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震驚師兄!你到底多強!(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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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軸轉了一天一夜,萬澤和趙鶴年的腳步就沒停過。

從聖市出來之後,兩人先是換了兩趟黑車,又徒步翻了一段山路,中間只在一個廢棄的採石場裡眯了兩個小時。

趙鶴年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跑起來的時候偶爾會皺眉,不過求生欲強烈,愣是從頭到尾沒喊過一聲累。

萬澤跟在後面,一邊忙著趕路,一邊運轉呼吸法。

終於在今天凌晨時分,翻過最後一道山樑後,渤海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盡頭。

“到了。”

趙鶴年狠狠撥出一口氣,停下腳步。

萬澤來到他身邊。

凌晨的海和白天不一樣。

太陽還沒升起來,海面上瀰漫著厚厚一層霧氣,這些霧氣貼著海面緩緩滾動,海與天的分界線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模糊掉了。

天邊泛著一絲魚肚白。

隔著這片霧濛濛的海面,對面就是關東。

萬澤站在岸邊礁石上,海風帶著股鹹腥味撲面而來。

趙鶴年站在他旁邊,朝海面上張望了幾眼,然後將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吹了一聲口哨。

沒過多久,不遠處的霧裡亮起了一道光。

手電筒的光,從海面上打過來,晃了兩下,又滅了。

萬澤順著光源的方向看去。

霧氣被海風吹得翻湧了一下,很快露出一條船的輪廓。

但讓萬澤傻眼的是,橫跨這片海的居然只是條木舟,船身刷著暗褐色桐油,在海水中浸泡多年的痕跡清晰可見,船上站著一個人。

是個蓑衣老翁。

看上去六十往上,頭髮花白,在腦後隨意紮了個短辮。

待靠得近些,萬澤才看清楚老翁身上蓑衣是用棕絲編的,編得很密實,在船板上紋絲不動。

萬澤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趙鶴年:“這就是接應你的人?”

他以為趙鶴年說的接應會是幾艘快艇,幾十個手下,或者至少是一條像樣點的漁船。

結果是這麼一個穿著蓑衣的老頭,撐著一條看起來比老翁年紀還大的木船。

趙鶴年看出了萬澤的疑惑,咧嘴一笑,拍了拍萬澤的肩膀,“對,老鄧頭來了事情就穩了。放寬心吧,就算是十個顧千鋒來了也不頂用。”

十個顧千鋒。

萬澤眉尖微微動了一下。

顧千鋒的實力他是親自驗證過的。

十個顧千鋒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他,在兵解仙術和三重密武疊加的狀態下,也不可能同時對付十個準宗師。

但趙鶴年說這話的時候很自信。

萬澤又看了那位蓑衣老翁一眼。

老翁似乎注意到了萬澤的目光,微微轉過頭來,隔著霧氣看了萬澤一眼。

那目光很溫和。

萬澤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

趙鶴年已經大步走向岸邊,踩著礁石跳到了沙灘上,朝那條木船走去,這下腳步輕快了不少,整個人的狀態和之前在山路上警惕戒備時判若兩人。

“鄧老!”趙鶴年揚手打了個招呼,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親近,“讓您久等了。”

蓑衣老翁微微點頭,目光越過趙鶴年,落在後面的萬澤身上:“一起走嗎?”

萬澤沒有猶豫,搖了搖頭。

他看向趙鶴年,乾脆道:“既然你的人到了,那我們的合作到此結束。”

趙鶴年正在往船上跨的那條腿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身,愣愣地看著萬澤,像沒聽清楚似的:“都到家門口了,不去我那坐坐?我還打算跟你好好喝一頓,明早再送你走。不騙你,我那兒藏了兩瓶老酒,市面上根本買不到,今晚好好喝一頓。”

萬澤還是搖頭。

他看了一眼關東的方向,霧氣太濃,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個方向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很清楚。

趙鶴年在關東有根基、有人脈、有地盤,這一腳踏過去就是趙鶴年的主場。

而他在關東,是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人。

“我現在這身份可不方便留。”萬澤搖頭。

他不是不信任趙鶴年。

而是不想把自己的行蹤暴露給別人。

趙鶴年到了關東就是地頭蛇,身邊多少雙眼睛盯著?

