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資訊差具備戰略價值!月票)(1 / 1)
第二個人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從尾車下來後原本站在車旁警戒,聽到張衝的吼聲後立刻朝這邊跑過來。
站的位置比第一個槍手遠一些,有大約一秒的反應時間。
這一秒裡,他很乾脆利落,做了兩件事……拔槍,瞄準。
但他的瞄準沒有完成。
來人已經轉過了身。
擊飛第一名槍手之後,來人幾乎沒有停頓,身體像彈簧一樣扭轉,右腿在地面上劃了半個圓,然後像一條鞭子一樣抽了出去。
這一記鞭腿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程度。
腿影掠過空氣,褲腿撕裂空氣,發出“嗤”的一聲銳響。
來人腳尖繃直,腳背直指第二名護衛的小腿脛骨。
第二名護衛的反應也不慢。
他一看到腿影,下意識抬腿去擋,但他的格擋動作只做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為來人的腿太快了,快到他還沒來得及把腿抬到位,那一腿就已經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咔嚓!”
第二名護衛的脛骨斷了。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在濃霧中傳出去很遠很遠。
第二名護衛雙膝跪倒,跪在橋面上,雙手抱著那條已經變了形的小腿,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地面。
“砰!”
一聲槍響。
尾車的司機,一直沒有下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槍管從那條縫裡伸出來。他的位置比前兩個人更遠,有足夠的時間完成瞄準。
用了大約零點八秒,把準星套在了來人的胸口。
“砰!”
槍聲在濃霧中炸開。
子彈撕裂空氣,帶著一聲尖銳的嘯叫,朝來人飛去。
來人沒有躲。
彷彿根本不需要躲。
來人在槍聲響起的瞬間,身體已經做出了一個微妙的偏移,幅度不到十釐米,但剛好讓子彈從他腋下的空隙穿了過去,打在他身後那名正在慘叫的護衛的腦袋上。
“噗!”
子彈入肉的聲音很悶,那人悶哼一聲,徹底沒了聲息。
“草!”
車裡的槍手臉色一變。
也就這瞬間。
來人欺身而上。
速度快到槍手來不及開第二槍。
槍手的食指在扳機上扣了一下,但扳機只走了一半的行程就卡住了。
抬起頭。
來人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槍管。
右手一擰,槍管在槍手的掌心裡轉了九十度,槍手的食指被扭曲的扳機護圈卡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來人順勢將槍從那扇搖下的車窗裡拽了出來,連帶著槍手的手臂也被拽出了車窗。槍手的上半身被卡在車窗上,肩膀抵著車門框,疼得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砰!”
一拳。
這人徹底昏死過去。
來人沒再管他,轉身朝肖雅的座駕走去。
眨眼之間。
從第一聲“有襲擊”的吼叫到現在,過去了不到兩秒。
兩秒鐘,三個訓練有素的槍手,一死兩傷。
來人邁步朝肖雅的座駕走去。
臉上帶著面具。
正是萬澤。
張衝這一刻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站在車門前面,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雙手握拳護在胸前。
混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同一瞬間繃緊,皮膚下的青筋暴起,像是盤根錯節的老樹根。
橫練功夫的核心是捱打。
或者說,是把身體煉成一件武器,讓敵人打不動你,然後你再慢慢打他。
張衝的橫練走的是“鐵布衫”的路子,日復一日用藥水浸泡身體,用木棍、鐵砂袋擊打全身,讓皮膚、肌肉、筋膜層層硬化,最終形成一層近乎盔甲的保護層。
普通人一拳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輪胎上一樣,力量會被均勻地分散開,無法穿透。
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座鐵塔。
“你在找死!”
