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姐壕擲三十萬只為博君一笑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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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雅不知道面具後面的人就是萬澤本人,以她的視角,只以為自己在跟一個“龍鷹的普通弟子”或者“萬澤的小弟”對話。

這個誤解在萬澤看來完全可以利用。

就在萬澤心思百轉的過程中,肖雅的聲音繼續傳來:“我不清楚你老大有沒有告訴你......他們之間交易的價碼。萬澤給了你多少?”

萬澤抬起頭,順著她的話,淡淡道:“你覺得我值多少?”

這是場雙方之間的試探。

他沒有選擇正面回答,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他在試探肖雅對這件事的瞭解程度,試探她對“萬澤”這個人的判斷,以及在判斷她在這種局面下願意付出什麼。

肖雅深吸一口氣,目光在萬澤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說道:“不會超過十萬。替罪羊,用不著太貴的。”

萬澤反問道:“你既然猜出我是替罪羊,還下車?真不怕我殺了你?”

他想看肖雅的反應,在面對這種直白的威脅時,這女人到底是會慌亂還是能穩住。

趙鶴年對她可是忌憚的很。

肖雅沒有慌亂,只是呼吸一滯,讓自己儘可能坦誠道:“我怕。但有些話不吐不快,我想你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趙鶴年肯定希望龍鷹的人當替罪羊……一旦讓總部確認事情跟你們龍鷹有關,上面的注意力就會放在聖市,到時候彼此之間肯定會衝突……龍鷹大概會頂不住壓力將你放棄,就算他們不這麼做,你也活不了……

殺了我,會有宗師級的殺手針對你和萬澤,除非司徒白時刻守在你身邊,可你們能24小時都待在一起嗎……”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清楚你和萬澤什麼關係,也不清楚你是否和趙鶴年接觸過。但如果你是龍鷹的人,我想今夜的事,龍鷹未必知情。”

萬澤看過去。

這女人一直在鋪臺階,給了一個可以讓他從“趙鶴年的幫兇”變成“被趙鶴年矇騙的龍鷹弟兄”的臺階。

萬澤看著她。

忽然改主意了。

他和她之間,不一定非得是死局。

按照這女人的邏輯……他是被老趙瞞騙的龍鷹弟兄,不知道真相,只是奉命行事。趙鶴年才是她真正的目標。而他是替死鬼……趙鶴年安排他來殺人,同時也安排了他被滅口或者被追責的命運。所以在這個邏輯下,他們可以談。

不過這裡面有一個漏洞……肖雅以為他是萬澤推出來的替罪羊。

而事實上,今晚動手的人就是他萬澤本人。

所以問題本質是趙鶴年究竟有沒有把他當成替罪羊……

他當然不希望老趙是這樣的人,畢竟尾款沒結之前他不希望對方這麼快就變節。

肖雅見萬澤態度有所緩和,趁熱打鐵,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趙鶴年給你們的錢,我可以加倍。而且……你可以回去告訴萬澤,趙鶴年今晚去碼頭,未必能活著走出來。”

萬澤聞言,手指微微鬆了一下。

張衝的喉嚨被鉗了太久,嘴唇已經發黑,瞳孔正在渙散。

就在這時,萬澤鬆開手。

張衝直接滑落在地,沒有任何緩衝,整個人癱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下意識捂著喉嚨,嘴巴一張一合地劇烈喘息著……這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肖雅看向張衝,確認他還活著,才把目光收回來。

她強裝鎮定,但萬澤注意到,她攏披肩的手指其實在微微發抖。

呵,這女人……原來也怕死啊。

肖雅提議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要……換個地方?”

萬澤卻看著她,語氣強硬:“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證明你的價值。先說說,你說趙鶴年今晚未必能活著走出碼頭是什麼意思?你瞭解這麼清楚……所以他身邊有你的人?”

肖雅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這一分鐘是她今晚最關鍵的一分鐘。

說錯了,死。

說漏了,死。

說得不夠有說服力,也是死。

“他身邊有我的人,我得到確切訊息,趙鶴年今晚親自去碼頭督陣,所以在那裡也安排了人。”

萬澤來了點興趣:“你既然知道他會對你動手,為什麼今晚還帶這麼少的人?你這不是來送死?”