他萬澤在趙鶴年那裡住一晚,訊息能瞞住幾個人?

而他身上揹著秘宮的命案,又帶著崩星密武,任何一條訊息走露出去,都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更重要的是,他不習慣把自己的安全寄託在別人的地盤上。

趙鶴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表示理解。

“那罷了。”他沒有再勸,轉身朝蓑衣老翁說道,“鄧老,我事先讓準備的東西,麻煩取出來。”

蓑衣老翁點點頭。

他從蓑衣袖子裡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枯瘦,指節突出,手背上佈滿了褐色老年斑。

但就是這隻看起來和普通老人沒什麼兩樣的手,握住了船尾那根竹篙。

竹篙點落在海面上。

動作很輕,像用毛筆在宣紙上點了一個墨點。

海面的反應卻完全不像被一根竹竿輕輕點了一下。

以竹篙落點為中心,海面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下方的海水。

海面分開的寬度不大,大約兩掌寬,深度卻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然後萬澤就看到了一個棕色手提箱。

手提箱被防水袋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從水面下像有一條看不見的魚線在下面拽著它,破出水面後飛速在水面上滑行。

沒有任何偏移,直直地滑到趙鶴年腳邊的沙灘上,輕輕擱淺。

整個過程,蓑衣老翁只做了一件事,用竹篙點了一下水面。

萬澤站在礁石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月色下,波光粼粼。

那道被分開的水痕正在緩緩合攏,水面上還殘留著箱子滑行時留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最終消失在霧氣裡。

他忍不住暗暗吸了口氣。

這位蓑衣老翁展現出來的,是一種堪稱恐怖的控制力。

將力量凝聚於竹篙一點,透過竹篙傳入水中,再以水為媒介精準地作用在水面下的箱子上。

萬澤自己也能做到類似的效果,但絕不可能這麼輕鬆。

竹篙點水的那一下輕得像是隨手而為,沒有任何蓄力的過程,沒有任何發力的徵兆。

這種舉重若輕的程度,意味著這位老翁對力量的控制已經達到了一個他目前還無法企及的層次。

遠在他之上。

趙鶴年說的那句“十個顧千鋒來了也不頂用”,現在萬澤信了。

趙鶴年彎腰將手提箱從沙灘上拎起來,拍了拍防水袋上沾的沙子,大步走回萬澤面前。

“密碼是0423,我生日。”他把箱子遞過來,隨口報了密碼,然後伸手替萬澤將箱子開啟了。

“啪”的一聲,箱蓋彈開。

滿滿當當的書,少說也有十幾本,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

書的封皮新舊不一,有的還帶著明顯的翻閱痕跡,邊角處被翻得起了毛邊,封皮上的燙金字還隱約可辨。

萬澤的目光從這些書脊上掃過。

《崩拳譜》《纏絲勁詳解》《八極拳架正解》《通背拳實戰拆解》……一本一本看過去,全都是武技。

都是真正有傳承有體系的東西。

其中有幾本的封皮上還蓋著某個門派的印章,紅泥已經褪成了暗褐色。

趙鶴年指著箱子裡的書,挨個解釋道:“大概有四本高階武技,最底下那本灰皮的是魔文派的密武。這門密武和普通的功法不一樣,不練筋骨,不練氣血,專練精神力。以精神力勾勒符文,符文成形之後可以作用肉身外放傷敵。門檻極高,不是努力就能練成的,得看天賦。”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壓低聲音道:“這門密武來歷特殊,我也是意外所得,到手之後一直沒敢拿出來。老弟,你練歸練,但最好別在外人面前顯露。魔文派的東西在武道界很敏感,一旦被人認出來,容易引起血雨腥風。”

