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在道祖的場子問天帝!女媧,你瘋了?【3.5k】(1 / 1)

加入書籤

鴻鈞講道三千載,終於在某一刻停了下來。

並非力竭,聖人不存在力竭這種說法。

而是他需要一個間隙,讓這些聽眾消化那些已經灌入識海的大道真言,也讓那些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們有機會開口——提問,本身就是一種臣服的姿態。

“諸位道友,可有疑惑?”

鴻鈞的聲音從雲臺上飄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慈悲。

那語氣就像是一位老師在課堂上點名,等著學生舉手。

話音剛落,老子便率先起身,拱手一禮,姿態恭謹。

“敢問道祖,斬善屍時,若善念過於深厚,與本源糾纏不清,當如何剝離?”

鴻鈞微微頷首,耐心解答。

那回答精妙絕倫,引得周圍一片讚歎。

老子聽罷,若有所思地坐回蒲團,閉目參悟。

緊接著,元始天尊也站了起來。

他整了整被混沌罡風撕裂後又修補過的道袍,昂首挺胸,聲音洪亮。

“道祖,弟子手中有諸天慶雲與三寶玉如意,皆為極品先天靈寶。若以此二寶分別寄託善惡二屍,是否可一步到位,直入準聖?”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散修都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神色。

好傢伙,一出手就是兩件極品先天靈寶。

盤古正宗的底蘊,果然不是他們這些野路子能比的。

鴻鈞看著元始那張寫滿了急切與貪婪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越急越好。

越貪越好。

急了才會不假思索地斬下去,貪了才會把所有籌碼都押上來。

“可。”

鴻鈞只吐出一個字,卻讓元始天尊激動得渾身顫抖,差點當場就要動手。

通天也問了一個關於青萍劍能否寄託本我的問題。

接引準提更是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靈寶都搬出來,問個遍。

一時間,紫霄宮內熱鬧非凡,儼然成了一場大型答疑會。

所有人都在圍著鴻鈞轉。

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後地表忠心、秀家底。

除了一個人。

第四個蒲團上。

女媧一直沒有開口。

她盤膝而坐,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一雙靈動的眸子半睜半閉,似乎在沉思。

但她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左側那片區域。

從講道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在觀察。

觀察帝昭。

觀察天庭的人。

最初只是好奇——為什麼天帝會皺眉?

後來變成了疑惑——為什麼天庭的人不受影響?

而現在,這份疑惑已經演變成了一種近乎執念的探究欲。

她是造化法則的化身,天生對“變化”二字極為敏感。

而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種令她震撼的變化。

天庭那群人的氣息,變了。

不是變弱,而是變得更加……凝練。

更加純粹。

更加霸道。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好像周圍所有人都在往一個模子裡鑽,拼命把自己削成天道喜歡的形狀。

而天庭那群人,卻在反其道而行之。

他們的氣息不僅沒有變得“圓潤”,反而越來越鋒銳,越來越張揚,帶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蠻橫勁兒。

尤其是帝俊。

女媧與帝俊的蒲團相距不遠,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帝俊體內的法力運轉方式,在短短數個時辰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不再是鴻鈞所講的“去蕪存菁”。

而是一種“兼收幷蓄”。

善念、惡念、執念,非但沒有被剝離,反而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裹挾著,擰成了一股繩,化作了前進的燃料。

“這是什麼功法?”

“為什麼跟道祖講的完全不一樣?”

“難道……天帝有更好的路?”

女媧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是聰明人,甚至可以說是這紫霄宮內除了鴻鈞和帝昭之外最聰明的人。

她幾乎在一瞬間就想通了所有的關節。

天帝皺眉,是因為他看出了斬三尸的問題。

天庭的人不受影響,是因為天帝給了他們別的東西。

一種更好的東西。

一種連道祖都不知道的東西。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海中的迷霧。

“我要確認。”

女媧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決定。

她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本身並不突兀,畢竟現在是提問環節。

鴻鈞的目光也隨之落了過來,帶著一絲期許。

女媧乃是先天神聖中跟腳最頂尖的幾位之一,若能將她也納入斬屍體系,無疑是一大助力。

“女媧道友,可有疑惑?”

鴻鈞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親切。

然而。

女媧並沒有看他。

她轉過身。

一百八十度。

背對鴻鈞。

面朝左側首位。

面朝那座巍峨的九龍帝座。

面朝那個正在悠閒品茶的男人。

然後,她雙手交疊於腹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晚輩之禮。

“敢問天帝陛下。”

女媧的聲音清越如泉,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何為道?”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彷彿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整個紫霄宮的時間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在道祖的場子裡。

在聖人的講道會上。

在提問環節。

你不問道祖。

你問天帝?

