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萬哥您扮豬吃虎呢!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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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桐剛才親眼目睹了顧千鋒的死。

看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此刻,散開的血霧仍將湖面染紅了一片。

他完全想象不到,顧千鋒這麼強大的武者,竟然不是眼前這個神秘人的對手。

他更想不到,這個神秘人的劍術居然不比他的拳術弱。

這還是人?

這真的是人嗎?

趙鶴年怎麼會認識這麼強大的武者?

如果趙鶴年真的認識這種級別的高手,那為什麼在翔龍碼頭會被肖雅的人打得那麼狼狽?

為什麼不早點把這張底牌亮出來?

如果有這種級別的高手坐鎮,肖雅那種貨色算個屁?

不對。

孟桐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聯想過會不會是萬澤。

趙鶴年身邊出現過的他摸不清底細的人,只有萬澤。

那個年輕人太神秘了,突然出現在趙鶴年身邊,突然展現出遠超年齡的武道實力,突然就成了趙鶴年最信任的人。

但萬澤實在太年輕了。

就算從孃胎裡開始練武,又能強到哪裡去?

而眼前這個人,兩拳打死準宗師顧千鋒,一劍斬殺四名秘宮殺手。這種實力,說他是宗師都不為過。

二十歲的宗師?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年輕……

等等。

萬澤也年輕啊!

孟桐猛地瞪大雙眼,瞳孔急劇收縮。

急忙抬起頭,盯著萬澤,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成句:“你、你是……”

萬澤沒有理會他。

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徑直走向趙鶴年。

趙鶴年正靠在船舷上,雙眼緊閉,呼吸均勻,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

萬澤站在船邊,語氣平淡道:“你還想裝睡到什麼時候?”

趙鶴年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睜開眼,臉上浮現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乾咳了一聲:“剛醒……真剛醒。”

確實是剛醒。

不過醒的時間比他說的要早一些。

在顧千鋒要對萬澤出手的那一刻,趙鶴年就已經恢復了意識,但他沒有立刻睜眼。

他在等。

等一個出手的時機。

他的計劃很簡單……繼續裝昏迷,等顧千鋒衝上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萬澤身上的時候,他再從背後偷襲。

顧千鋒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同時防備正面的萬澤和背後的他。

只要偷襲得手,以他的實力,配合萬澤,未必不能將顧千鋒留在這片蘆葦蕩裡。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摹擬了好幾遍偷襲的角度和發力方式。

從船舷到顧千鋒後背的距離大約兩米,一個蹬踏就能跨越。

短刀還藏在靴子裡,拔刀到刺出的時間不會超過零點三秒。

一刀捅進腎臟……腎臟中刀,就算神仙也扛不住。

可然後他忽然聽到了一聲“轟隆”。

然後是顧千鋒的怒吼,接著是噴血的聲音。

最後就是萬澤追殺過去那四顆人頭落地的聲音……

全程不到十秒。

趙鶴年閉著眼躺在船舷上,內心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萬澤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身手不錯,心夠狠,是個可造之材。

本以為已經足夠高估萬澤了。

但顧千鋒被兩拳打死的事實告訴他,他還是低估了。

兩拳。

就踏馬兩拳。

顧千鋒是誰?

崩星密武的傳人,在武道界橫行多年。

趙鶴年和他交手多次,深知這個人的實力有多恐怖。

單打獨鬥,趙鶴年自認四六分。

可就是這樣一個高手,在萬澤面前連兩拳都沒撐過去。

這踏馬……他萬哥在扮豬吃虎啊!!!!

