了好幾秒,他才徹底露出滿臉不解的表情。
抓破了頭皮都想不通萬澤怎麼會……
“都不要?”趙鶴年自言自語:“給我省錢幹什麼?他這麼好心?”
萬澤不要東西,這件事在趙鶴年看來,比萬澤獅子大開口要一百萬更讓他不安。
要真是獅子大開口,說明萬澤還有欲妄。
有欲妄的人,你可以用利益綁住他,用交易維持關係,用共同的目標把他拉上你的船。
但一個什麼都不要的人,你拿什麼來維繫?
趙鶴年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他一直把萬澤想得很壞,不誇張的說,萬澤絕對是一個精明且會算計的並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年輕人。
這種人在趙鶴年的經驗裡,是最容易打交道的,因為他們想要什麼很清楚,你給得起就行。
但萬澤這次,費了這麼大的勁,結果居然什麼都沒要。
這不是給他省錢是什麼?
趙鶴年心裡莫名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困惑是有的,不安也有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意外的、讓他自己都覺得彆扭的東西……
感動?
倒也……不至於。
但確實有些不一樣了。
“靠,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靠!靠!”
正想著,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趙鶴年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鴨舌帽,黑色口罩,深色運動服……
萬澤來了。
……
萬澤走到趙鶴年面前,在距離他大約一米的地方站定。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
當然,如果趙鶴年突然出手,萬澤有至少零點三秒的反應時間。
趙鶴年在看到萬澤的那一刻,表情變得十分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客套話,比如“辛苦了”“路上順利嗎”之類的,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覺得,在這種時候說那些話,太假了。
不如直接問。
“你……什麼都不沒要?”
萬澤見他主動問,搖了搖頭:“老趙,說實話,我對你很失望。”
趙鶴年本來眉頭緊皺,但聽到這話鬆開了。
對,這個味就很對。
居然還鬆了口氣。
“你是說鄭主管的事?”趙鶴年的聲音沉了下來,神色嚴肅起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鄭主管這個人我知道,他不敢動我的人,但他在黑市裡有自己的小算盤。我沒想到他會因為董琿盯上你,這是我的疏忽。”
他深吸一口氣。
萬澤擺擺手,隨意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老趙……”
“等事後,我補償你一百萬怎麼樣?”趙鶴年居然主動開口。
萬澤一愣。
是真的愣住了。
我靠,我沒聽錯吧?
他錯愕地朝趙鶴年看去。
老趙被鬼上身了?
萬澤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他本來還想敲詐一波的。
畢竟在黑市裡什麼都不選,故意空手而歸,為的就是再敲老趙一筆。
本身,趙鶴年安排了這次黑市之行,說好了“看上什麼隨便拿”,結果他萬澤什麼都沒拿,這不就等於趙鶴年欠了他一個人情嗎?
欠了人情就得還,怎麼還?加錢啊。
萬澤連臺詞都想好了……“老趙,你看我大老遠跑一趟,什麼東西都沒拿,不是那些東西不好,是我給你省錢。你看這個情面……”
結果趙鶴年主動開口了。
一百萬。
踏馬的,狗大戶啊!