萬澤伸出手,將那本灰皮的書從箱底抽出來。

封皮上沒有任何文字,只印著一個淺淡到幾乎看不清的符文圖案。圖案的線條繁複而對稱,像某種古老的圖騰,盯著看久了會覺得那些線條似乎在緩緩流動。

他將書翻開一頁。

紙張已經泛黃發脆,邊緣處有幾個蟲蛀的小孔。第一頁上用工筆小楷寫著幾行字,字跡清雋。

“精神力者,人之神也。筋骨可練,氣血可練,唯神最難練。此法傳自西域魔文一脈,以意為筆,以神為墨,於虛空勾勒符文。符文成則力自生,不假筋骨,不借氣血,純以神傷敵。”

下面是一幅符文圖,線條比封皮上那個複雜了數倍不止。

萬澤將書合上,重新放回箱子裡。

他沒有多說什麼,朝著趙鶴年點頭。

不怕密武太過惹眼,就怕它拉後腿。

魔文派的密武依賴精神力,這種東西對別人來說是燙手山芋,對他來說卻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全屬性強化過的不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精神力。

這門密武到了他手裡,契合度可能比崩星密武還要高。

除了這些書,箱子裡面還擺放著三十根金條。

金條用膠帶固定在箱底,分成三排,每排十根。

標準大黃魚規格。

金條表面印著某個老字號的戳記,成色很足。

趙鶴年又從箱子的側層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萬澤。

“密碼六個零,裡面有一千萬,全都是正規資金。”他把卡塞進萬澤手裡,語氣隨意笑道:“銀行那邊的手續我提前打點過了,卡是不記名的,但走的是正規渠道,查不到你頭上,放心用。”

萬澤接過卡,低頭看了一眼。

黑色卡面,和孟桐身上搜出來的那張地下錢莊卡不同,這張是正規銀行的貴賓卡,卡號下面印著一行燙銀小字。

他將卡收進口袋,重新合上密碼箱,扣緊搭扣,拎在手裡。

箱子沉甸甸的,十幾本密武加上三十根金條,分量不輕。

萬澤抬起頭,看向趙鶴年:“你多保重。”

趙鶴年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我還有句肺腑之言……”他忽然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萬澤看著他:“你說。”

趙鶴年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偏過頭,朝關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海風吹過來,將他額前被汗粘住的頭髮吹起來,露出下面一道若隱若現的舊疤痕。

然後他轉回頭,看著萬澤,聲音壓低了幾分。

“肖雅這個人,野心勃勃。如果你們真跟她合作,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萬澤意外看去,但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我跟她打過交道,所以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她表面上跟你客客氣氣、稱兄道弟,轉頭就能把你賣了,而且賣得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旦你們對她沒了利用價值,必遭來橫禍。這是她的行事風格,從來沒變過。而且此女背後,遠比我想象的複雜。”

趙鶴年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萬澤認真看去。

“顧千鋒的事,最好不要洩漏。”趙鶴年沉聲道,“大可往我身上推。秘宮那邊,就當是我跟顧千鋒同歸於盡了。反正從今天起,關東以外的地方,趙鶴年這個人已經死了。”

萬澤這下,眼裡徹底閃過一絲意外:“老趙,你……”

趙鶴年這番話意味著什麼,萬澤聽懂了。

他把殺顧千鋒的事攬到自己頭上,就等於替萬澤扛下了秘宮的仇恨。

秘宮如果追查顧千鋒的死因,查到趙鶴年頭上,而趙鶴年“已死”,這條線就斷了。

但萬一秘宮不信,或者追查到關東來,那趙鶴年就要獨自面對秘宮的壓力。

這不是一筆小賬。

趙鶴年卻灑脫地擺了擺手,臉上那抹凝重一掃而空,重新露出那個老江湖做派的笑容。

“老弟,這次我老趙欠你一份大恩情,在蘆葦蕩,你本可以不管我的死活,但你沒走。這份情,我記下了,將來一定報答。就此一別,你我江湖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你多保重。”

說完,他不再給萬澤開口的機會,轉身大步走向木船。

快走幾步,一腳踩上船幫,整個人穩穩地落在船上。

木船微微晃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穩。

他站定之後轉過身,朝萬澤揮了揮手。

“你若想回去快點,往南走不到十里路就是火車站。這條線我走過很多次,沿途沒什麼人,安全。”

“保重!”

