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帶來訊息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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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澤扭頭看向肖雅,不過目光很快又掃過張沖和那三個槍手。

隨後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戶是落地式的,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隔音效果很好。

窗外就能看到後山在夜色中的輪廓,遠處山腳下還有城市的零星燈光,只不過窗簾半拉著,只能看見少許。

萬澤從褲兜裡掏出通訊器。

接通,舉到耳邊:“是我,你說我在聽。”

翟嘉顯然聽懂了,意識到萬澤身邊有人,說話得注意,語氣立刻變得嚴肅了幾分,斟酌道:“你要我找的……我在找。現場沒有發現,但我猜測,還在世。”

萬澤一震。

老趙啊老趙。

你真就屬小強的是吧?

碼頭爆炸……十幾具屍體,現場沒有發現趙鶴年。

這都不死?

這個結果讓萬澤此刻的心態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肖雅說她在趙鶴年身邊安插了人,還說趙鶴年未必能活著走出碼頭,這個情報絕對可靠。

但她的人……可能沒有得手。

或者得手了,但趙鶴年跑了。

或者根本沒有得手的機會。

萬澤不知道具體是哪種情況,但他知道一件事,趙鶴年如果還活著,那他和肖雅之間的這場談判,籌碼就要重新算了。

“我知道了,保持聯絡。待會我給你發訊息,注意查收……”萬澤心裡有其他想法,只不過不方便說出來。

結束通話通訊後,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客廳裡的五個人。

滿心都在想事情。

趙鶴年活著,意味著萬澤手裡就多了一張牌。

不是他要幫趙鶴年,而是趙鶴年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對肖雅的籌碼。

你肖雅能給我什麼,趙鶴年也能給。

你肖雅給不了的,趙鶴年那邊可能還有。

這就是市場。

有市場才有更激烈的競爭。

但同時,趙鶴年活著也意味著萬澤需要處理的關係多了一層。

他跟趙鶴年有合作,跟肖雅也有合作的可能。

這兩條線能不能並行,會不會互相沖突,萬一趙鶴年和肖雅同時要求他站隊怎麼辦,這些都需要提前想好。

當然,他可以直接弄死肖雅。

但這並不符合他的利益。

萬澤站在窗前,大約站了十秒。

十秒鐘之後,他發完訊息,把通訊器揣回褲兜,轉過身,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

萬澤抬起頭,看著肖雅,開口說道:“肖女士,現在……我們可以開誠佈公地談合作了。”

肖雅看著他,眼睛快速眨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好啊。”

肖雅看著萬澤的面具,忽然又說道:“譚先生,比起合作,我希望你能幫我帶一句話給萬澤,這對我很重要。”

“你說。”萬澤平靜開口。

肖雅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趙鶴年能給的,我能給雙倍。趙鶴年不能給的,我也能給……錢,老物件,武技甚至密武,我雖然資歷不如趙鶴年,但現在的實力絕不是趙鶴年這種老烏龜能比的。”

萬澤看著她,沒有說話。

肖雅看著她笑笑,“就幫我帶這一句。”

“行,我知道了。關於合作,你可以初步跟我說說,我會幫你反映。”萬澤點頭。

肖雅忽然覺得眼前這男人真有意思,明明動手的時候乾脆利落,但真正接觸的時候發現倒是真單純,真好奇這張面具下面到底是一張怎樣的臉。

總不能是個弟弟吧?

兩人針對合作的事宜說了許久。

“嗡嗡!”

通訊器忽然震動。

見是翟嘉那邊來了訊息,萬澤知道穩了。

他握住通訊器,關閉頁面。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鳴笛聲。

聲音不大,隔了好幾層牆和玻璃,傳到客廳裡的時候已經被削弱成了模糊的聲音。

但在這個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到的客廳裡,卻格外清晰。

肖雅的人立刻睜開了眼。

一個個身體繃緊,目光快速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然後落在門口的方向,做好了隨時起身的準備。

張衝踉蹡著想要站起來。

只是他的左腿在橫江大橋上受了傷,膝蓋以下的部位月中得厲害,愣是撐著牆,先把右腿伸直,然後用右腿的力量把身體往上頂,左腿只是勉強著地,不敢用力。

站起來的過程用了大約兩秒,比正常速度慢了不少,但這傢伙的眼神是清醒的,像頭忠心護主的惡犬。

萬澤卻抬起手示意道:“都別擔心,是我的人。你們留在這,我下去交涉。”

他說完,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面具下面的那雙眼睛掃過張衝,掃過那三個槍手,最後落在肖雅臉上。

肖雅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從鳴笛聲響起到現在,她都跟之前一樣。

那雙迷人的眼睛就這麼看著萬澤。

萬澤站在客廳中央,面對肖雅,開口說道:“今晚需要麻煩你們留在這裡。水電都可以用,明早我會給你們帶飯。”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肖雅臉上停留了一秒。