張衝冷哼一聲,聲音像是從一口大鐘裡發出。
等萬澤靠近,他當場悍然衝了上去。
腳步沉重有力,每一步踩在橋面上都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用鐵錘砸地。
雙手在身前交替揮出,拳法不是那種花哨的套路,而是最樸素的、最直接的攻防,一拳接一拳,連綿不絕。
萬澤的目光很平靜。
看著張沖沖過來,眼神裡沒有任何波動。
滑步,側身。
大約十五度,剛好讓張衝的右拳從他胸前劃過。
拳風掃過他的衣服,發出“呼”的一聲響,但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然後……萬澤出腿。
右腿從地面抬起,膝蓋彎曲,小腿摺疊,然後猛然彈開。
這一腿的速度比對付前面那些槍手的時候快了一個檔次。
腿影在空氣中劃過,發出“嗤”的一聲長鳴。
這一腳的腳背繃直,五個腳趾緊扣,整個腳掌變成了一塊堅硬的鐵板,朝著張衝的腰側抽去。
張衝沒有躲。
以他素來的習慣,就沒打算躲,也不習慣躲。
橫練功夫的精髓就是硬接。
你來一拳,我接一拳,你來一腿,我接一腿。
我就是要讓你知道,你的攻擊對我來說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別。
張衝冷笑一聲,沉腰坐馬,左臂下壓,用前臂去擋萬澤的鞭腿。
前臂和脛骨撞在了一起。
“砰!”
張衝的身體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眉頭就猛地皺了起來,左臂在剛才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對方這一腿的力道不是從一個點爆發出來的,而是像波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過來。
等到從肩膀傳到腰胯,他的重心就晃了。
差點破功!
張衝心頭一驚。
他的橫練功夫講究的是“氣貫全身”,一口氣提上來,全身的肌肉筋膜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形成一層保護。
但如果這口氣被打散了,保護層就會出現破綻。
剛才那一腿,差點把他的氣打散。
張衝深吸一口氣,重新提氣,準備穩住陣腳。
但還沒等他緩過這口氣,萬澤的第二記鞭腿已經到了。
第一腿的腳還沒有落地,第二腿就已經從另一個角度抽了過來。這就是“逆旋迴勁”的效果。
利用第一腿踢出時腿部自然產生的旋轉慣性,在踢到最高點之後順勢反向回拉,收腿和出腿之間的間隔被壓縮到了極致,快到幾乎無法察覺。
第二腿不是抽向張衝的腰側,而是從上方劈下來的,猶如戰斧。
萬澤的右腿高高抬起,膝蓋超過腰部,小腿向後摺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然後猛然下劈,腳跟像斧刃一樣朝張衝的肩膀劈落。
這一腿的力量比第一腿大了至少五成。
因為第一腿用的是小腿的爆發力,而這一腿調動了腰、胯、大腿、核心的全部力量,是從地面傳導上來的整勁。
張衝來不及躲,根本來不及。
左臂還處於第一腿衝擊後的恢復期,右臂的位置不對,抬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硬扛。
猛地沉肩,把肩膀的肌肉繃到最緊,試圖用斜方肌和三角肌的厚度來緩衝這一腿的衝擊力。
“砰!”
這一聲比剛才響得多,像是一記悶雷在橋面上炸開。
張衝這一下臉色狂變。
“草!”
還沒等說完,整個人就像一顆炮彈一樣橫飛出去。
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旋轉了將近九十度,然後重重地砸在第三輛車上,車身金屬瞬間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深深的坑,四個輪胎同時下沉了至少五釐米,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張衝從引擎蓋上滑落,單膝跪在地上。
橋面上的碎石子硌進了他的膝蓋,但他感覺不到。
額頭上的汗珠像雨點一樣往下掉,順著眉毛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蟄得他睜不開眼。
張衝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下頜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鼓了起來。
下一秒,他咬牙站了起來。
儘管膝蓋在發抖,但腰背挺得筆直。
他抬起頭,看向萬澤。
剛才撞在引擎蓋上時,額頭磕破了,血從傷口裡湧出來,糊了半張臉。左眼眶上方的皮膚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眉弓往下流,染紅了睫毛,讓他的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別動我老闆!”
