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真假萬澤,女施主有禮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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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澤沉聲道:“這種事必須儘快,不能拖。肖雅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怕的是什麼?是變數。她今晚提出的條件,如果拖上幾天不給答覆,她就會開始多想。她一想多,就會做出一些我們預料不到的事。所以我們必須在明天之內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覆,讓她知道這件事在推進,讓她安心。”

翟嘉點了點頭,從褲兜裡掏出通訊器,他在通訊錄裡翻到翟雨的名字,手指停在螢幕上方,但沒有馬上按下去。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萬澤:“對了,樓上只有那位女施主一個人嗎?”

萬澤搖頭:“沒有,還有四個保鑣。”

翟嘉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我湊,你膽子也太大了吧,你真不怕他們現在跑嗎?你一個人,他們五個人,你連看都不看就下來了?萬一他們趁你不在跑了呢?”

萬澤搖頭道:“她不會跑。她要是想跑,在橫江大橋上就不會下車。在凌雲山莊門口,她就有機會溜。我也故意給了她機會,她看出來了,但還是沒有跑。她知道跑沒有用。因為這裡是聖市,是我們的地盤,她一個秘宮的人,跑出去能跑多遠?萬一趙鶴年等著她,那她跑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頓了下,萬澤繼續說道:“我能感覺到,她其實也沒有把握真能一口氣弄死趙鶴年。直到現在,她不知道趙鶴年是死是活。如果她不跑,留在這裡,跟我們合作,那她就是一個在絕境中找到了強大盟友的戰略家。肖雅是個聰明人,她不會做蠢事。”

翟嘉聽完,沉默了兩秒,點點頭,然後按下了翟雨的名字。

通訊器裡傳出撥號的嘟嘟聲,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翟嘉沒有廢話說了幾句後,直接把通訊器遞給了萬澤:“你跟雨哥親自說。”

萬澤接過通訊器,舉到耳邊:“雨哥,是我。”

萬澤快速將事情又說了一遍。

從橫江大橋的截殺,到肖雅的談判,到老譚的假身份,到需要有人假扮萬澤。

他知道翟雨的習慣,不說廢話,不聽廢話,所以他說的時候也儘量簡潔,把來龍去脈講清楚就行。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瞬。

“好。等我,最多五分鐘。”雨哥永遠都是這麼幹脆利落。

萬澤把通訊器遞還給翟嘉。

翟嘉接過通訊器,看了一眼螢幕,確認通話已經結束,然後把通訊器揣回兜裡。

他看著萬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走到吉普車旁邊,重新靠在了車頭上。

他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萬澤靠在梧桐樹上,雙手插在褲兜裡,抬頭看著天。

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

夜風吹過來,吹動了他的衣角和帽簷,帽簷下面的眼睛半眯著,看起來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在想事情。

五分鐘。

很快。

遠處傳來引擎的聲音,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照亮了路邊的樹叢和灌木,光柱移動的速度很快,一輛黑色轎車從山路拐角處出現,隨後熄滅。

車子在不遠處停下來,引擎熄火,車門開啟,一個人從駕駛座走了出來。

翟雨穿著一件夾克,拉鍊拉到最頂端,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截脖子。下面是一條黑色的長褲,褲線筆直,沒有褶皺。

翟雨沒有戴面具,那張臉輪廓分明,下頜線條硬朗。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翟雨走到萬澤面前,站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萬澤。

萬澤從梧桐樹上直起身來,“雨哥。”

翟雨問道:“東西準備好了嗎?”

萬澤點點頭:“我讓嘉哥帶的面具就在車上,你上去之前要戴面具,不能讓肖雅看到你的臉。”

翟雨點了點頭,很快把面具扣在臉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確認不會鬆動,然後把外套套在夾克外面,拉上拉鍊。

他轉過身,面對萬澤和翟嘉:“可以嗎?”

翟嘉從車頭上跳下來,走到翟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萬澤,點了點頭:“像。不看臉的話,身形跟你差不多。這樣就算這女施主以後真搞到你的照片,也不會多想。”

萬澤點點頭。

他就這意思。

不過近距離想要偷拍他,很難。

畢竟他的感知力現在可不差。

“走吧。”翟雨說,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有些悶,他轉身朝那棟樓的方向走去。

萬澤跟在他身後,翟嘉沒去,留在車上,開始暗中調兵。

……

走到門口。

萬澤停下腳步,伸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門裡面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很輕。

門開了,開門的不是肖雅,是那個胸口捱了肘擊的槍手。

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他先看到萬澤,又看到萬澤身後戴著面具的男人,微微一愣,但還是讓開了位置,猶豫了下說道:“老闆,在睡覺。”

