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劍法月票)(1 / 1)
“砰!”
白浪崩炸,勁力貫穿。
萬澤這一拳砸下去的動靜,如同朝著湖面上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後猛然炸開!
水面被壓出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凹坑,邊緣的水花還沒來得及飛濺就被後續湧來的氣浪碾成水霧。
“嗤”的一聲。
拳勁貫穿顱骨,腦髓震盪,血管在遭到極致壓迫後,鮮血徹底從七竅中崩壓出來。
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刺入裝滿水的皮囊。
顧千鋒身上的衣服承受不住萬澤拳下那股貫穿性的拳勁,從受力點向外呈放射狀崩開,碎布片被氣浪裹挾著飛出數米遠,飄飄揚揚地落進蘆葦叢裡。
這一瞬間,他的雙目、雙耳、兩側鼻腔,同時有鮮血噴濺而出。
七竅流血!
萬澤這一拳的狂暴拳勁沒有擊碎他的顱骨,而是拳勁透過頭骨,直接貫入顱內,將脆弱的腦組織震成了一團漿糊。
顧千鋒的身體僵在原地,保持著奔逃的姿勢。
一隻腳還踩在岸邊的淤泥裡,另一隻腳抬在半空中,上半身前傾,雙臂保持著擺臂的動作。
就這樣定格了不到一秒。
突然間像是一座沙雕全身軟塌塌地倒下。
至死,他那雙眼仍然死死盯著萬澤。
但此刻這雙眼充斥的再不是後悔出現在聖市的懊悔或是不甘,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
直面萬澤這個明顯比自己年輕得多的武者,這位在秘宮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牌武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真正感受到了一種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體驗到的情緒。
儘管刀口舔血這麼多年,他對死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可此刻他恐懼的萬澤這個人。
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
彷彿永遠不會枯竭的氣血!
還有……那雙看著他就跟踏馬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就是這麼一個將崩星密武修煉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煉勁的武者,在秘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了幾十年,卻在面對萬澤的最後一拳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逃!
拼命逃!
身為武者,卻在生死關頭喪失了無敵自信的信念。
這種信念一旦崩塌,武者的精氣神就散了。
散了精氣神的武者,和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兩樣……惟有死路一條。
死得一點都不冤。
萬澤緩緩收回右拳。
顧千鋒的身體徹底倒在了岸邊。
半邊身子浸在水裡,半邊身子擱在淤泥上。
湖水湧上來,沖刷著他的臉,將七竅中流出的血跡稀釋成淡紅色的水漬,一縷一縷地融入湖中。
氣息全無。
一命嗚呼。
萬澤低頭看著這具屍體,面無表情道:“都說秘宮的武者強,卻連我八分力的一拳都擋不住。”
“我真質疑你們的實力……真的強嗎?”
他歪了歪頭,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
寒風從湖面上掃過來,帶著蘆葦折斷後的草腥氣和血腥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冷得很。
萬澤轉過身。
目光越過船舷,越過水麵,落在不遠處那五名秘宮殺手身上。
那五個人從顧千鋒被一拳打爆的瞬間就僵住了。
親眼看著自家老大像一條死狗一樣倒在岸邊七竅噴血……這種視覺上的衝擊遠比自己親手殺人更震撼。
然而萬澤看過來。
就一個眼神。
平平無奇。
但被這道目光掃過來後,五個人當場就像被電擊了一樣。
後脖頸同時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頭髮根根豎起,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激得他們同時打了個寒顫。
求生本能激發,五人迅速互相看了一眼。
跑!
跑得越遠越好!
連顧千鋒都死了,更何況是他們五個?
他們五個綁在一起都不夠顧千鋒一隻手打的,而顧千鋒連萬澤一拳都扛不住。
這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了!
五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分散逃離的決定。
分散跑!
五個人朝五個方向跑,萬澤只有一個,最多隻能追一個。
剩下四個就有活命的機會。
五道身影像五顆彈珠同時炸開。
但他們快,萬澤更快。
兵解仙術尚未結束。
那股將身體機能催發到極限的力量還充盈在萬澤的四肢百骸中。
三重密武疊加的效果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速度、力量、反應,全部被推到了一個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高度。
萬澤動了!
身形暴閃!
在五名殺手的余光中,萬澤的身影真的像閃電一樣閃了一下。
前一秒還站在岸邊顧千鋒的屍體旁,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了十幾米外的位置。
中間的過程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轉眼就已經追到了岸邊最近那名殺手身後。
他跑得最快,反應也最快,在萬澤看過來的瞬間就已經竄了出去。但萬澤一個瞬閃,直接跨越了將近二十米的距離,出現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位置。
那殺手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空氣被高速移動的身體擠壓發出鳴爆,由遠及近,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秒。
“不,不要!!!”
