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佬感動!你要什麼我都給!月票)(1 / 1)
萬澤左腳踏前半步,右拳從中線直擊翟雨胸口。
這一拳從起手到落點的整條軌跡是一條筆直的線段。
拳面破開空氣時發出極短促的呼嘯聲。
翟雨側身讓過,右手從外側纏向萬澤的手腕,左手同時從下方穿上來,目標是萬澤的肘關節,一纏一穿,上下合力,利用槓桿原理將對手的肘關節鎖死在反關節角度。
萬澤見狀,右臂在對方雙手合攏之前猛地一沉,前臂像一條從網眼裡滑出去的泥鰍,貼著對方掌緣的弧線脫離。
然後他抬起左拳從腰側彈了出去。
這一拳比剛才那一拳更快,起手的時候拳心朝上,接近目標時前臂內旋,拳心轉為朝下,拳面在旋轉中獲得了額外的角速度。
翟雨用前臂硬接了這一拳,拳臂相交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肉碰撞聲,兩人的袖管同時被氣勁震得鼓盪起來。
“快走!”
萬澤在交手的間隙裡對趙鶴年喊了一聲。
趙鶴年從泥地裡爬起來,看著萬澤擋在自己身前和那個黑衣殺手纏鬥的背影,眼眶一熱。
他的左腿在剛才摔倒的時候扭了一下,腳踝處傳來一陣鈍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釘板上。
昨晚在翔龍碼頭他就已經身受重傷,不然也不可能躲不開這場爆炸。
孟桐架著他的左臂,把他的重心轉移到自己肩膀上,兩個人一瘸一拐地向土路深處撤去。
“好兄弟……”
趙鶴年回頭望向萬澤的背影。
“來年一定為你多燒點武技!”
在這一刻,他真覺得萬澤可能會死在這裡。
這個從頭到尾都在跟他談錢談條件的人,此刻正擋在他和死神之間。
萬澤沒有聽到這句話。
他正在和翟雨進行一場看起來招招致命實則每一拳每一腳都打在預定落點上的“生死搏殺”。
兩人交手節奏極快,拳腳相撞的聲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但每一聲脆響的落點都被精確控制在不致命不重傷的範圍內。
他們的身影在月光和爆炸殘留的煙塵中交錯,時而分開時而碰撞,像兩道被同一個漩渦裹挾的暗流。
轉眼間,翟雨找到機會,衝了出去。
孟桐見狀不好,立刻折身返回,給趙鶴年搶下更多時間。
可交手不到三秒鐘,孟桐就被翟雨一掌震飛,身體橫著飛出三米多遠,後背撞在一叢蘆葦上,蘆葦杆被撞斷了一片。
孟桐吐出一口血,在蘆葦叢中明顯掙扎了一下,試圖站起來,但身體剛撐起一半就又跌了回去。
然後就從蘆葦叢邊緣滾落,無聲無息地滑入了水中。
翟雨動作微微滯了一瞬。
他剛才那一掌的力量被自己刻意收了三成,按照計算應該剛好讓孟桐失去戰鬥力但不至於墜江。
但孟桐倒下的位置恰好是蘆葦叢最稀疏的一段,邊緣的泥土被水庫的水長期浸泡,鬆軟得很。
孟桐的身體滾落的時候,鬆軟的泥土承受不住重量,整塊塌陷下去,連人帶泥一起滑進了水裡。
這個變數不在預案之內。
但戲還在繼續。
趙鶴年看到孟桐墜江,臉色大變。
孟桐跟了他十年,十年裡多少次刀光劍影都是這個人擋在他前面。
現在孟桐在他眼前墜入江中,水面上翻起幾串氣泡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他本能地想要往水邊衝,但腳踝的劇痛讓他剛邁出一步就跪倒在地。
萬澤再度衝來大吼道:“快走!”
趙鶴年感動無比。
燒!
一定多燒!
武技燒!美人圖也燒!