“喊她起來。”萬澤淡淡道。

槍手急忙去找張衝。

萬澤走進客廳,翟雨跟在他身後。

客廳裡的場景跟萬澤離開時差不多。

那三個槍手坐在門口的位置,斷腿的那個已經把傷腿擱在了茶几上,腳踝處墊了一個靠墊。

胳膊受傷的那個還靠在沙發上,但眼睛是睜開的。

張衝去敲門喊肖雅的時候,回過頭,目光警惕地看著進來的兩人。

當他看到戴著面具的翟雨時,張衝皺了皺眉頭。

肖雅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她居然換了一身衣服,是是一件深色的家居長裙,長袖高領,布料是棉質的,頭髮也放了下來,披在肩上,長髮及肩,髮尾微微卷曲。

儘管素面朝天,但那張臉即使不施粉黛,依然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還專門帶的衣服?

萬澤微微揚眉,想起來肖雅先前從車上拿下來的箱子,可不止給他的那一個。

這女人……還真是有閒心。

肖雅看著萬澤和翟雨這倆人。

如果不是她已經習慣了萬澤身上的面具,她恐怕不好判斷出來哪一位是老譚。

兩個人的身形差不多,都戴著面具看著她。

老譚給她的感覺是“穩”,而這個新來的人給她的感覺是“硬”,像一塊石頭,沒有溫度,好像更殺伐果斷,

肖雅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翟雨身上,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下,站在那裡,面對翟雨,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萬澤?”

“我是。”翟雨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快刀斬亂麻的意味,“老譚已經跟我說了。一千萬,這價錢買你們五個人的命,不貴。”

肖雅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從容而優雅,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不貴。”肖雅說,“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翟雨站在那裡,沒有坐下。

他面具下面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肖雅,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說。”

肖雅看著他,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我要老趙死。”

翟雨聞言,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你是覺得……你在碼頭的安排沒能成功?”

肖雅輕聲道,“你們不瞭解他,他這個人屬於泥鰍,滑得很。我也不確保他究竟會不會死。所以我需要你們出面,替我確認訊息。”

話一頓,繼續說道:“萬先生,我知道你跟老趙有生意往來。但如果他還活著,我想我們之間的合作一定會受到影響。你也不想夾在我們之間吧。”

翟雨坐在了對面沙發上,姿態看起來放鬆了很多,但肖雅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這個忙我可以幫,但要再加五百萬。”翟雨淡淡說道。

“沒問題。”肖雅乾脆利落道,語氣裡沒有任何猶豫,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嚥下去。

她現在就只想要趙鶴年的命。

錢不是問題,五百萬,一千萬,兩千萬……

只要趙鶴年死了,她在秘宮東部地區的權力就能徹底鞏固,到時候那條關於趙鶴年背叛組織的證據鏈就能發揮作用,她在總部那邊的地位就能上升一個臺階。

跟這些相比,這些錢根本不算什麼。

翟雨沉默,盯著這女人。

肖雅沒有一丁點害怕的意思。

她坐在那裡,面對翟雨的目光,坦然對視。

“趙鶴年不管死不死,他這一次都敗了。”肖雅再度開口:“譯本的事我們可以繼續談,就像我之前跟譚先生提過的,趙鶴年答應你們的條件……我這邊通通雙倍。”

肖雅說話的時候看向萬澤。

她的目光在萬澤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那個停留比看其他人時多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傳遞什麼。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翟雨。

翟雨也看過去,順著肖雅的目光,看向萬澤。

萬澤:“……”

他戴著面具,本來就看不出表情。

這時候有種無奈。

都看我幹嘛,趕緊說事情啊,說完了趁早收工。

翟雨收回視線,重新看著肖雅,輕笑道:“肖女士好魄力。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譯本的事我們當然可以談,但新公司的事……我想知道肖女士究竟怎麼想的?”