蓑衣老翁手中的竹篙再次點在水面上。

竹篙落水的位置在船尾左側,入水大約三寸。

老翁手腕沒有任何明顯的發力動作,就是竹篙點下去,然後收回來,動作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條木船,就在這一點的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船底託了一下。

船身猛地向前一竄,劈開海面的霧氣,船尾拖出一道筆直水痕,眨眼間就載著趙鶴年和蓑衣老翁去了百米之外。

萬澤站在礁石上,微微一動。

這莫非就是……宗師?

但這位蓑衣老翁展現出來的,已經不僅僅是調動自身力量了,而是將自身的力量傳遞到了水中,以水為媒介作用於船,再以船為載體承載兩人。

這中間的勁力轉換,比單純的“整體勁”高出了一個維度。

萬澤沒有繼續深想。

老趙背後的人,能力不小。

有這樣一位人物在關東接應,趙鶴年這次是真的安全了。

萬澤目送那條木船的輪廓在霧氣中越來越淡。

海面上的霧氣重新合攏,將那隻木舟迅速吞沒。

月光照在霧面上,泛著一層冷白,波光粼粼的海面重新歸於平靜,只剩下潮水拍打礁石的嘩嘩聲。

萬澤在礁石上又站了幾秒。

然後拎起密碼箱,轉身離開。

目標:南邊十里路,火車站。

……

與此同時。

聖市。

房間內,雲霧繚繞。

翟嘉把煙按進菸灰缸裡,又點了一根。

他面前的菸灰缸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就這麼盯著桌上攤開的屍檢報告,盯了足足有五分鐘,然後猛吸一口煙,把那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嘶!所以水庫下面死的那個人就是顧千鋒?肖雅口中那個執行隊的負責人?”

屍檢報告上寫得很清楚。

顧千鋒的屍體被從水庫裡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在水中泡了一段時間,皮膚慘白。

但真正讓人心驚的不是這些,而是照片上標註的那一行小字。

【死者五臟六腑遭巨力碾壓。心、肝、脾、肺、腎,全部呈現出被外力強行壓縮後再釋放的損傷特徵……肋骨沒有斷裂,胸口皮膚沒有明顯的淤青,但內臟的損傷程度相當於被一輛小轎車以六十公里的時速正面撞上……】

翟嘉不是沒見過死人,也不是沒見過武者之間的廝殺。

但這種外表完好,內臟稀碎的傷勢,他只在一種情況下見過……拳勁貫穿。

問題是,能把拳勁打到這種程度的人,那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翟雨坐在對面,手裡拿起這份屍檢報告。

他翻得很慢。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盯著死亡原因的最終結論若有所思。

翟雨將報告合上,抬頭看向翟嘉,沉穩問道:“訊息封鎖了嗎?”

“封鎖了。”翟嘉立刻答道:“現在除了咱們,沒人知道顧千鋒出現過。就算是張衝,也大概猜得到顧千鋒的人馬來了聖市,但不知道顧千鋒已經死了。水庫那邊我u額讓人處理過了,屍體打撈上來之後直接走的內部渠道,連水庫管理所的人都不知道撈上來的是誰。”

翟嘉說完,又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不是,哥,你就一點都不好奇顧千鋒是誰殺的嗎?”