轉眼,萬澤和翟雨兩個人從土路打到了蘆葦叢邊緣。
翟雨的拳勢越來越猛,萬澤的防守越來越吃力……至少在趙鶴年眼裡是這樣。
然後翟雨一拳擊中了萬澤胸口。
力道像是穿透胸腔,在萬澤的後背炸開一團肉眼可見的氣勁波紋。
然後他身體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後背撞斷了一整排蘆葦,摔進了蘆葦叢深處。
蘆葦叢劇烈搖晃了一陣,然後歸於平靜。
翟雨沒有追擊萬澤。
而是轉過身,走向跪在地上的趙鶴年。
趙鶴年抬起頭,看著這個蒙面黑衣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月光從黑衣人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就像是死神鐮刀。
趙鶴年想要站起來,但左腳踝已經完全使不上力了,剛撐起一半就又跌坐回去。
逃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只好說道:“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給雙倍!”
翟雨一言不發,抓起趙鶴年騰空,然後一拳走中線直擊趙鶴年的胸口。
當拳面印下,一股渾厚到無法形容的勁力透過趙鶴年皮膚、透過胸肌、透過肋骨,直接震盪到他的胸腔內部。
趙鶴年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從喉嚨口噴射而出。
血霧在月光下炸開。
趙鶴年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斷開了。
身體向後倒去,墜入了水庫。
水面翻湧了幾下,血霧在水面上擴散開來,然後水面歸於平靜。
……
不遠處山坡上。
張衝從萬澤和趙鶴年遭遇爆炸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處在一種高度亢奮的狀態中。
當他看到趙鶴年的身影出現在土路上的時候,他猛地站起來,右腳已經邁了出去。
可翟嘉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聲音懶洋洋道:“你急啥。就你這一身傷過去不怕送死啊?”
張衝的左側肋骨在橫江大橋上被萬澤打裂了一根,現在整個左半邊軀幹都纏著彈力繃帶,呼吸稍微深一點就會牽動骨折處傳來一陣刺痛,而且左小臂也有骨裂,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和趙鶴年的護衛交手,就是碰見孟桐都可能陰溝裡翻船。
張衝知道翟嘉說的是事實,但這並不妨礙他乾著急。
“趙鶴年必須死!”
“當然。”翟嘉的目光卻沒有看向趙鶴年逃跑的方向,而是落在了土路後方那片正在交火的區域。
黑衣人群體和趙鶴年的那群槍手們已經打成了一團,槍聲、喊殺聲混在一起,遠遠聽著彷彿一片含混不清的嗡鳴。
“對了,那些是你們的人?”
張衝愣了一下,他順著翟嘉的目光看過去,看了一會兒那片混戰的區域:“啥意思?不是你們的人嗎?”
翟嘉從他的眼神裡確認了這一點,張衝不知道那批黑衣人的來歷。
這就有意思了。
翟嘉沒有理會張衝的困惑。
他故意這麼問的,目的就是讓張衝把這個資訊帶回去給肖雅。
有一支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力量正在介入聖市的局面。
肖雅是搞情報出身的,她會自己去查,然後她會發現那是秘宮執行隊的人。
發現之後她就會明白,時間視窗比她預想的更緊,執行隊的壓力比她預想的更大。
這會促使她更加依賴翟雨翟嘉萬澤這個“三人小組”,而不是在趙鶴年的事情結束之後就過河拆橋。
“好戲上場了。”
翟嘉收回按在張衝肩上的手,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朝土路的方向揚了揚。
張衝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了土路方向。
從他的角度望過去,整條土路被月光和爆炸殘留的煙塵分割成好幾段,看不太真切,但這確實又是最好的觀測位置。
他看到萬澤和那個蒙面殺手在蘆葦叢邊緣激烈交手,兩個人的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具體的招式,只能看到兩道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不斷碰撞、分離、再碰撞。
然後就看到孟桐被一掌震飛,身體橫著飛出去,墜入江中,水面翻湧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接著看到那個蒙面殺手一拳打在趙鶴年胸口。
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他當然不可能聽到拳頭擊中胸口的聲音。
但張衝卻趙鶴年被一拳命中後口中噴出的血霧在月光下炸開,範圍之廣、血量之多,遠遠超出了正常一拳能造成的效果。
“我湊!”