肖雅攏了攏肩上的長髮,把頭髮撥到身後,露出整張臉:“新公司會在三天內註冊成功。萬先生可以讓人代持百分之八十的股權,我只需要百分之二十。”

她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萬澤的方向,笑著繼續說道:“公司設在聖市,我想你們也方便。到時候貨可以出在你們這裡,有什麼種類需求都可以提前跟我說,我來安排,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正好集團也想開闢江南的市場,我可以順水推舟。”

翟雨沉默。

目光在肖雅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看了一眼萬澤。

萬澤目不斜視。

他就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身體微微側對著肖雅的方向,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他沒有看翟雨,沒有看肖雅,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了,但從他站立的姿態來看,他很放鬆,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的。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那三個槍手坐在門口的位置,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張衝靠牆站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翟雨。

他看著翟雨,眼神裡有警惕,有敵意,也有凝重。

大約過了五秒。

翟雨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撐在沙發扶手上,身體前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自然起身。

等站直了身體,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子,然後面對肖雅:“今晚,聖市會宣佈全市戒嚴。你們就待在這裡,哪都不要去。你們有什麼需要的東西都可以跟我說,或者……跟老譚說。”

他轉過頭,目光詢問地看向“老譚”。

萬澤點了點頭:“明白。”

翟雨:“……”

他背對著肖雅幾人,面具下面的臉沒什麼表情,但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翟雨真的在想自己今晚到底在幹啥?

剛在大牢裡聽著翟嘉跟蕭雲楷稱兄道弟,還沒等睡一會,就被一個電話催促從被窩裡爬起來,開車趕到凌雲山莊,戴上假面具,假扮自己的師弟,坐在這幫秘宮的人面前跟他們談判。

真要按照他的法子,就直接把肖雅這幫傢伙統統抓起來,帶回警備司令部,

關進審訊室那鬼地方,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管你是什麼秘宮副主管還是什麼東部地區行動負責人,到了他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只是他這位師弟心善。

那就隨他吧。

“那我就有什麼事跟譚先生說吧。”肖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不做作,只是稍顯客氣:“只是還不知道……怎麼聯絡?”

翟雨轉過身,看著肖雅。

但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扭頭看了一眼萬澤。

萬澤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點了一下頭。

翟雨收回視線,看著肖雅,沒有一點感情道:“明早我讓老譚給你們準備一部專用通訊器。另外今晚開始會有人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保證一隻蒼蠅飛不進來。”

他剛說完,張衝已經衝過去掀開了窗簾,右手撐著窗臺,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窗外的夜色中快速掃視。

他的左腿還是不能用力,身體的重心壓在窗臺上,但眼神很銳利。

翟雨面無表情地看著張衝:“別看了,我的人你看不到。”

張衝冷哼了一聲。

這話要是老譚說的,他不反對。

老譚的實力他親身領教過,說這種話他信。

可這眼前這人說話一股子裝逼味,他聽不慣。

什麼叫“我的人你看不到”?

你誰啊你?

戴個面具坐在這兒,一句話都沒說幾句正經的,上來就裝上了?

張衝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肖雅,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把窗簾重新拉好,走回靠牆的位置,重新站好。

翟雨沒有再看張衝,掃了一眼客廳裡的五個人,確認沒有人有異動,然後看向肖雅。

“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肖雅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動作很優雅,她攏了攏肩上的長髮,把頭髮撥到身後,然後微微低頭,朝翟雨做了一個“慢走”的姿態。

“萬先生慢走。”

翟雨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萬澤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大約五步,快到門口的時候,肖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再是那種正式的談判語氣,相反更輕鬆,也更私人。

“譚先生。”

萬澤停下腳步看去。

“明早我想吃一碗豆腐腦。”肖雅微微一笑:“就麻煩了。”

萬澤止步,回頭看向她。

肖雅站在沙發前面,長髮披肩。

肖雅似乎只有面對他的時候,才會笑得這麼甜。

萬澤看著肖雅,看了大約一秒,略微點頭:“好。”

他轉身,邁步走出了門口。

走廊裡的聲控燈又亮了。

隨後,門在身後關上了。

一切又都安靜了。

萬澤和翟雨走下樓梯,出了樓門。

凌晨的風比剛才更涼了一些。

梧桐樹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地上有幾片早落的葉子被風捲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圈,又落回地上。

翟嘉靠在吉普車的車頭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煙已經燃了大半,雙眼半眯著,看起來有些困了。

但看到萬澤和翟雨從樓裡出來,他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把煙丟在地上踩滅,快步走到兩個人面前,壓低聲音,第一句居然在問:“那位女施主好不好看?”

翟雨:“???”

萬澤:“???”

你小子!

“少廢話,上車說。”翟雨頷首道,拉開後座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翟嘉見狀無奈看向萬澤,只好跟著上了車,坐在駕駛座上。

萬澤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關上門。

三個人坐好。

車內很暗,只有儀表盤發出微弱的藍光,照亮了翟嘉的半張臉。

方向盤上方的速度表指標歸零,油量表顯示還有半箱油,水溫表的指標在正常範圍。

翟雨坐在後座,身體靠在靠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還帶面具,面無表情看著前面的兩個人,沉默了一秒,他沒好氣開口。

“愣什麼,開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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