“但現在外界還不適合你出面。也不要試圖聯絡外界,做些讓我為難的事……不然我保不了你。”

這種提前告知不管算不算警告,至少都已經仁至義盡了。

肖雅靠在沙發上,雙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攏了攏肩上的披肩,稍顯慵懶道:“放心。通訊器已經被你毀了,今晚我也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萬澤看著她,沒說話。

沒有通訊器,她沒有辦法聯絡外界,沒有辦法給任何人發訊息傳遞資訊。

但萬澤知道,她如果真的想聯絡外界,不一定需要通訊器。

問題是,她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肖雅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不會做這種蠢事。

萬澤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剛走了兩步,肖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了,譚先生。”

萬澤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安平路十七號,地下二層,有一個私人保管櫃。密碼是零三一七。裡面的東西,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萬澤偏過頭,側臉對著肖雅的方向,等她說下去。

“那些東西本來是要送到安市去的。現在不送了。譚先生明天可以去取。有八十萬現金,二十根金條,還有一些老物件,但應該能讓萬先生看到我的誠意。當然,你可以選擇獨吞,我不會跟萬澤說。”

肖雅說完,重新靠回沙發上,把披肩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肩膀。

萬澤看著她:“我會去確認。”

說完,然後轉身,繼續朝門口走去。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在那三個槍手面前停了一下。

萬澤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沒有說什麼,然後邁步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起來。

燈是老式白熾燈,燈泡外面罩著一個乳白色的玻璃燈罩,跟客廳裡那種白慘慘的水晶吊燈光完全不同。

走廊不寬,大約一米五,兩側的牆面是淺米色的桌布,桌布上有細密的暗紋,在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用手摸能感覺到紋路。

門在身後關上了。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客廳裡只剩下肖雅、張沖和那三個槍手。

安靜了大約三秒。

所有人都在等待某種訊號。

那三個槍手沒有人動,只是看向門口,又看向肖雅。

肖雅輕輕撥出一口氣。

張衝從牆邊走了過來。

他走到萬澤剛才坐過的那張單人沙發對面,站定,距離肖雅大約一米五。但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肖雅,壓低了聲音,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老闆。這個人——”

“我知道。”肖雅打斷了他,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張衝:“不過賭贏了,對我們利大於弊。”

肖雅說著,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她攏了攏披肩,把披肩從肩上取下來,摺疊整齊,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彎下腰,拿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茶水已經涼透了,但她沒有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嚥下去,喉結輕輕動了一下:“這兩天好好養傷。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張衝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靠牆的位置,重新站好。

客廳裡又安靜了下來。

肖雅側過身,面朝窗戶的方向。

窗簾留著點縫。

窗外的夜色很深,天上看不到星星,雲層很厚,壓得很低。

肖雅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

此刻已經是凌晨兩點。

吉普車停在園林旁。

車是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身方正,稜角分明,保險槓上有一道深深的刮痕,看起來毫不起眼。

車就停在園林旁邊的一片空地上,剛好被幾棵大樹的樹冠擋住了視線。

樹是梧桐樹,樹幹粗壯,樹冠茂密,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從肖雅所在的那棟樓看過來,只能看到樹冠,看不清車的具體位置,更看不到車裡的人。

翟嘉靠在車頭的位置,手裡夾著一顆煙。

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夾克,拉鍊拉到胸口,半眯著眼,目光很亮,一直在盯著園林入口的方向。

萬澤從園林的入口走出來。

面具還戴在臉上,走出園林的時候,身體剛好從一棵梧桐樹的陰影中穿出來。

路燈的光線裡,影子在他身後拖得很長。

翟嘉看到了他。

迅速把手裡那根還沒抽完的煙丟在地上,他站直身體,從車頭上離開,雙手插在褲兜裡,朝萬澤的方向走了兩步。

萬澤走到他面前,摘掉面具,揉了揉臉在。

“阿澤,快說說,到底什麼情況?”翟嘉搓搓手催促問道:“我跟你說,翔龍碼頭可不僅僅是爆炸,槍戰……大事件啊。你先前跟我說狗咬狗?秘宮?”

萬澤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亮著燈的樓,確認沒有人在窗戶後面張望,然後伸手拉住翟嘉的胳膊,把他往樹林的陰影中又拽了幾步。

兩個人站到了梧桐樹的樹冠下面。

頭頂的枝葉遮住了路燈的光線,周圍暗了下來。

兩個人的面孔在黑暗中顯得看不清楚,但彼此的眼睛是亮的。

“嘉哥,我長話短說。”萬澤鬆開翟嘉的胳膊,雙手插進褲兜裡,身體微微側對著翟嘉,目光看向那棟樓的方向,“老趙的底讓人摸了,而且還是直接摸得死死的。還有,老趙今晚讓我殺一個人。”

翟嘉的眉毛挑了起來,想到了什麼,湊近道:“就是裡面那位?誰啊?我認不認識?”

