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地圖上的三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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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炎城火堆旁終於有了說話聲。

白天剛定下後勤工分,老人和孩子忙到天黑才散。

礦洞口外多了幾捆新搓的麻繩,碎陶片也被挑揀成三堆。

青長老抱著紅耳朵嬰兒坐在火邊,旁邊兩個豺狼人老婦人正低頭搓繩。

她們的爪子粗,動作卻很仔細。

小狐女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把自己那根搓歪的草繩藏到身後。

豺狼人老婦人看見了,伸出爪子把她的草繩拿過去,拆開一半,重新接好。

小狐女小聲道謝。

老婦人沒抬頭,只把那根搓好的草繩塞回她手裡。

“記半分。”

小狐女立刻抱著草繩跑去找阿苓。

阿苓坐在法碑旁,面前擺著幾塊木片。

誰做了多少活,她就用炭條在木片上劃一道。

十七號蹲在她旁邊,臉上還貼著藥草。

他看著阿苓寫完,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塊木片。

“這個豺狼人孩子,只挑了半筐。”

阿苓低頭看了看,“他和另外兩個合一筐。”

“那這裡要分開記。”

阿苓想了一下,把原來的刻痕刮掉,重新分成三道小短線。

十七號點頭。

阿苓抬頭看他。

“你看得懂?”

十七號摸了摸鼻樑上的傷。

“我知道少記一口湯,晚上就有人餓。”

阿苓低下頭,又在木片上補了一道。

遠處,鬣狗胡拿著一根木棍在碎陶堆邊轉悠。

“別往袖子裡塞,半塊碎陶也算公家的。”

一個豺狼人小崽子把手從獸皮裡拿出來,手心攤開,裡面只有一塊凍住的泥。

鬣狗胡咳了一聲:“我就看看你手暖不暖。”

旁邊幾個孩子笑了起來。

白月站在礦洞口,看著火堆邊的動靜,耳朵輕輕轉了半圈。

灰背在另一邊換藥。

他的肩膀高腫起來,青長老把搗碎的藥草敷上去時,他咬著木片沒吭聲。

一個豺狼人青年湊過去。

“疼嗎?”

灰背看了他一眼。

青長老把獸皮布纏緊。

“這幾天別頂牆了。”

灰背吐掉木片。

“牆還沒修好。”

“你再頂,肩膀爛了,以後連石頭都扛不了。”

灰背沉默了一會兒,“那我明天搓繩。”

旁邊幾個豺狼人互相看了看。

灰背又補了一句:“誰笑,我讓他替我搓十捆。”

火堆外,陸焱看完一圈,轉身回了礦洞。

陸焱進了靠近地熱的石室。

石室裡比外面暖和,火把插在石壁縫裡。

他把洞口的獸皮簾放下。

石室裡的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灰黑色金屬牌,守衛者銘牌,還有殘缺的薄金屬地圖。

電池被獸皮包著,放在最靠裡的位置。

它拿在手裡很輕,可巨獸能靠它動到今天,陸焱不敢隨便拆。

他先把電池推遠。

然後把薄金屬片放到火光下。

這塊地圖只有巴掌大,大部分地方都被鏽層吞了,只剩左下角一片區域還留著清晰的刻痕。

上面有幾條平行線。

陸焱用炭筆在獸皮上照著描了一遍。

第一條線從地圖邊緣延伸進來,斜向右上。

第二條第三條,與它並行。

在幾條線旁邊,有一個三角標記。

三角旁只露出兩個模糊數字。

04。

陸焱把盤古實驗室金屬牌取出,放到地圖旁邊。

PANGEALAB04。

他又把守衛者銘牌取出。

PANGEA,守衛者型,04G。

它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陸焱用炭筆在獸皮上寫下三個記號。

實驗室04。

守衛者04G。

地圖04。

都和四號有關。

石室外,遠處傳來孩子的笑聲,又很快被青長老壓低。

陸焱把地圖轉了一個方向。

如果地圖上的平行線是路,那麼它們可能通往實驗室。

如果是管道,那南邊的融雪就有了理由。

如果三角是入口…

腦海裡,淡色字跡浮現。

【建議結合環境溫度異常區域交叉驗證。】

系統在提醒他,南邊的雪,可能和地圖有關。

陸焱拿起炭筆,在獸皮上畫出炎城礦山峽谷口北方白風谷,再把南坡大概標出來。

巨獸從北邊來,倒在峽谷口。

鬣狗胡說南邊的雪在化。

地圖上的三角標記,若按他的判斷,正好是指向南方偏東。

他把炭筆放下,又重新拿起。

峽谷口外的巨獸殘骸。

南坡。

融雪帶。

他沒有親眼看過那條融雪帶,只能先留空。

陸焱抬手揉了揉眉心。

糧食只有十幾天的儲備了。

粗酸沒了。

陶雷也沒了。

水門汀也在快速消耗。

剛拿到鍊鐵圖紙,卻沒有鐵礦,沒有足夠的木炭,也沒有耐火材料。

南邊如果只是地熱,那也許能種東西。

如果是舊世界設施,那可能有能源,有金屬,有危險。

就在陸焱苦惱的時候。

石室外響起輕腳步。

陸焱把地圖壓在獸皮下,又把電池推到一塊黑曜岩後面。

獸皮簾被掀開。

白月端著一碗骨湯站在洞口,“酋長,青長老說你晚上沒吃。”

陸焱把炭筆放到一邊。

“放那。”

白月走進來,把骨湯放在石桌邊。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獸皮。

白月耳朵動了動。

“酋長在畫什麼?”

陸焱把獸皮翻過來,背面朝上。

“在想南邊的事。”

白月看了一眼被壓住的獸皮,又看向陸焱的臉。

“南邊真的有危險?”

“還不知道。”

“那就要去看。”

陸焱拿起骨湯喝了一口,湯已經不燙了,裡面漂著一點碎肉。

白月站在旁邊握著自己的手腕。

“酋長以後要看這些舊東西,可以叫我守門。”

陸焱抬頭看她。

“你不問?”

“你想說的時候會說。”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但你一個人看太久,火滅了也沒人知道。”

陸焱抬頭看她。

白月的尾巴在身後壓著,耳朵卻朝他這邊轉著。

石室裡安靜了片刻。

陸焱把骨湯放下。

“外面怎麼樣?”

“老人和孩子都領到工分木片了。”

“豺狼人那邊沒鬧。”

“黑爪喝了半碗湯,沒說話。”

“灰背說明天搓繩。”

陸焱點頭。

“讓他養肩。”

白月這才坐到石門旁的一塊石頭上,“我守一會兒。”

陸焱重新把獸皮翻回來,只遮住了地圖本體,露出自己臨摹的線條。

白月看著那幾條線。

“像路。”

陸焱手指按住三角標記的位置。

“也可能是管子。”

白月眨了眨眼。

“管子?”

“讓熱的東西從地下過去。”

白月想起南邊融雪,耳朵抬起。

“所以雪才會化?”

“可能。”

白月看著那個三角。

“這個呢?

“…如果運氣好,是門。”

白月握住長矛。

“如果運氣不好呢?”

“那就是吃人的洞。”

陸焱低頭看向地圖。

三角標記旁邊,被鏽層遮住的地方還有一道很淺的刻痕。

火光斜照過去時,那道刻痕露出半個彎。

是未完工的箭頭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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