張衝低吼道。
嘴唇上全是血,說話的時候血沫飛濺,但他的眼神沒有變,竟有種“你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的決絕。
萬澤沒理會他,繼續朝車門走去。
張衝猛地衝了過去。
他的左腿在剛才的撞擊中受了傷,跑起來的姿勢有些瘸,但速度不慢。
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萬澤身後,右拳掄圓了砸向萬澤的後腦。
這一拳用的是他全身剩餘的力量,拳風呼呼作響,力道不可謂不大。
但萬澤頭都沒回。
右手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往後一甩,手掌張開,五指併攏,拳背朝前,精準地撞在張衝的拳頭上。
形意拳裡的“炮拳”變式,講究的不是用拳面去打人,而是用拳背,像一柄錘子一樣砸下去。
這一捶的力量不大,但勝在精準和突然,用的是腕力和小臂的爆發力,發力距離短,速度快,讓人防不勝防。
“砰!”
拳背撞在張衝的拳面上,張衝的拳頭被砸得偏了方向,身體也跟著失去了平衡,朝旁邊踉蹌了兩步。
萬澤這才轉過身來,右手順勢跟進,一拳捶在張衝的臉上。
位置很準,打在張沖鼻梁和眉心的交匯處。
這個地方是人臉最脆弱的位置之一,神經密集,骨頭薄,被打中之後會產生強烈的眩暈感和劇痛。
張衝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鼻血從兩個鼻孔裡同時噴出來,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灑在橋面上。
他的身體又往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很重,鞋底在橋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
他站住了。
沒有倒。
嘴角溢位了血,混著唾液,從嘴角往下淌。
張衝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
低頭掃了眼手背上的血,冷笑一聲,又抬起頭看著萬澤,那雙血紅的眼睛偏執的很,沒有一絲恐懼,只有不可動搖的決心!
萬澤歪頭看去,難得出聲:
“倒是條漢子。”
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意味,就是一句平鋪直敘的客觀評價。
張衝滿臉是血,死死盯著萬澤,胸腔裡發出一聲像是野獸一樣的嘶吼:“別動她!”
就在這時,車門自內開啟了。
從裡面被人推開。
車門向外開啟,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然後慢慢展開。
肖雅下車了。
她的動作很優雅,左腳先邁出來,月白色的旗袍下襬被江風吹起一角,露出纖細的腳踝和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然後是她整個人從車裡出來,站直了身體,把披肩重新攏了攏。
她看起來比萬澤想象的年輕得多。
照片上的她看起來像是二十七八歲,但真人看起來更年輕,可能只有二十三五的樣子。
身形纖瘦,站在濃霧中,江風吹起她的頭髮和披肩,整個人清淡、素雅,彷彿不染塵埃。
淺灰色的羊絨披肩搭在肩上,一端垂在胸前,一端搭在身後,在風中輕輕飄動。
肖雅的這張臉不是那種驚豔的、讓人眼前一亮的美,而是那種耐看的美。
眉眼間有一種與嬌柔外表截然不符的沉靜,這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才會有的從容。
肖雅看了一眼受傷的張衝。
目光在張衝臉上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秒,在張衝那條已經變形的腿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移開,最終目光落在萬澤臉上。
那張絕色容顏上沒有任何懼色。
寒風吹起她的頭髮,幾縷髮絲飄到臉上,她沒有去撥,就那麼任由它們在臉上拂動。
望著面前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她出聲問道:“是老趙讓你來的吧?”
就好像早就知道了。
萬澤抬起頭看去。
“這麼說……碼頭倉庫的火,應該也點起來了。”肖雅喃喃自語,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跟萬澤說話。
她看向橋的另一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萬澤,那雙眼很迷人,並非刻意,很自然。
這是一個很自信的女人。
“老趙是不是跟你說,倉庫的事他辦,橫江的事你辦?”
