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又來一位大佬!月票)(1 / 1)
被萬澤盯著,孟桐忍不住乾咳了一聲,右手還握在方向盤上:“有幾年沒開了,有點生疏。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他低下頭,繼續研究儀表盤上的各項引數。
在點火開關和油門之間來回檢查了幾次,調整了幾次啟動時的油門深度,然後再次嘗試。
發動機終於穩定下來,螺旋槳開始持續轉動,船身微微前傾,開始緩慢地向前移動。
然後……再次熄火。
孟桐的後背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萬澤的目光從後排無聲望過來,正落在他的後頸上,那種感覺就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涼意十足。
他回過頭,發現萬澤正在用一種很危險的眼神望著自己,完全像一個解剖師在切開之前評估標本的結構。
“分析發動機出了點問題。”孟桐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我能修好,很快……用不了十分鐘。”
萬澤收回目光,下巴朝發動機的方向揚了揚:“快點吧。除非你想跟你們老大一起被仇敵發現。”
孟桐連忙點頭。
從駕駛位上迅速翻下來,蹲在發動機前,用右手開啟檢修蓋,探頭進去檢查。
不到五分鐘,他好像找到了問題所在,連忙說道:“是燃油濾清器堵塞了,供油不太穩定,能修,我能修。”
片刻他清理了濾清器,重新裝好,然後爬出來,擰動點火開關。
發動機應聲轟鳴,轉速錶的指標穩穩地停在正常區間,螺旋槳開始持續而有力地轉動,船身在震顫中獲得了向前的推力。
終於能走了。
萬澤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只是好像饒有興趣地望著,將孟桐手忙腳亂的樣子一覽無餘。
快艇開始震動。
就在即將駛出去的時候,忽然間快艇抽動兩下,像是徹底壞了。
這一次孟桐沒有去修,站在原地,像是鬆了口氣。
因為就在此刻……一連數道身影從岸邊的蘆葦叢中竄了出來。
幾道身影在岸邊排成一排,一共六個人。
其中五個人站在後面,惟獨那一個人站在前面。
最前面的那位,身形挺拔,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由於骨架很大,所以顯得肩膀很寬,男人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線條並不誇張,但皮膚下面的筋膜紋路清晰可見。
他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背後,目光越過水麵,落在快艇後排昏迷中的趙鶴年身上,才緩緩對萬澤開口道:
“趙鶴年,你帶不走。”
萬澤從後排站起來,快艇隨著水波上下起伏,他的身體卻像被釘在甲板上一樣,腰部以上紋絲不動。
目光掃去,平靜道:“我不信。”
“呵,不信?”
中年人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這是一種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憐憫,和一點被冒犯之後生出的淡淡興味。
就像是獵人看到獵物還在試圖齜牙時才會有的那種笑。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從趙鶴年身上移到了萬澤身上,這是他出場以來第一次正眼看萬澤。
“你能指望誰?趙鶴年嗎?你覺得他現在還能護得了你?”
中年人說話的時候,身後的五個人沒有任何動作。他們不需要動作,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壓迫。
“我倒是很好奇。”中年人的目光在萬澤身上從上到下走了一遍,“你到底是誰。能有這通天的手段,幫助老趙出逃。”
萬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過頭,看向站在發動機旁邊的孟桐:“你就沒告訴他我是誰?”
孟桐的臉色在月光下猛地變了。
從萬澤和中年人對話開始,他就一直站在發動機旁邊,身體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起身的姿態,但重心壓得很低,像是在等待什麼。
當萬澤轉頭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身子一緊。
沉默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像一個演了很久的演員,在謝幕的那一刻摘下面具時,臉上露出的那種如釋重負:“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其實懷疑過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神秘人是萬澤,可孟桐之前問過趙鶴年尋求確認,趙鶴年否認了。
萬澤看著他,目光平靜:“他說你跟了他十年,值得信任。”
孟桐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破防了。
他動了動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孟桐想說我跟了他十年,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我對得起他也對不起他,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萬澤已經不再看他了。
也許是不屑於看,又或者說是不需要再看。
孟桐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把趙鶴年的行蹤洩露給了執行隊,這是事實。
至於他有什麼苦衷,那是他和趙鶴年之間的事。
萬澤轉過身,抬起眼,目光穿過這片蘆葦蕩,落在中年人臉上:“聽說秘宮執行隊的人都很強。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強。”
中年人看著萬澤,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邀戰?