張衝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嘴巴大張後又合上,喉結狠狠滾動了一次。
他以為那個蒙面殺手就是萬澤,從始至終他都以為今晚負責擊殺趙鶴年的是萬澤本人。
在張衝的認知裡,這個三人小組裡真正能打的就是萬澤。
所以當他看到蒙面殺手一拳把趙鶴年打得口中血霧噴濺的時候,他把這一拳的威力歸到了萬澤頭上。
這一拳……估計已經把趙鶴年五臟六腑都打爆了吧。
不然哪來這麼多血!
這一刻他對“萬澤”的實力有了更深刻的認知……這絕對是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翟嘉用餘光把張衝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靠在岩石的另一側,心中好笑。
那血……其實是豬血。
翟雨在拳面擊中趙鶴年胸口的瞬間,藏在袖管裡的血囊被氣勁震破,豬血沿著拳面和趙鶴年胸口的接觸面噴濺出來,在月光下形成那團觸目驚心的血霧。
趙鶴年本人只是被震昏了,翟雨那一拳的勁力穿透胸腔之後沒有向內摧毀臟器,而是向外擴散,在趙鶴年的後背形成了一道氣勁波紋。
那是勁力收放的控制技巧,練到翟雨這個程度,一掌拍碎一塊青磚的同時不傷到磚縫裡的螞蟻,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在張衝的視角里,他看到的是一拳把人五臟六腑都打爆了的致命一擊。
等張衝把視線重新投向土路方向的時候,趙鶴年和那個戴鴨舌帽的人已經雙雙墜入了江口。
“補刀啊!我湊這得補刀啊!”
張衝從岩石後面彈了起來,顧不上肋骨的刺痛,拔腿就往山坡下衝。
不小心左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腳踝崴了一下,身體往旁邊歪過去,右肩撞在一棵小樹上,撞得整棵樹劇烈搖晃,樹葉簌簌地落了一地。
但他沒有停,甚至沒有減速,用手掌在樹幹上撐了一下借力,繼續往下衝。
翟嘉跟在他後面,步態從容。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江邊。
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夜風在水面上吹出的細密漣漪,一圈套著一圈。
蘆葦蕩在風中搖晃,江邊的泥土上有一串凌亂的腳印,從土路邊緣一直延伸到水邊,然後消失在水面之下。
張衝蹲在水邊,雙手撐在膝蓋上,伸長脖子往水裡看。
水是深色的,月光只能照亮表層以下不到半米的深度,再深處就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他看到了血,正在被水流緩慢地稀釋。
他蹲在那裡看了很久,久到翟嘉在他身後打了個哈欠。
“應該死了吧?”張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
他希望趙鶴年死了。
是真需要趙鶴年死了,但正是因為太需要,所以反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
翟嘉斜著眼看過去,沒好氣道:“要不你試試捱上這麼一拳能不能活下來?”
張衝忍不住轉過頭:“我跟你無冤無仇吧?”
“那你別問這麼傻逼的問題好嗎?”翟嘉語氣平靜,抬手指了指水面,“你要是不放心,就下水找找。”
張衝猶豫了。
可想到肖雅的事,他咬了咬牙,真的下水了。
他把外套脫掉,把鞋蹬掉,踩著水邊的碎石一步一步走進水裡。
水很涼,涼意從腳踝漫上小腿,又從小腿漫上膝蓋。
水底是淤泥和碎石混合的質地,踩上去軟中帶硬,每走一步都會攪起一團泥沙,讓腳下的水變得更加渾濁。
他走到水深齊腰的位置停下來,低頭看著水面。
血絲還在,比剛才淡了很多,正在被水流帶向下遊。
水面之下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他在水裡站了將近兩分鐘。
然後轉過身,趟著水走回岸邊。
“沒看到屍體。”
“水流帶走唄。”翟嘉靠在一塊礁石上,雙臂抱胸,語氣漫不經心。“從落水到現在,你從山上跑下來用了多久?這麼長時間,足夠一具屍體漂出去幾百米了。”
張衝不說話了。
他在心裡覆盤了一遍自己從山坡衝到江邊的全過程……趙鶴年,應該真死了。
他自己都沒把握能從那一拳活下來,更何況是趙鶴年。
死了,死了好啊!