他發出驚駭欲絕的叫喊。
但沒有束手就擒。
能在秘宮當殺手的人,哪一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恐懼歸恐懼,求生本能還在。
他第一時間從腰間拔劍。
但不是為了要攻擊萬澤,只是為了給自己創造出更有利的逃脫條件,哪怕只是拖延萬澤半秒鐘,哪怕只是讓萬澤閃避一下。
可……
“轟!”
身後的空氣傳來震撼人心的鳴爆聲。
殺手只覺得腦後頭皮一陣發麻,像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
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懼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中樞,腎上腺素瘋狂分泌,心跳速度快到幾乎要炸開,瞳孔放大到極限。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轉身。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在這一瞬間,他將全身氣血催發到極致,丹田裡的勁力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炸開,灌入劍身。
那把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顫鳴,劍尖抖出一道弧線,朝萬澤劈砍而下。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求生意志。
都說生死間有大恐怖,若能跨越這恐怖,便能尋得武道巔峰,突破自我。
多少武者在生死關頭爆發潛能、臨陣突破,最終反殺對手。
這樣的故事在武道界流傳了無數遍,每一個武者都希望自己也能成為故事裡的主角。
但他不是。
因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臨陣突破根本不值一提。
你從煉髒初階突破到中階又怎樣?
你從不會某一招到突然領悟又怎樣?
你和對手之間的差距如果是一條鴻溝,你往前跳一步,頂多讓自己離對面近了一寸。
鴻溝還是鴻溝。
他燃燒自我劈出的這一劍,凝聚了他這輩子全部的求生意志,在萬澤眼裡卻只有一個評價……
破綻百出!
萬澤甚至沒有用拳。
單掌如刀。
這門武技他已經練到了收發由心的地步,手掌邊緣比真正的刀刃差不了多少。
貼著對方劈來的劍身斜斬而下,掌緣從劍脊上擦過,然後這一掌截在了那殺手的肩頭。
猶如一柄鍘刀落下。
“咔嚓!”
整個肩胛骨連帶著鎖骨、肱骨上端同時碎裂。
骨頭碎片刺穿皮膚,露出白森森的茬口。
那殺手的半邊身子當場塌陷下去。
從肩頭到肋部,整個上半身的骨架結構被這一掌截斷。
身體以一種完全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身子像是被硬生生掰成了兩截。
脊椎承受不住這種程度的扭曲,發出連續的咔嚓聲,像樹枝被折斷。
他瞪大雙眼,驚恐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萬澤。
嘴巴張開,想說什麼。
但神經已經繃斷了。
從肩頭傳來的劇痛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就超出了神經系統能承受的極限。
大腦為了保護自己,直接切斷了痛覺訊號的傳遞,然後連其他訊號也一併切斷了。
他徹底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手中的劍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劍尖朝下墜向地面。
萬澤伸出手,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把劍。
然後抬頭,朝前方看了一眼。
剩下四名殺手正在拼命奔逃。
四個人,四個方向,每個人都把吃奶的力氣使了出來,腳下生風,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因為回頭的那一瞬間耽誤的時間,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但萬澤這個平平無奇的眼神掃過去的時候,四個人同時產生了一種感覺。
脖子就像被人架了一把刀。
冰涼鋒利,猶如死神鐮刀。
明明沒有回頭,明明什麼都沒看到,但這種危機感就是憑空出現了。
“啊啊啊啊!”
四個人幾乎是同時暴吼出聲。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會尖叫一樣。
這一聲暴吼把他們體內最後一絲潛力也壓榨了出來,四條腿瘋狂邁動,爭分奪秒,彷彿在與死神賽跑。
而萬澤沒有著急去追。
他單手握住劍柄,將劍身豎在面前。
劍是好劍。
秘宮出來的殺手,裝備自然不會差。
萬澤的手腕微微一動。
在瞬息間,他手中的劍猛地繃直。
這股震勁順著劍柄傳導至劍身,整把劍像被注入了生命一樣,發出一聲清脆顫鳴。
劍身以極高的頻率震動,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能聽到那一聲“嗡”的金屬鳴響。
然後萬澤腳下的地面轟隆一聲炸開。
借這一蹬之力,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雷霆,激射而出。
他手中的長劍瘋狂發出鳴動。
劍身劃破空氣,與空氣劇烈摩擦。
月光照在劍身上,反射出的光芒被高速移動拉扯成一道道光弧,遠遠看去彷彿整把劍都燃燒了起來,裹著一層淡藍色的火焰。
一個呼吸的時間。
從萬澤蹬地到他的身影與劍光融為一體,只需要一次呼吸。
人劍合一!
這不是武俠小說裡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而是速度和劍術配合到極致之後產生的視覺效果。
劍在前、人在後,劍光將人的身形完全籠罩,從遠處看就像一道光在貼著水面飛行。
這道光瞬間劃破空氣,向著四名殺手逃竄的方向閃爍而去。
第二個呼吸的時間。
“轟隆!”