肖雅坦然地看著他,目光沒有任何躲閃:“聖市是龍鷹的地盤。我想過最差的結果,也不過如此。我想我們可以談。趙鶴年已經是日暮西山,就算他這次活下來,但接下來……他也活不了多久。我手裡有一份他背叛組織的證據,足夠判他死刑。”

萬澤彷彿不為所動,很平靜道:“你說了這麼多,可這個前提……是你活著。可你活下來對我有什麼好處?”

這是關鍵。

萬澤問得很直接,這種時候沒必要遮掩。

在這個距離,以及這個時刻,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廢話,只有利益才是免死金牌。

肖雅的額頭上出現了一絲細汗。

她知道,一旦自己回答得不合對方的心意,她必死無疑。

其實剛才她有些話沒有說出來。

以她的猜測,趙鶴年還沒辦法能夠和龍鷹的高層直接接觸,走得最近的是那個叫萬澤的傢伙。

她以為萬澤這位司徒白的關門弟子不會親自涉入這種江湖恩怨,萬澤手下的人她不瞭解,但就沒想過張衝會輸。

可事實已經出乎她的意料。

但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肖雅深吸一口氣,也是乾脆利落地說道:“趙鶴年跟你們龍鷹的合作,我完全可以承接。甚至可以給你們更多的東西。我現在沒辦法證明,或者這封密信你拿著,這上面記錄的東西足夠讓趙鶴年死無葬身之地。”

她從披肩下面摸出一個東西,是一個淡黃色的信封,沒有封口,沒有署名,從外表看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信封。

肖雅把信封遞過來,動作直接坦蕩,沒有任何耍手段的意思。

“東西給了你,我就沒辦法掣肘他……這就讓我今晚的行動失去了最致命的意義。當然,這只是第一步。我可以現在跟你走,等今晚結束,就可以證明我說的一切……到時候我們可以坐下來詳細談合作。”

萬澤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接。

這給肖雅極大的壓迫感。

好在,萬澤看了兩秒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信封很輕,裡面大概只有一兩張紙。

他緩緩點頭:“恭喜你,至少能活過今晚。”

肖雅終於露出微笑。

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的緊繃鬆開了些,那張臉都變得柔和了。

“我這人一向好運,也能給人帶來好運。我相信你……以及你背後的萬澤都不會失望的。”

“那你最好別高興太早。”萬澤淡淡道:“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欺騙。”

肖雅笑容一收:“當然。”

她說著目光掃了一眼四周狼籍的現場,語氣幹練道:“我想我們現在需要偽造現場……比如我遇刺墜江,屍骨無存。”

“讓你的人來做。”萬澤毫不客氣道。

“當然。”肖雅點點頭,然後她的目光落在萬澤的面具上,聲音裡多了一絲真誠,“感謝閣下剛才手下留情。”

她的人除了那個倒黴鬼,其他沒有死,只是受了傷。

她相信萬澤當初真想下殺手,她的人根本活不下來。

一個能在兩秒內放倒三個訓練有素的槍手,兩腿把張衝砸進車裡的高手,要殺人根本不需要第二招。

隨著肖雅吩咐,餘下的槍手開始動身了,開始偽造現場,張衝則坐在路邊還在劫後餘生。

肖雅從車上拎著一個箱子,和萬澤來到旁側的山林。

說是山林,其實就是橋頭的一片雜樹林,種著些楊樹和槐樹,樹不高,但很密。

樹冠擋住了大部分霧氣,但空氣還是溼冷的,吸進肺裡帶著一股泥土的氣息。

肖雅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落葉上有些不穩,她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在一棵槐樹旁邊她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萬澤。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她身上,很美。

“橫江大橋上,我遇刺墜江,屍骨無存……這個劇本很不錯。”肖雅輕聲說道:“當然,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些疑問,所以我建議你可以嘗試聯絡你老大萬澤,讓他通知趙鶴年這個結果……當然,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萬澤沉默。

他挺不希望趙鶴年死的。

不是因為他跟趙鶴年有什麼感情,而是因為趙鶴年一旦死了,尾款就徹底沒了。

五百萬,加上之前答應的那些武技和老物件,全都會打了水漂。

萬澤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越算越心疼。

他瞥向肖雅:“你在趙鶴年身邊安插的人?可不可靠?”