不等萬澤回答。
肖雅繼續出聲,自嘲笑道:“那他有沒有告訴你,碼頭那個倉庫,一個月前就已經轉到他小情人名下了?所以他今晚燒的,是他自己的貨。”
萬澤不為所動。
眼神沒有任何變化,邁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在縮短他與肖雅之間的距離。
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微微張開。
他準備擰掉這個女人的腦袋。
肖雅看著萬澤走過來,距離越來越近,從五米到四米,從四米到三米,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但身體沒有後退,甚至沒有任何準備後退的跡象。
她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冷了一些:“姓趙的好手段。燒自己的倉庫,嫁禍給我。同時在橫江安排人殺我。等上面查起來,只會以為我跟他同時在聖市遭到襲殺,有理有據,合情合法。到時候他趙鶴年是受害者,我肖雅也是受害者,只不過我死了,他還活著。”
張衝這時候又衝了過來。
他的左腿已經幾乎不能用了,只能用右腿跳著往前衝,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還是依然菊兒朝萬澤的後背砸去。
萬澤甚至沒有轉身。
右手往後一探,五指張開,像一把鐵鉗一樣精準地鉗住了張衝的手腕。
張衝的拳頭在距離萬澤後背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停住了,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萬澤的手指扣在張衝的腕關節上,拇指按在掌根,食指和中指卡在橈骨和尺骨之間,正是脈門的位置。
張衝的整條右臂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力量,像是被人拔掉了電源。
手指從拳頭變成了散開,手掌無力地垂著,整個人的重心也被這一鉗帶偏了,身體朝前踉蹌。
萬澤的拇指頂住張衝的掌根,其他四指扣緊他的手腕,準備擰斷這個人的脖子。
就在這時候……
“等等!”
肖雅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些許慌亂。
“可能你還不清楚這背後的博弈。”肖雅急忙說道:“姓趙的讓你出現在這裡,就是想讓你當替罪羊!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要低估我的情報能力!”
萬澤鉗住張衝的脖子,歪頭看向肖雅。
他的手沒有鬆開,但也沒有繼續用力。
張衝的喉嚨被他掐著,臉色正在變青,嘴巴張得很大,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萬澤戴著面具,但那雙眼卻很銳利。
他看著肖雅,沉默不語。
這一瞬間彷彿只有江風的聲音,和橋下江水拍打橋墩的聲音,和張衝喉嚨裡發出的那種瀕死的聲音。
終於,萬澤開口了:“你知道得不少。”
肖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呼吸恢復平穩,胸脯起伏了一下,然後慢慢平復下來:“我還知道更多。”
她看著萬澤的眼睛,語速飛快,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會失去機會:“趙鶴年最近和龍鷹的人走得很近……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我,外界其他人都不知情。我還知道,跟他接觸的那個龍鷹弟子姓萬,聽說身手極好,趙鶴年出了兩百萬定金才把人請了出來。”
萬澤心有一震,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老趙這個傻逼!
底都讓人給摸了!
他趙鶴年堂堂一個秘宮的負責人,做事就這麼不謹慎嗎?
甚至連兩百萬定金這個數字,都被人知道了。
這以後還怎麼合作?
分分鐘要被賣的節奏。
“你先別急著否認。”肖雅沉聲說,目光掃了一眼四周被黑暗籠罩的地帶,然後收回來,壓低聲音道,“你如果真是龍鷹的人,事情就更好辦了。”
萬澤看去。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肖雅知道趙鶴年的安排,知道趙鶴年跟龍鷹有接觸,甚至知道“萬澤”這個存在。
但他現在戴著面具,對方卻根本沒把他和“萬澤”聯絡在一起,似乎誤以為自己是龍鷹派出來的武者。
這是一個資訊差。
萬澤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這個資訊差的價值。
……
……
ps【再次日萬,求月票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