他不知道萬澤的底細。
但從今晚趙鶴年出逃的整個安排來看,這一套流程的專業程度,絕不是普通掮客能設計出來的。
能安排這一切的人,背景不會簡單。
但他又聽得出萬澤的聲音。
很年輕。
所以一個年紀輕輕的武者,在明知道他來自秘宮執行隊的情況下,孤身一人站在一艘隨時可以被擊沉的快艇上,對他發出邀戰。
還真是……
他想了三秒,然後從鼻腔裡嗤出一聲笑。
“狂妄。”
“但你還沒有資格跟我交手。”
“不過我改主意了。我不喜歡這麼狂妄的人。所以——”
中年人把目光從萬澤身上收回,像是失去了繼續觀察的興趣。
右手從背後抽出來,手指併攏,向前輕輕一揮。
一個極其隨意的手勢,像在驅趕一隻飛近耳邊的蚊蟲。
聲音平靜:“殺了他。帶走趙鶴年。”
幾乎是在他開口的瞬間,孟桐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一個前衝,沒有任何卡頓。
右手從腰後拔出一把黑色手槍,槍口從腰間抬起的過程中就已經完成了瞄準。
他和萬澤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這個距離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瞄準,槍口的指向本身就是準星。
他非常自信,在這個距離上,沒有任何人能躲過他的子彈。
然而就在他舉槍的瞬間,動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力量從他正面上方壓下來,像一座山從頭頂砸落,把他的整條右臂鉗在了半空中。
孟桐一愣。
這是……萬澤的手?!!!
萬澤甚至沒有轉身。
就只是右手從身側抬起,向斜後方伸出,像是早就知道孟桐會從那個方向拔槍,手腕會在那個位置短暫停留。
這一剎那,孟桐猛地瞪大眼睛。
不好!
他的反應極快。
右手被鎖住的瞬間,他沒有試圖掙脫,直接鬆開手指。
同時雙手回縮,小臂交叉護在胸前,掌心朝內,護住心口和咽喉。
這是純粹的防禦姿態,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來承受即將到來的打擊。
然後萬澤抬起的一根手指點在了他交叉護胸的雙臂上。
手掌接觸的瞬間,勁力從指尖洶湧爆發,穿透小臂肌肉層,直接震盪到胸腔內部。
孟桐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全身氣血在血管裡同時停跳了一拍。
身後的衣服被狂暴的勁力直接崩炸,孟桐根本來不及反應,雙腳就已經離開了甲板,身體像一枚被彈射出去的炮彈,半空中飛出兩米多遠,才墜入水中。
秒殺。
萬澤收回右手,垂在身側。
目光從水面上還在擴散的漣漪上移開,落在中年人臉上。
“我練武的時間不長,卻久聞江湖英雄如過江之鯽。你身為秘宮高手,應當比他強一些吧?所以……”
說著,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四指併攏,手指勾了勾:“用你最強的一擊,來攻擊我。你只有一次機會。不然……”
“你會死在我手裡。”
中年男人看著萬澤。
看著他抬起來的那隻手,看著他勾動的手指。
他身後的五個人也看著。
五個人的呼吸節奏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感到震驚。
因為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看到有人敢在他們老大面前說出這種狂妄的話來。
所以他們在等。
等老大做出反應。
中年人盯著萬澤,感到十分荒唐。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練了幾年功夫,收拾了一個連煉髒期都沒到的孟桐,就敢對著秘宮江南區銀字號執行隊的負責人說“你只有一次機會”。
這種荒唐感就像一隻在井底練了幾年跳高的青蛙,跳出井口之後對著天上的鷹說你丫的飛得沒我高。
他在武道這條路上走了二三十年,踩過無數白骨,又無數次從生死邊緣爬出來,現在被一個後輩用“你只有一次機會”這種話來衡量。
這話本身就是一個耳光。
中年人怒極反笑。
“你是在找死。”
萬澤看著他。
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來,打死我。”
中年人眯起眼,身上陡然掀起氣浪。
他從今早凌晨接到情報後,就在想象和趙鶴年背後那個神秘掮客見面的場景。
以為會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中年人,或是個陰鷙深沉的老頭……也只有這樣的形象才有資格在聖市的封鎖中把趙鶴年運作到這個地步。
他甚至想象過對方可能會開出什麼條件來換趙鶴年的命。
但唯獨沒有想象過這個。
一個聽上去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用一根手指對他勾了勾,說……來,打死我。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下了二十年圍棋的國手,端坐在棋盤前等待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結果對面坐下來一個小孩,把棋盤一推,說:“來,我讓你三子。”
他第一次有種想要親手撕碎一個人的衝動。
不,他要一根一根地掰斷這小子肋骨,讓他聽著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慢慢嚥氣。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升起的瞬間,顧千鋒不再有所保留。
氣血豁然爆發。
彷彿在同一瞬間被點燃。
洶湧仿若岩漿從地殼深處湧出,沿著經脈奔湧向四肢百骸。
煉髒後期的氣勢從顧千鋒身體內部向外傾軋,就像一尊巨大雕像所顯露出的陰影從天而降,對凡人而言如同親眼目睹一片正在加速墜落的天空。
氣流在顧千鋒身體周圍激盪。
身前那片蘆葦叢,蘆葦杆從內部炸開,撕裂成無數條細絲,轉瞬被氣流捲上夜空,又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你想逼我出手。”
顧千鋒的聲音從氣勁中心傳出來。
被氣勁裹挾著,猶如怒焰燃燒,在那股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殺意炙烤下,他說出五個字:
“那我成全你。”
轉眼,男人右腳向前踏出半步,腳掌落地的瞬間,腳下的泥土紛紛炸裂。
以他的右腳為圓心,一圈蛛網狀的裂紋向四周擴散,裂縫最遠延伸到三尺之外。
他此刻體內的氣血已經充盈到了一個臨界點,舉手投足之間,力量自然外洩。
然後他衝了出去。
身體在起步的瞬間就已經突破了普通人視覺追蹤的極限,快到十幾米的距離在他的第一步落地時就已經被吞掉了一半。
整個人像一個被巨型彈弓彈射出去的鐵球,在藉助這股壓低重心的蓄力下,男人在第二步落地時猛地彈起,整個人從低空劃出一道向上傾斜的弧線。
顧千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氣浪。
氣流在他身後形成短暫的真空,然後周圍的空氣湧過來填補,發出轟的一聲悶響。
他像一尊從夜空中墜落的神像,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萬澤撞了過去。
“密武·崩星!!!!!”