“肖雅。秘宮東部地區行動的副主管。”萬澤低聲道:“她手裡有能讓趙鶴年死翹翹的證據,所以老趙才想著讓我出手弄死她。但人家早就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什麼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翟嘉的眼睛睜大了一些,不過嘴唇只是動了一下,並沒有插話,他在等萬澤繼續說。

“包括譯本。”萬澤說。

翟嘉愣住了。

眉頭一皺。

他猛地壓低聲音怒道:“趙鶴年這王八蛋……做事真踏馬差勁!這點事都辦不好!”

“阿澤,那現在咋辦?”翟嘉看著萬澤。

事情已經這樣了,他們必須得想辦法。

萬澤反倒很平靜。

靠在梧桐樹的樹幹上,若有所思道:“肖雅想跟我們合作。願意拿一千萬現金分批次給,還有……她手裡有一家拍賣行集團,到時候可以開一家新公司,跟我們合資,到時候我們找人代持股份。”

翟嘉若有所思。

“我對老物件感興趣,所以想答應。”萬澤沉吟了會,措辭道:“但現在有個問題。”

翟嘉抬起頭看去。

萬澤把自己假扮老譚的事說了出來,在肖雅面前順理成章地用了“老譚”這個假名,但肖雅從頭到尾沒有懷疑過他不是“萬澤的小弟”而是萬澤本人。

整個過程說下來,翟嘉聽完,整個就一愕然。

“我尼瑪!”

“真是稀奇。”

他盯著萬澤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難以置通道:“所以她壓根就不知道你是萬澤?我湊阿澤,你跟雨哥這種玩戰術的心是真踏馬髒。”

萬澤翻了個白眼:“謝謝嗷。”

翟嘉失笑,“擦,行了,別扯犢子了,現在咋辦?”

萬澤沉吟,站直身體,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看向那棟亮著燈的樓,看了兩秒,然後收回視線,看著翟嘉:“我這樣想的,得有人假扮我。我繼續當老譚。趙鶴年那邊……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聯絡我。”

翟嘉聞言,意外地看去,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萬澤的眼神告訴他,這不是開玩笑。

“這麼自信?”翟嘉問。

萬澤冷靜道:“趙鶴年如果能活下來,就是個聰明人。雖然……有些時候是有點蠢,但這種時候他肯定能意識到自己身邊出現了內鬼。他肯定會想,誰會殺他?誰會從他手裡奪走一切?所以他活下來之後,肯定會找盟友。他能找誰?他在聖市的盟友只有我。”

萬澤看著地上那片被梧桐樹冠遮住的暗影,感慨道:“從一開始,我就沒必要讓他死。因為只有跟他合作,才有源源不斷的收益。他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

翟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這麼個道理。不過樓上那位怎麼辦?”

萬澤輕笑:“其實利益不衝突。肖雅今晚不僅是買命錢,也有看好我們的潛力。同樣,我也看好她。這女人不是一般人,老趙這下栽了大跟頭,就算不死,短期內也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

一想到這,翟嘉那股剛壓下去的火又躥了上來:“趙鶴年這王八蛋!現在尾款徹底沒了!”

萬澤看著他,輕笑道:“肖雅說了,趙鶴年結不了的尾款她可以給,而且雙倍給。”

翟嘉臉上怒容一滯。

“我去?豪氣啊!”翟嘉那雙眼都亮了起來:“我是真想去看看,能把趙鶴年收拾得這麼服服帖帖的女豪傑到底是誰?”

萬澤挑眉:“那你正好扮演我,記得戴面具啊。”

“呃。”翟嘉一下子僵住了。

萬澤呵呵笑了兩聲,幸災樂禍:“我嘉哥這就慫了?”

“放屁誰慫了。”翟嘉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悻悻道:“我這不是在估摸這後面怎麼處理嗎?”

忍不住目光飄向那棟樓的方向。

他是真怕自己到時候笑場,萬一肖雅說了什麼讓他意外的話,他繃不住,笑了,那整個局就砸了。

可他又真想見見那位能把趙鶴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女施主,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能在一晚上之內從“被追殺的目標”變成“坐在談判桌前的合作方”。

這確實有能耐啊。

而且都能讓萬澤誇讚,這確實不是一般人。

萬澤看著翟嘉猶豫的樣子,沒有催他。

他知道翟嘉在想什麼,也知道翟嘉最後會做什麼決定。

嘉哥這個人,猶豫絕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他需要給自己找一個“去了也不丟人”的理由。

翟嘉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頭:“阿澤,我有主意了。要不讓雨哥扮演你?他跟你一樣都是木頭。我不行,我怕到時候沉迷女色,壞了大事。”

萬澤:“……”

無言。

他豎起一個大拇指,拇指朝上,在翟嘉面前舉了兩秒。

翟嘉嘿嘿笑著,嬉皮笑臉,完全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那就聯絡雨哥吧,讓他來救場。”萬澤把手放下來認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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