肖雅點頭,目光堅定:“絕對可靠。”

她沒有解釋是誰,也沒有透露任何細節,但這種篤定的語氣讓人很難懷疑她。

肖雅示意手裡的黑色箱子。

皮質表面,邊角包著金屬。

她把箱子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按下兩邊的鎖釦,“咔嗒”一聲,箱子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一沓現金,全是嶄新的鈔票。

“我不知道萬澤給你多少錢。”肖雅把箱子轉過來,朝向萬澤,“但這裡面有三十萬,都給你,這筆錢除了你沒人知道。”

她看著萬澤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當然,如果你非要跟萬澤說的話,那我也只能敬佩你是條漢子了。”

萬澤看著那箱錢。

三十萬。

這女人早就提前備好了錢。

想到這,他在心裡不得不感慨,老趙真不是人家對手……

肖雅給這筆錢的意思,不是買他的忠誠,而是買他一個選擇。

等於在告訴他……你可以告訴萬澤,也可以不告訴。告訴不告訴,都由你自己決定。

這是一種很聰明的做法。

她不是要他背叛萬澤,而是給他一個“可以不說”的理由。

這個理由值三十萬。

萬澤心頭好笑。

這女人不知道他就是萬澤,還以為自己是萬澤的小弟。

她在這裡費盡心思地收買“萬澤的小弟”,試圖在小弟和老大之間製造資訊差,卻不知道她正在收買的人就是老大本人。

這樣也好。

他沒打算暴露出來。

肖雅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又補了一句:“這件事其實沒必要讓龍鷹這麼快介入,龍鷹一旦介入,你就徹底失去了價值。當然,萬澤可以自己來跟我談。但你……”

她看著萬澤的那張面具,目光移到他的眼睛上。

肖雅忽然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你可以做這個牽線的人。整個龍鷹……我只信你。”

萬澤心裡好笑。

這女人說話真的很有水平。

“整個龍鷹我只信你……”既給了他極大的面子,又暗示了她在龍鷹內部沒有其他關係,所有的合作都要透過他萬澤一個人。

這樣一來,他就成了她和萬澤之間的唯一通道,成了一個不可替代的角色。

其實肖雅更多的意思,是將他們的合作僅限於彼此,而非讓龍鷹介入。

現在她還沒到非要和龍鷹合作的地步……那幫人可比想象中更要吃人不吐骨頭。

她一介小女子還不是對手。

可如果真能跟萬澤攀上關係,倒也不錯。

龍鷹館主的關門弟子……這個身份就足夠了。

萬澤卻對這女人主打一個不解風情。

“……”

肖雅暗罵一聲木頭。

眼裡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恢復了那種沉靜的狀態。

這期間,她試圖想從萬澤嘴裡套出一些有關於萬澤的資訊。

可萬澤一直愛答不理。

肖雅問了幾句,見什麼都問不出來,也就識趣地閉嘴了。

現場被偽造得差不多了。

肖雅站在車旁,看著手下人忙活,披肩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也被吹亂了,幾縷髮絲貼在臉上,她沒有去撥,而是看向萬澤:

“我的人都很專業,就算你們龍鷹的高手來了,也會確認這裡發生過一場大戰。後面的事你無需擔心,你甚至可以現在就給萬澤打電話,讓他問問趙鶴年那邊的情況。”

萬澤頭也不回地說:“現在讓你的人跟著,我們一起回去。別想著耍花招,這對你沒好處。”

“放心吧。”肖雅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嬌媚,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撒嬌。

但萬澤目不斜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肖雅的表情又僵了一下,這次她沒有再試。

萬澤的手在兜裡,握著通訊器。

拇指在按鍵上快速地滑動,給趙鶴年盲打資訊。

【橫江搞定。你那邊怎麼樣?】

傳送。

然後他在等。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回覆。

五秒,十秒,二十秒。

還是沒有回覆。

萬澤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又發了一條:【老趙?】

傳送。

還是沒有回覆。

他的手指在通訊器上頓了一下,然後鎖屏,把通訊器揣回兜裡。

目光陰沉了下來。

趙鶴年要是真出了事,那五百萬尾款、那些武技、那些老物件全都得從肖雅身上找回來。

不,不只是找回來,還得加上利息!