這王八蛋終於死了!
……
嘩啦。
蘆葦蕩深處,萬澤從水面下無聲地浮出來,但沒有衝破水面濺起大片水花,而是頭頂先接觸空氣,然後是額頭、眉毛、眼睛,整個頭部以一個極其絲滑的速度從水面下升上來,水從他的髮絲和臉頰上滑落,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從腋下穿過趙鶴年的胸口,手掌扣住趙鶴年的左肩,把趙鶴年托出水面。
趙鶴年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翟雨那一拳的勁力控制得極其精準,剛好讓他的意識陷入深度昏迷,但沒有對心臟和肺部造成任何實質性損傷。
萬澤拖著趙鶴年遊向蘆葦蕩深處。
他游到一處水位較淺的位置,踩到了淤泥,然後拖著趙鶴年一步一步走上岸。
淤泥吸附在腳底和小腿上,每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接應的快艇就藏在蘆葦蕩深處的一片開闊水域。
船身被塗成了暗綠色,和周圍的蘆葦顏色融為一體,船頭用繩索系在一塊礁石上。
萬澤把趙鶴年拖到船邊,雙臂發力,將人從水面裡提起來,放進快艇後排。
趙鶴年的身體落在座椅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頭部歪向一側,嘴裡又溢位一絲血沫。
萬澤正要翻身上船,蘆葦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立刻身體重心下沉,目光鎖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孟桐從蘆葦叢裡爬了出來。
他全身都溼透了,頭髮貼在頭皮上,水珠沿著髮梢滴落在臉上。
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肩關節處有明顯的錯位……翟雨那一掌雖然沒有往死裡打,但墜落江中時的衝擊力讓他的左肩脫臼了。
他用右手撐著地面,膝蓋跪在淤泥裡,一寸一寸地從蘆葦叢中爬出來。
每爬一步,左肩的脫臼處就會傳來一陣劇痛,看到萬澤和趙鶴年,他驚喜道:“是我。”
萬澤看著他:“還沒死呢。”
孟桐:“……”
他面色一僵了,然後從淤泥裡爬起來,站在原地,像是不知所措。
萬澤看著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忽然開口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老趙的目的地,你知道嗎?”
孟桐搖頭:“他誰都沒告訴。只說等你安排好離開聖市後才會說。”
萬澤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趙鶴年這個老狐狸,嘴是真嚴。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把自己的底牌完全亮出來。
即使是面對跟了他十年的孟桐,他依然在目的地這件事上守口如瓶。
“您知道……我們現在應該去哪嗎?”孟桐小心翼翼地問道。
“先上船,離開聖市。”萬澤簡短地吩咐道。
孟桐點點頭,老老實實地走向快艇,左肩隨著步伐的震動傳來一陣陣鈍痛,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走到船邊,他用右手撐住船舷,翻身上船,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左肩脫臼的人。
萬澤正要上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會開這船嗎?”
孟桐點頭:“會。就是我這手……”
他忍不住又示意道。
萬澤見狀,上手捏了捏,然後……“嘎嘣!”
孟桐差點嚎叫出來,可左臂恢復了,他立馬感激看去:“謝……”
“少廢話,去開船。”萬澤催促道,隨後坐在後排守著昏迷中的趙鶴年。
孟桐點頭走到駕駛位坐下,右手握住方向盤,然後在儀表盤上一一檢查。
然後伸手去擰點火開關。
快艇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螺旋槳開始轉動,船身微微震顫。
可沒想到發動機的聲音忽然變得不穩定起來,轉速錶的指標抖動了幾下,緊接著發動機咳嗽了兩聲,熄火了。
孟桐重新擰動點火開關。
發動機再次轟鳴,抖動了下再次熄火。
孟桐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還是熄火。
萬澤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幽幽道:“喂,你到底會不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