趙鶴年也就是閉著眼在腦子裡把從認識萬澤到現在的種種接觸過了一遍,越回想越覺得心驚。

這麼年輕的外表下,居然是個這麼牛逼的存在。

他趙鶴年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自認看人的眼光還算毒辣,但萬澤是他唯一一個完全看不透的人。

“老弟……咳咳。”趙鶴年睜開眼,想說什麼。

他聽顧千鋒提到了禁術,心裡一直懸著這塊石頭。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邊的孟桐先一步有了動作。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萬澤連殺五人之後身上那股還沒完全消散的凶煞之氣,壓得他渾身顫抖,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趙老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孟桐帶著哭腔,抬起頭,臉上分不清是湖水還是淚水。

這個在趙鶴年手下做了多年事的老人,此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沉穩,滿眼哀求。

“趙老大,都是顧千鋒這個王八蛋逼我的。你知道的……我早年父母雙亡,四十歲才討到老婆,老年得子,世上只有這一個骨肉了。”孟桐急迫道:“顧千鋒抓了我兒子,說如果我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殺了我兒子。趙老大,我沒有選擇,我真的沒有選擇!”

他不顧身上的重傷,掙扎著跪行兩步,想要靠近趙鶴年,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順著往下淌。

“求求你,給我一條活路。我走,我離開聖市,這輩子都不回來。我什麼都不會說,今晚的事我會爛在肚子裡帶到棺材裡去。趙老大,看在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

孟桐哭喊著求饒,只懇請趙鶴年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趙鶴年沉默地看著他。

湖面上的風將血腥氣吹散了一些。

月光照在趙鶴年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從船舷上緩緩起身,動作很慢,像是牽動了體內的傷勢,然後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到孟桐面前,蹲下身。

兩人面對面,距離不到一尺。

趙鶴年伸手拍了拍孟桐的肩膀,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老孟……我不怪你,真的。”

孟桐眼前一亮,眼裡猛然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噗嗤。”

一把短刀忽然從他心口穿過,刀尖從後背透出,血很滾燙。

孟桐身子猛地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把刀的刀柄。

刀柄上纏著黑色的防滑繩,那是趙鶴年用了很多年的老刀,他見過這把刀無數次,從沒想過有一天這把刀會插在自己胸口。

張了張嘴巴,鮮血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趙老大……你……”

“那是你至親骨肉,能理解。”趙鶴年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換成是我,我也會屈從。”

他頓了頓。

“可你知道我的風格。”

趙鶴年的手握在刀柄上,沒有轉動,也沒有拔出,他就這樣保持著將刀插在孟桐胸口的姿勢,一字一句道:“既然弄不死我……我必然殺你全家。”

孟桐的眼睛猛地瞪大。

猛地伸手,想要抓住趙鶴年的衣領。

“趙老大……”

孟桐的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他……他只是個孩子,求你、求你放過……。”

趙鶴年低頭看著攥住自己衣領的那隻手,以及沾染上的血跡面無表情。

然後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扭。

刀身在孟桐的胸腔裡轉了半圈。

“啊!!!”

孟桐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慘叫聲在蘆葦蕩上空迴盪了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還睜著。

死死盯著趙鶴年……死不瞑目。

趙鶴年鬆開刀柄,將孟桐攥住自己衣領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孟桐的身體向後倒去,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看你照顧我多年的份上……會給你們父子倆多燒點紙的。””趙鶴年站起身,低頭看著孟桐的屍體。

說完,他彎腰抓住孟桐的衣領,準備將屍身丟下船。

“等等。”

萬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鶴年停下動作,回頭看他,一臉不解:“還差什麼?”

“搜屍。”萬澤走過來,蹲在孟桐的屍體旁邊,“反正也不差這一會了。”

他迅速在孟桐身上摸了摸,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沒放過。

很快,他發現了端倪。

孟桐的衣服下面穿著一件特製鐵甲,鐵甲緊貼著皮膚,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甲片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紋,呈放射狀向外擴散,裂紋的中心位置正好對應著萬澤之前在碼頭上打中他的那一拳的位置。