萬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個壞人,他反而當不了了。
如果趙鶴年什麼都不說,或者推三阻四,萬澤可以理直氣壯地開價。
但現在趙鶴年主動給了,而且給得比他預期的還多,他本來想敲五十萬的,現在他反而沒法再開口了。
萬澤頓了會,反倒釋然了:“老趙,我也實話跟你說吧。要不是你這人能處,我今天怎麼都得獅子大開口。你在黑市那邊沒安排好,讓我被那個什麼鄭主管堵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換個人我至少得訛他兩百萬。”
他說著,朝趙鶴年走近了半步,壓低了聲音:“但你主動提了,那我也不廢話了。一百萬就一百萬,這事翻篇。”
趙鶴年聞言,憨厚笑了笑:“難得萬兄弟體諒。我這個當老大哥的,肯定得大方。你不能讓我白撿便宜,我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這是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一閃,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對了。那女人有個倉庫,我已經安排人過去摸過底了。等我好訊息,說不定能給你多送點好東西。不是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大路貨,是她這些年攢下來的私藏,到時候我帶你去,你看什麼直接拿。”
萬澤的眼睛亮了。
老趙,果然好人吶。
萬澤在心裡給趙鶴年發了一張好人卡。
但他嘴上說的卻是另一套,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行吧行吧,下次記得多給我介紹點老物件的渠道啊。別像這次似的,去了什麼都摸過了,一件想要的都沒有。”
“行。”趙鶴年答得很乾脆。
黑市這件事,算他欠萬澤一次人情。
而且萬澤這人,能處。
他當然也得豁達些。
……
“不說這些了,情報呢?”萬澤也不耽擱,直接切入正題。
趙鶴年點了點頭,從夾克的內兜裡掏出一沓東西。
那是一疊厚厚的紙,大約十幾張,摺疊成巴掌大小的長方形,這是種防水防撕的特種紙,邊角裁切得很整齊,沒有毛邊。
趙鶴年把紙遞給萬澤。
萬澤接過來,展開。
每一張紙上都密密麻麻地寫著字,每一張紙的右上角都附加了一張相片。
看上去都像是最近偷、拍下來的照片。
萬澤認真看去。
第一張是一個女人的個人資訊。
名字兩個字,很簡單……肖雅。
【肖雅,女,28歲,秘宮東部地區行動副主管。身高167cm,體重52kg,血型A……】
萬澤的目光在這張紙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翻到下一頁。
趙鶴年站在旁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開始解釋:“今晚肖雅會帶人出現在橫江大橋,時間大約是九點四十七分,誤差不會超過兩分鐘。橫江大橋離這兒不遠,往東走大約十二公里,就在郊外和安市相連的那條路上。那座橋是老橋,新橋修好之後走的人就少了,晚上基本沒有車經過,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萬澤抬起頭,語氣裡莫名帶著點調侃的意味:“這麼年輕?所以老趙你緊張了半天,對手比你年輕這麼多啊?”
趙鶴年語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老臉一紅。
沒好氣道:“別小看這女人。她這人最愛演戲了。你看著她弱小,覺得她好欺負,但實際上她就像水蛭。”
趙鶴年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沉許多:“你知道水蛭嗎?就是那種黑褐色、軟塌塌、看起來毫無威脅的東西。它附在你身上的時候你甚至感覺不到,因為它會分泌一種麻醉物質,讓你的皮膚失去知覺。
然後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吸你的血,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你看著它從一根麵條大小慢慢鼓成一個球,但你拿它沒辦法,因為它吸得太緊了,你硬拽,它會斷在你身體裡,斷掉的那一截會繼續吸血,還會引發感染。
肖雅就是這樣的人。她會寄宿在你身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對你畢恭畢敬。你以為她是自己人,你以為她是你這邊的人,你以為她對你沒有威脅。然而她會不斷蠶食,等你發現的時候,你已經渾身是血了,而她還站在你面前,笑眯眯地叫你趙哥。”
他提到肖雅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恨之入骨的東西。
萬澤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從趙鶴年的語氣裡聽出了很多東西,但他沒有廢話。
那不是他該管的事。
“所以她只要消失了就好了?確定能幫得到你?”萬澤問道。
趙鶴年看著萬澤,停頓了一秒。
“對。”他點頭承認。
沒有任何猶豫。
萬澤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路燈在遠處亮著,橘黃色的光線被柱子和牆壁切割成一塊一塊的。
他們兩個人站在陰影中,像是被這個世界遺忘的角落,只有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和遠處廣場上人們的笑聲提醒著他們,這個城市還在運轉。
趙鶴年掃了一眼遠處燈光下的人影,然後收回目光,認真說道:“你的人一定要小心肖雅身邊的那個人。”