翟雨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翟嘉沒注意到翟雨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了:“哥,你覺得會是誰出的手?阿澤帶著趙鶴年走了,現場七具屍體,我讓人把蘆葦蕩翻了個底朝天,除了顧千鋒和他那五個手下,還有個叫孟桐的。孟桐你記得吧?趙鶴年的心腹,跟了他好多年的那個。所以當時的情況是他們內部先出了問題,孟桐反水了?然後趙鶴年留了後手,有人提前埋伏在蘆葦蕩?”

可說著皺眉。

“不對,不是提前埋伏。如果是提前埋伏的人,沒道理連孟桐一起殺。那就是趙鶴年本人或者阿澤動的手?但趙鶴年當時受了傷,不太可能還有餘力殺顧千鋒……”

“你就沒想過萬一是阿澤的手筆呢?”

翟雨忽然開口,打斷了翟嘉的滔滔不絕。

翟嘉的嘴巴還張著,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我靠?

他愣愣地看著翟雨,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顧千鋒是煉髒後期啊……”

翟嘉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阿澤不是才煉髒嗎?撐死了煉髒中期吧?”

萬澤在同齡人中絕對算得上是天縱之才了。

但顧千鋒是什麼人?

秘宮的準宗師,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煉勁的人物。

煉髒後期和煉髒中期的差距,不是簡單的“差一個小境界”能概括的。

那是全方位差距。

一個煉髒中期的武者,正面擊敗一個煉髒後期的準宗師?

這種事在武道界不是沒有先例,但每一個能做到的人,後來都成了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翟雨瞥了他一眼,眼神莫名:“你以為阿澤跟你一樣?”

翟嘉的臉一下子垮了:“我承認阿澤天賦高,也比我刻苦,但這……”

他撓了撓頭,想說“這也太離譜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每一次他以為萬澤已經盡全力了,下一次萬澤就會用事實告訴他,那只是冰山一角。

翟嘉不說話了。

重新低下頭,思索顧千鋒的死因。

五臟六腑遭巨力碾壓。

拳勁貫穿。

外表完好,內臟稀碎。

翟嘉的瞳孔忽然微微放大了一下。

我靠。

不會真是阿澤做的吧?

“阿澤發訊息了沒?”翟雨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還沒。”翟嘉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將腦子裡那些翻湧的念頭暫時壓下去,“估摸著和趙鶴年還在一起,不方便發。”

正說著,桌上的通訊器忽然震了起來。

翟嘉低頭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和翟雨對視一眼,伸手拿起通訊器,按下接通鍵。

“喂?”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嘉哥,是我。先前通訊器進了水不能用了,我現在在火車上,借的通訊器……大概明天晚上到家。”

翟嘉聞言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太急,膝蓋撞到了桌腿,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渾然不覺。

“明晚是吧?幾點?”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

“晚上九點多。”

“行,我去接你。”翟嘉頓了頓,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那邊……”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萬澤的聲音再次響起:“都結束了,具體等我回去跟你聊。”

“好。”翟嘉沒有追問,“等你。”

通訊結束。

翟嘉握著通訊器站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坐回椅子裡。他有很多話想問,但這些話他一個都沒問。

等阿澤回來,當面問。

……

火車上。

萬澤將通訊器合上,遞給坐在對面的年輕女孩。

“謝謝,這點錢就當話費了。”他從懷裡取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女孩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鈔票,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笑了笑,笑容很乾淨,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不用了,誰出門還沒個急事。”

她把通訊器收進口袋裡,抬眼看著萬澤,眼睛裡帶著一點好奇,“你是……聖市的?”

“對。”萬澤將鈔票收回去,靠在座椅靠背上,微微點頭,“你也是?”

“我朋友是。”女孩雙手托腮,手肘撐在小桌板上,“我這次就是去聖市找她玩的。所以你是一個人出來玩嗎?”

她似乎對萬澤很好奇。

也難怪,一個年輕男人獨自坐長途火車,帶著一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手提箱,借通訊器打電話的時候語氣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這些細節加起來,確實容易讓人產生探究的慾望。

萬澤點頭:“你也是?”