萬澤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肖雅。

這女人必須大出血才行!

萬澤在心裡咬牙切齒地想。

忽然他轉過身,面對肖雅伸出手,沒有說話。

肖雅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從披肩下面摸出自己的通訊器,螢幕這時亮了一下,上面的未讀訊息不在少數。

肖雅卻直接按了關機鍵,螢幕暗下來,直接放在萬澤手裡。

張衝眉頭皺起,但看到肖雅的動作,也是乾脆,從褲兜裡掏出自己的通訊器,沒耍花招,直接關了機,遞過去。

另外三個槍手互相看了一眼,也都依次掏出了通訊器,關機,上交。

萬澤接過五臺通訊器,兩隻手猛地一按,全部捏碎。

“你!”張衝愣住,有些急了。

“你有問題?”萬澤掃了眼他,張衝生硬的移開視線,權當做沒看見。

誰為魚肉一目瞭然。

……

萬澤帶著肖雅一行五人進了山莊。

自打淩小姐把鑰匙交給他後,他也很少過來。

肖雅跟在他身後,淺灰色的羊絨披肩搭在肩上,一端垂在胸前,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聲音清脆但不刺耳。

張沖走在肖雅的身側偏後的位置,距離她大約半米,這個距離既能保證在突發情況下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

只是他的左腿在橫江大橋上受了傷,走起路來有一點點瘸,臉上的血倒是擦乾淨了,可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

另外三個槍手跟在最後面。

他們的傷也都做了簡單的處理。

六個人進了客房區域。

套房很大,分為客廳和臥室兩個區域。

客廳裡鋪著深色木地板,走上去會發出吱呀聲,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寧靜致遠”,四個字用行書寫成。

字畫下面是一張長條案桌。

客廳中央擺著一組布藝沙發,淺灰色,坐墊很厚。

沙發前面是一張長方形的玻璃茶几,茶几的桌面是鋼化玻璃,透明的,能看到下面一層放著幾本雜誌。

萬澤在靠牆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面具沒有摘。

肖雅坐在旁邊的長條沙發上,沒有靠太深,只是坐在沙發的前半部分,腰背挺直,雙腿併攏微微側向一邊,顯然受過良好禮儀訓練。

披肩從肩上滑落了一點,她伸手攏了攏,把它重新搭好,然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萬澤。

張衝站在肖雅座位的右側,距離她大約一米,靠牆的位置。

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腰背挺得筆直,看起來很放鬆,但實際上緊繃著的,隨時可以做出反應。

他看向萬澤的眼神裡充滿一種複雜的情緒,憋屈是最多的,但如果萬澤真敢對肖雅做什麼,就算是付出他的性命也無妨,這種決絕從一開始他就有。

另外三個槍手坐在靠門口的位置。

大廳內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壓得很低。

水晶吊燈的光線落下來,光斑的邊緣很清晰。

肖雅坐在沙發上,安靜了大約兩三分鐘。

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萬澤身上。

戴著面具,看不見面容……不過那雙眼很有神。

肖雅的嘴動了一下,彷彿在斟酌措辭。

片刻她忽然開口:“我們聊了這麼多,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萬澤靠在沙發上,頭微微偏了一下,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肖雅一滯。

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卻很快就恢復了那種從容的笑容。

她沒有放棄,換了個說法:“那我怎麼叫你?總得有個稱呼吧。”

萬澤想了想:“叫我老譚吧。”

“老譚?”

肖雅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快速在腦子裡搜尋這個名字。

可想了很多,卻根本想不起來龍鷹哪位姓譚的弟子這麼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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