顧千鋒修行的密武名為“崩星”。
核心在於橫練。
入門階段用藥物浸泡,只要要配合呼吸法淬鍊筋膜,再以氣血溫養骨骼,到了後面,修行者五臟六腑的緻密程度就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人體的範疇。
就比如眼前這個男人的心、肝、脾、肺、腎,每一處臟器的表面都包裹著一層被反覆淬鍊過的筋膜,這層筋膜的抗衝擊能力是普通人臟器的數倍。
這意味著他可以承受的反作用力是普通武者的數倍。
同樣一拳打出去,普通人打到反作用力的臨界點時就必須收力,否則自己的骨骼和臟器會先承受不住。
但顧千鋒不用。
他可以把力量加到普通人無法企及的程度,因為他的身體本身就是一件被反覆鍛打過的人形兵器。
如今他踏足煉髒後期,五臟六腑的強度已經達到了人體的極限。
在這個狀態下全力爆發,衝擊力相當於數十噸的重型卡車以全速撞向一個點。
而他現在把這個點的位置,選在了萬澤的胸口正中。
從起手到落點,整條拳路就是一條沒有任何彎曲的線段。
顧千鋒的手臂在出拳的過程中被氣勁灌注到了極限,小臂肌肉繃緊到皮膚幾乎要裂開的程度。
拳面破開空氣時,空氣來不及向兩側分流,被直接壓縮在拳面前方,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氣膜。
氣膜在月光下折射出一圈極淡的虹彩,像一層包裹在鐵錘外面的肥皂泡。
但這裡面蘊含的力量,卻已經是非人戰力!
膻中竅是人體正面最致命的幾個要害之一,肋骨在這裡交匯形成胸骨劍突,劍突後面是心臟和主動脈。
一拳打實,胸骨碎裂,碎骨向內刺入心臟和肺部,致死率接近百分之百。
面對這一拳,萬澤站在原地,沒有後退,沒有側身,沒有任何躲閃的預備動作。
他就站在那裡,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平穩,目光落在中年人衝過來的軌跡上。
不是看他的拳,是看他的肩膀、腰胯、膝蓋,這些才是真正決定一個武者移動軌跡和發力方向的關鍵節點。
然後在顧千鋒的拳面距離他的胸口不到半米的時候,他動了。
右手從身側抬起。
簡單到和中年人那雷霆萬鈞的一拳形成了兩個極端。
但就在萬澤右手抬起的過程中,顧千鋒眯起眼。
因為他看到了萬澤右手上的變化。
那五根手指自然張開,然後緩慢收攏。
收攏的過程中,指節與指節之間的空氣被擠壓發出極細微的爆鳴聲。
當萬澤五根手指完全收攏成拳的時候,拳面上出現了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毫光。
練過武的都知道,這是氣血充盈到極致之後,皮膚表面的毛細血管被擴張到了極限!
分化意全部調動!
兩股氣從丹田升起,分作兩路,一路走手三陰經灌入右臂,一路走足三陰經沉入雙腿。
右臂的氣在肩井穴再次分化,一分為二,沿手陽明和手太陽兩條經絡瘋狂灌注。
萬重浪疊加!
但,不夠!
遠遠不夠!
對上眼前這位來自秘宮的強大武者,就算傾盡全力也不為過!
因此……
兵解!
爆發!
萬澤毫不猶豫催動兵解仙術!
五臟共鳴。
猛然間體內熾烈狂暴的力量再次瘋了一般凝聚在他那隻拳頭上。
在這一拳打出的剎那,萬澤身上的精氣神全部攀升到了頂峰。
神氣,合一!
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