萬澤翻開第二頁。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出現在照片上。
這人額頭很窄,眉毛很濃,眉骨高聳,在眼睛上方形成兩道突出的稜角。眼睛不大,但眼白很多,瞳孔很小。
照片裡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佈滿了傷疤和紋身,分不清哪些是裝飾哪些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照片旁邊寫著名字……【張衝】。
趙鶴年低聲道:“張衝就是肖雅的死士,甘心為她死的那種人。我之前找人試探過。派了三個人,都是煉髒前期的好手。結果呢?三個人,進去不到兩分鐘,兩個斷了胳膊,一個肋骨插進了肺裡,差點沒救回來。所以保守估計,他至少也是煉髒中後期,對了他走的是橫練功夫,皮厚,肉硬,骨頭像鋼筋一樣。”
萬澤面色如常。
趙鶴年說到這裡,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而且他不光是能打。他的反應速度也快得離譜。之前有人近距離用槍,他只是側了一下頭。子彈就從這兒過去,擦著他的頭皮,沒打中。子彈的速度是多少?每秒三四百米。他在看到槍口火焰、聽到槍聲之前,就已經做出了規避動作。這說明他的身體反應不是靠聽覺視覺,而是靠……”
“殺意感知。”萬澤接上了話。
趙鶴年點了點頭:“對。橫練功夫練到他這個程度,對危險的感知已經到了近乎野獸的級別。你還沒出手,他就已經知道你要打哪裡。所以近距離射擊也無法打破他的防禦,一定要小心。”
萬澤點點頭,臉上不動聲色。
煉髒中後期,橫練,殺意感知。
有趣。
“對方大概多少人?”萬澤問。
“一個小組,加上肖雅和張衝,一共六個人。”趙鶴年沉聲道:“她這次是秘密行動,不想驚動任何人,所以帶的人不多。她的計劃是在今晚十點之前透過橫江大橋,然後一路向東,大約凌晨兩點到達安市。安市那邊有人接應她,具體是誰我還沒查出來,但肯定是她的人。一旦她到了安市,進了接應方的地盤,再想動手就難了。”
“所以你的人最好能在二十分鐘內結束戰鬥。因為肖雅在出發前一定會跟安市那邊的人約定聯絡時間,如果到了某個時間點她沒有發訊號,接應的人就會出動。從安市到橫江大橋,車程大約四十分鐘,但他們會提前出發,所以你最多有二十分鐘的安全視窗。”
萬澤皺眉:“你這邊說她今晚九點四十七分就會出現在橫江大橋,那這麼說……”
他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
距離九點四十七分,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是的,我知道時間挺緊張。”趙鶴年有心想說什麼,可能是道歉,但話到嘴邊,他看到萬澤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萬澤的表情很平靜,沒理會趙鶴年的欲言又止。
他低下頭,一頁一頁地翻看完所有資料。
十幾張紙,附帶十幾張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資訊。
肖雅的行動路線、車輛型號、車牌號碼、隨行人員的體貌特徵、攜帶的武器裝備、可能的備用方案……每一條資訊都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有些標註了“已核實”,有些標註了“待確認”,有些標註了“線人A提供,僅供參考”。
足夠專業。
萬澤的閱讀速度很快,十幾頁的資料,他用了不到三分鐘就看完了,而且看完之後閉上眼睛想了兩秒,確認自己記住了所有關鍵資訊,才睜開眼睛。
他把資料整理好,遞還給趙鶴年。
“就不廢話了,等我訊息。”萬澤說完,轉身就要走。
趙鶴年忽然在後面叫住了他。
“兄弟。”
萬澤停下腳步,偏過頭來。
趙鶴年站在原地,燈光照不到他的臉,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的人被抓了,絕不能說出我們之間的事。不然……我這邊會替你處決了他。”
萬澤看著他。
趙鶴年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在這件事上,他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如果萬澤的人被抓之後供出了他,他的下場會比肖雅慘一百倍。
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所以他會提前動手。
在對方開口之前,在對方被審訊出有價值的情報之前,一了百了。
萬澤沉默了一秒,開口道:“這種事不會出現。”
說完,他轉身邁步,整個人沒入夜色。
趙鶴年站在原地,看著萬澤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夜風從廣場那邊吹過來,吹動了倉庫鐵皮屋頂上的一塊鬆動的鐵皮,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趙鶴年輕輕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道:“等你好訊息了。”
然後他轉過身,從柱子的陰影中走出來,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有云,很厚,遮住了大半的月亮。只有幾顆最亮的星星從雲縫裡透出來,閃著微弱的光。
趙鶴年拉高了夾克的拉鍊,低著頭,朝廣場的另一邊走去。
身影越來越淡,最後也消失在了廣場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