這跟在老師的課堂上,當著老師的面,轉頭去問隔壁班的同學“這道題怎麼做”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打臉。

這是把臉撕下來扔地上踩!

“女媧!你瘋了?!”

伏羲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低聲怒喝。

他一把拽住女媧的衣袖,想要把她拉回來。

這可是聖人道場!得罪了道祖,他們兄妹還有活路嗎?

女媧卻輕輕甩開了兄長的手,目光堅定,一瞬不瞬地看著帝昭。

“妹妹自有分寸。”

她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理會伏羲。

雲臺之上。

鴻鈞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

但對於一位聖人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情緒波動了。

被當眾無視。

被一個晚輩當眾無視。

在自己的道場裡。

這種感覺,比帝昭跟他抬槓還要讓他難受。

因為帝昭是準聖圓滿,有資格跟他叫板。

但女媧?

一個大羅金仙?

鴻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隨即又緩緩鬆開。

他沒有發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是道祖,是這方天地的至高存在。

若是因為一個晚輩的無禮就當眾發怒,那才是真正的丟人。

更何況,他隱隱感覺到,女媧此舉並非一時衝動。

她是在試探。

試探那個男人。

也是在試探他鴻鈞。

“且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鴻鈞壓下心頭的不悅,選擇了旁觀。

他倒要看看,那位天帝能給出什麼樣的答案,能比他的斬三尸更加高明。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九龍帝座之上。

帝昭正端著茶盞,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毫不意外。

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將杯中最後一口茶飲盡,然後將茶盞遞給身旁的羲和。

羲和接過茶盞,纖細的手指與帝昭的指尖有一瞬間的觸碰,白皙的耳根悄然泛紅。

帝昭這才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位容貌絕美、目光灼灼的女子。

“何為道?”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朕。”

女媧一怔。

“你該問你自己。”

帝昭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他並沒有像鴻鈞那樣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也沒有什麼玄奧的大道異象。

他只是站在那裡。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紫霄宮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道祖說,道在天上,要你們斬去自我,去迎合天道。”

帝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朕卻以為不然。”

“道在腳下,不在天上。”

“順天者悲,逆天者亡。”

“唯有掌天者,方得永恆。”

轟!

這十六個字,如同十六道驚雷,在紫霄宮內炸響。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掌天者?

什麼叫掌天者?

天是能掌的嗎?

那可是天道啊!連聖人都要順應的天道!

你說你要掌控它?

這不是狂妄,這是瘋了!

元始天尊第一個跳出來反駁,冷笑道:“天帝好大的口氣!天道至公,豈是凡人能掌控的?”

帝昭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女媧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種看透了過去與未來的從容。

“女媧。”

他叫了她的名字。

“你身負造化法則,天生便是創造者。”

“創造者的道,不是去適應規則,而是去制定規則。”

“你體內的造化之力,並非用來修補天地的工具,而是開闢新世界的鑰匙。”

“記住,萬物因你而生,而非你為萬物而活。”

帝昭每說一句,女媧的身體便顫抖一分。

她的瞳孔在急劇收縮。

因為帝昭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擊中了她修行中最大的困惑。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造化法則是“輔助型”的,是用來修修補補的。

可帝昭告訴她——不,你是造物主,你才是這天地間最強的存在。

你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的道。

你自己,就是道。

嗡——!

女媧周身的造化之氣驟然暴動。

一股恐怖的法則波動從她體內爆發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紫霄宮。

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不是鴻鈞的,而是女媧自己的!

那些金蓮之中,蘊含著一種與鴻鈞截然不同的大道韻味。

不是順從,不是臣服。

而是創造!

是從無到有的至高法則!

“這……這是頓悟?!”

伏羲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妹妹聽了道祖三千年的課,一點反應都沒有。

結果天帝隨口說了幾句話,她就頓悟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天帝隨口一句話的含金量,比道祖三千年的課還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伏羲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女媧已經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感悟之中,盤膝坐下,周身造化神光流轉,將鴻鈞的道韻完全隔絕在外。

她不聽了。

道祖的課,她不聽了。

因為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雲臺之上。

鴻鈞看著這一幕,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陰沉。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

不是憤怒。

而是忌憚。

帝昭隨口幾句話,就讓一位頂尖先天神聖當場頓悟,甚至脫離了他的影響範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男人對大道的理解,至少不在他之下!

甚至……在某些領域,遠遠超出!

“帝昭……”

鴻鈞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眼底的寒意愈發濃重。

這個變數,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必須儘快想辦法制衡。

否則,這洪荒的天,真的要姓帝了。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