難怪能從他手下撿回一條命。

不過也因為萬澤那一拳太猛,這件鐵甲已經崩裂了。

甲片上的裂紋貫穿了整塊鋼板,邊緣處已經變形外翻,露出了裡面被震得青紫的皮肉。

如果不是這件鐵甲擋了一下,萬澤那一拳的力道足夠將孟桐的五臟六腑震成一團漿糊。

也正因為鐵甲崩裂,胸口處出現了一道縫隙,趙鶴年剛才那一刀才能刺穿。

萬澤伸手探進鐵甲內側,摸到了一個小袋子。

袋子用防水油布縫製,巴掌大小,被孟桐貼身藏在鐵甲和皮膚之間。

這種藏法,除非扒光了搜,否則很難發現。

他隨手拉開袋口的繩結,將裡面的東西倒在甲板上。

一張銀行卡。

黑色卡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手寫的編號,是張不記名卡。

孟桐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大概都在這張卡里了。

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嬰兒,裹在紅色的襁褓裡,閉著眼睛在睡覺。

臉蛋圓嘟嘟的,皮膚紅撲撲的,像一隻剛出籠的小包子。

“照片給我吧,你拿著也沒用。”趙鶴年忽然出聲。

萬澤將照片遞過去,銀行卡則收進了自己口袋。

趙鶴年接過照片,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將照片翻過來,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孟陽,三月初七生”。

趙鶴年看了兩秒,將照片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萬澤沒多問。

這是趙鶴年的私事,怎麼處理是趙鶴年自己的事。他起身返回岸邊,開始搜刮其他人的屍體。

那五名來自秘宮的蒙面殺手,身上能搜出來的東西不多。

只找到了一張簡易路線圖和幾封密信。

密信的內容很短,大意是“目標已定位”“等待指令”之類的話,落款處蓋著一個模糊的印記,像是某種動物的圖騰。

倒是從顧千鋒的屍體上找到了好東西。

紙是防水的,質地柔韌,摺疊得整整齊齊。

萬澤將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最上方是四個醒目大字……

【崩星密武】

萬澤雙眼一亮。

“好得很。”

有了這東西,這一趟就不白來。

崩星密武,就是顧千鋒修煉的那門功法。

先前兩人對轟那一拳的時候,萬澤就察覺到了顧千鋒體內的異常。

這人的五臟六腑淬鍊程度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同境武者。

煉髒境的武者萬澤不是沒殺過,但那些人的臟腑強度最多也就是常人的三到五倍。

而顧千鋒的臟腑,至少是常人的八倍以上。

八倍是什麼概念?

意味著同樣的拳勁打在顧千鋒身上,對內臟造成的損傷只有別人的八分之一。

他可以承受更強的反震力,可以打出更猛的拳,可以比對手多撐好幾輪對轟。

顯然,這就是崩星密武的功勞。

萬澤將那張紙從頭到尾快速掃了一遍。

密武的內容分為三個部分,淬鍊五臟的呼吸法、強化六腑的藥浴,以及將全身勁力凝聚於一點的發力技巧。

最後這個發力技巧,應該就是顧千鋒那一拳“崩星”的核心。

密武的最後還附了一行小字:“崩星者,臟腑為根,勁力為用。臟腑不固,強行崩星,反震自傷。習此密武者,須先淬臟腑三年,方可嘗試發力。”

萬澤將紙重新疊好,貼身收起來。

三年?

他不需要。

視野中多出一行字。

……

【圖鑑:崩星密武】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藥浴十分鐘】

……

萬澤緩緩收回視線。

兵解仙術強化過的身體,經脈和臟腑的承受力本就遠超常人。

如果只是藥浴的話,還需要購買一些材料,看這上面的材料……倒是都能買到。

這門崩星密武到了他手裡,算是找到了明主。

等他將這門密武吃透,五臟六腑的淬鍊程度再上一個臺階,全屬性又能增加不少。

不白來!

都不白來!