空氣像是遭到了極致力量的碾壓,傳來轟隆隆的炸響。
萬澤每一步踏在水面上都將水面踩出一個深深的凹陷,身體借力再次加速,加速度之快讓空氣來不及避讓,被強行壓縮!撕裂!推開!
近乎音爆!
此刻萬澤就像一把劍。
身體完全舒展開來,手臂前伸,劍尖指向正前方,整個人形成一條筆直的線。
空氣從他身體兩側流過,形成兩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一個閃爍,足足跨越十七八米的距離。
那個朝西逃的殺手跑得最吃力。
水面上沒有借力的地方,他只能踩著浮木和露出水面的石塊跳躍前進。
每一步都要找落點,還要調整重心,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轉瞬他就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空氣爆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開始還很遠,像是天邊的悶雷。
但很快就以一個讓他心臟驟縮的速度逼近,無比尖銳,越來越近。
“該死!該死啊!死腿跑再快一點啊!!!!”
他目眥欲裂,內心瘋狂咆哮。
腳下拼命蹬著水面,小腿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每一次蹬踏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甚至開始燃燒氣血,這種近乎自殘的爆發方式能短時間內提升速度,代價是事後至少躺三個月。
但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去壓榨自己的潛能,在面對萬澤的絕對優勢下,根本就無法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死亡……在逼近。
空氣爆鳴的聲音已經近到了極點。
猛然間攀升至極點,當場一炸。
雷霆萬鈞的一劍瞬間抵達。
萬澤化作的那道劍光從最後一名殺手的身後掠過,然後是一個堪稱詭異的直角轉折。
在高速移動中硬生生改變方向,從一個人的身後折向另一個人的身側,再折向第三個人的正面,最後從第四個人的頭頂掠過。
四個轉折,在一瞬間完成。
那道劍光在四人之間瞬間折射,像一道真正的閃電在空氣中留下曲折的軌跡,然後眨眼消失。
四名殺手還保持著奔逃的姿勢。
臉上還保留著猙獰、驚懼的表情。
這些表情此刻全都僵硬了。
他們的雙腿還在慣性作用下往前邁步,手臂還在擺動,身體還在前傾,但眼睛裡的光已經開始消散。
視野裡的景象尚未反饋到大腦。
視網膜上還殘留著月光殘影,但視神經還沒來得及將這個訊號傳遞給視覺皮層。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他們連見到萬澤這一劍的資格都沒有。
萬澤的速度太快,劍光太快,從他們身邊掠過的時間太短。
人類的視覺暫留時間大約是十分之一秒,而萬澤從四人之間穿過所用的時間,遠遠小於十分之一秒。
“噗嗤。”
血肉模糊的聲音響起。
四聲重疊在一起。
因為間隔太短,短到人耳無法分辨出先後順序,四聲聽起來就像一聲。
四名殺手的脖頸處同時出現一道血線。
血線很細,忽然間擴大,從絲線變成細流,從細流變成噴湧。
頸動脈被切斷之後,血壓會將血液從切口處擠壓出去,形成一道高達數十釐米的血霧。
四顆人頭從脖頸上滑落。
切面光滑平整,連骨茬都被一劍削斷。
人頭滾落在地,在泥地上滾了幾圈,停住。
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死前最後一刻的猙獰和恐懼。
四具無頭屍身還保持著奔逃的姿勢往前衝了兩三步,然後膝蓋彎曲,身體前傾,依次撲倒在地。
脖頸處的切口瘋狂噴灑出血霧,將周圍數米範圍內的蘆葦葉染成刺目的紅色。
劍光暴閃了這一瞬間,然後寂滅。
萬澤站在四具屍體中間,背對著那些正在噴血的屍身。
手中的劍還在顫鳴,劍身上沾著一層血,順著劍脊往下淌。
他鬆開手。
那把劍墜向地面,劍尖朝下插入泥土中。
劍柄處還在微微震動,發出一陣細碎的金屬顫音。
然後……
“咔。”
一聲脆響。
劍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從劍尖處開始,沿著劍脊向上蔓延。
“咔咔咔。”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轉眼遍佈整把劍,全是蛛網狀裂痕。
最後……
這把劍根本承受不住萬澤的力量。
在他鬆開手,失去了他力量的維持後,這把劍就在自身應力的作用下自行瓦解。
“嘩啦”一聲,整把劍分崩離析。
萬澤沒有回頭看一眼。
抬步向快艇走去。
萬澤沒有第一時間走向趙鶴年。
他先去了那艘快艇停靠的位置,彎腰將手伸進水中,抓住一個正在拼命憋氣的人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水裡提了出來,扔在甲板上。
孟桐,這位趙鶴年身邊的老兄弟,在顧千鋒被萬澤兩拳打死的那一刻就做出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沉在水裡,憋住氣,假裝自己已經死了或者逃了。
他憋氣的功夫確實不錯。
在冰冷刺骨的湖水裡一動不動地潛了這麼久,連萬澤都多看了他一眼。
但現在他被拎上來了。
孟桐渾身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