女孩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學生特有的活潑:“這兩天放假,正好跟我朋友約著在聖市見面。沒想到在這趟車上能遇見個本地人。誒對了,你有沒有推薦的風景?我那朋友比較宅,家鄉能玩的地方知道的不多。”

“那可多了。”萬澤靠在窗邊:“你要是喜歡熱鬧,可以去城隍廟那片,小吃多,人多,晚上有燈會。要是喜歡安靜,城南有座山,傍晚的時候陽光照在上面很好看。還有北面的渡口,早上四五點鐘去,能看到漁船回港……”

女孩聽得眼睛發亮,從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一頁,用圓珠筆在上面飛快地記著什麼。

“城隍廟……城北渡口……”她一邊寫一邊念,寫完抬起頭,朝萬澤彎了彎眼睛,“謝啦,這幾處我朋友都沒跟我提過。”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聊了起來,都靠著窗,中間隔著一張小桌板。

萬澤將手提箱放在座位下面,腳踝貼著箱子的側面,視線不需要刻意低頭就能感知到箱子的存在。

身側的座位很快來了人。

一個小胖子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從過道里擠過來。

過道本就狹窄,他的包又大,側面的網兜裡塞著保溫杯和零食,走過萬澤身邊的時候,包的底部不小心撞到了萬澤的肩膀。

“對不起對不起!”小胖子連忙側身,朝萬澤連連點頭。

“沒事。”萬澤微微頷首,很隨和。

小胖子鬆了口氣,踮起腳將旅行包舉過頭頂,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塞進座位上方的行李架裡。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萬澤旁邊的座位上,座墊發出吱呀一聲,整個人陷進去半截。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面,然後愣住了。

對面坐著的那個女孩,皮膚白皙,眉眼清秀,正低頭在小本子上寫著什麼。

小胖子看得老臉一紅,目光像被燙了一下似的趕緊收回來,假裝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角。過了幾秒,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他們學校公認的校花,跟眼前這位比起來,大概也就是這個水平了。

“那個……”小胖子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嘗試加入聊天,“你們都是出來玩的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緊張,尾音微微上揚。

萬澤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對面的女孩已經抬起頭,她看了小胖子一眼,目光平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算是回應,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在本子上寫字。

那態度和跟萬澤聊天時判若兩人。

小胖子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乾笑了一聲,縮回座椅裡,假裝轉頭去看窗外的風景,耳朵尖紅了一截。

萬澤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沒說什麼,重新將目光投向車窗外。

火車在夜色中穿行。

車輪碾過鐵軌的接縫處,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車窗玻璃上映著車廂內的燈光,他自己的臉在玻璃上若隱若現,像一層半透明的影子疊在窗外飛馳而過的黑暗上。

稻田、電線杆、遠處的零星燈火……所有的景物都在飛速後退,被夜色吞沒,又被新的景物取代。

轉眼已是天明。

萬澤手指搭在座位下方手提箱的提手上,指腹能感受到皮質包裹下的金屬框架。

這兩天發生的事像走馬燈一樣。

“還真是……跌宕起伏。”

不過耽誤了一天時間,但值了。

老趙這次夠意思,四門高階武技,其中還有一門魔文派的密武,再加上從顧千鋒身上搜來的崩星密武,他手裡原本掌握的密武就有幾門,現在加上這兩門,總共五門密武。

這個數量,放在任何一個武道世家都算得上是一筆豐厚的底蘊了。

更何況這五門密武各有側重——崩星淬臟腑,魔文練精神,龍鷹密武主近戰,萬重浪密武重爆發,分化意密武在於分化。

再加上還有兵解仙術這種壓箱底的搏命手段。

整個一套密武組合一旦全部吃透,他的實力會在現在的基礎上再躍升一個臺階。

問題是時間。

“阿嚏。”

一聲極輕的噴嚏打斷了萬澤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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