萬澤站起身,給嘉哥發了條資訊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向快艇走去。

趙鶴年已經將快艇啟動了。

引擎發出轟鳴,船尾的螺旋槳快速攪動水面,翻起浪花。

他站在駕駛位,兩隻手扶著方向盤。

“你會開?”萬澤跳上船,有些意外地看了趙鶴年一眼。

趙鶴年隨意笑笑,這會兒倒是從容:“幹我們這一行的,不能說是全能,但也差不多。”

他說著,忽然朝萬澤揚了揚下巴,“要不要學?我教你?”

萬澤撇撇嘴。

不過還是走了過去,站在趙鶴年旁邊,看著他是怎麼操作的。

快艇緩緩調轉方向,船頭劈開水面,朝蘆葦蕩外駛去。

身後,幾具屍體橫陳在岸邊和水面上,月光照耀在血水上。

蘆葦蕩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夜風中漸漸遠去。

……

“老趙,現在能說你的目的地是哪了嗎?”

“關東。”

“那踏馬都到哪了?橫跨大半個聯邦!”

“啥意思?”

“油不夠!”

“草,你不加點?”

“煞筆吧你,滿箱油也跑不過去啊!”

老趙捱了頓罵也不生氣,撓撓頭:“我想想啊……沿著橫江走,咱先往北,出了聖市再搞輛車,我們開過去這樣就快了。”

萬澤沉默。

片刻開口。

“老趙,你踏馬能靠點譜嗎?”

趙鶴年輕咳一聲:“你就放心好了,除了聖市,我自有門路。”

萬澤聞言說道:“那既然你有門路,要不咱們的合作就到這結束呢?”

趙鶴年連忙伸手拉住他:“別,別啊我萬哥,你帶著我去關東,我可以保證,到了那點我一定盡地主之誼。”

“別了我趙哥,我怕到時候等著咱倆的是天羅地網。”萬澤沒好氣道。

趙鶴年拍著胸脯連連保證:“不會,絕對不會!”

萬澤對他這話直接免疫。

誰信誰沙壁。

趙鶴年被他眼神刺激的老臉一紅,只好說道:“那是我孩子老家,她這些年經營的不錯,上面不知道我跟她的關係……所以你真的放心好了,就當看看你侄女。”

“……”

萬澤嘆口氣,幽幽開口:“老趙,你是真不要臉,還侄女?”

“你說的對,咱各叫各的。到了關東,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好好準備了……就憑咱這關係,我真拿你當兄弟。”趙鶴年恬不知恥道。

萬澤無話可說。

趙鶴年回頭望著聖市方向,有些唏噓:“說實話,就這麼走了,還有點捨不得。”

“那要不不走了?”萬澤看去。

趙鶴年搖頭,想到什麼,提醒道:“對了老弟,你知道你剛才打死的那個中年人是誰嗎?”

“有話快放。”萬澤一點都不客氣。

趙鶴年語噎了一下,只好說道:“顧千鋒,江南區執行隊隊長……他背後是秘宮東部副指揮使……權力極大,不管是我,還是……肖雅,甚至都沒有資格面見他,只有得到他的召見才有資格去秘樓。”

“這個副指揮使很強?”萬澤問道。

“老牌煉勁,你說強不強?我以前跟著的那位……可惜了,老爺子想著更進一步衝進一個正指揮使的位置,結果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趙鶴年滿臉唏噓。

萬澤忍不住問道:“那你現在怎麼不去找他?”

“去年過完年就嗝屁了,還是暴斃……我花了半年時間愣是一點線索都沒找到。”趙鶴年那叫一個氣。

要不是老爺子去了,他這也不至於鬧到樹倒猢猻散的地步,說起來真是寒心,當初一個兩個在老爺子手底下稱兄道弟,結果人剛走,一個兩個就改換門庭。

真踏馬可笑!

“對了老趙,你這算不算背叛秘宮?”

“趙鶴年已經死了,我這又怎麼算是背叛呢?”

“那你還說以後要捲土重來?”

“換張臉再來搶地盤,到時候嚇死那婆娘,不是很有意思?”

“腦殘。”

“你說的對。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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