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接連殺青,你是我的救贖(1 / 1)
一月的雲南,氣候反常得溫柔。
陽光把山腳的村寨照得暖洋洋的,流水從山上而下,順著青石板路往下淌。
遠處的蒼山披著一層薄雪,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近處的洱海藍得像塊被揉碎的天空,風一吹,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暈。
《七月與安生》就在這樣的景緻裡拍攝外景。
上午十點,陽光正好。
片場中央,劉亦妃戴著一頂洗得發白的藏青色棒球帽,帽簷壓得較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光潔的額頭和線條精緻的下頜。
小姑娘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粗布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下身是一條卡其色的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舊帆布鞋。
坐在導演椅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手裡攥著黑色對講機,指尖靈活地按著通話鍵。
很快,清脆的女聲便傳遍片場。
“燈光組,右側主光再抬兩度,注意七月的角色質感要有特點,別太硬,要柔。”
“攝影組,跟拍鏡頭的焦段換35mm,別用50mm,這樣能讓七月的臉更舒展,空間感要出來。”
“場務,把那堆乾柴往左邊挪半米,擋一下後面的變壓器,別穿幫。”
一道道命令傳下來,劇組各部門立刻行動,整個劇組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在劉亦妃的排程下高速運轉。
拍攝要素全部準備完畢後,劉亦妃抬手摘下棒球帽,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被陽光照得泛著柔光。
她站起身,將對講機遞給身邊的副導演,語氣從容。
“老張,接下來這場戲是我的,你幫我盯一下各部門。”
副導演接過對講機,笑著點頭:“放心劉導,保證給你盯得死死的。”
劉亦妃理了理衣角,走進片場,站到了預定好的站位上。
對面是她的好閨蜜舒暢,和劉亦妃是完全不同的風格,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碎花連衣裙,頭髮紮成高馬尾。
看到劉亦妃走過來,舒暢抬起頭,眉眼彎彎,露出一個默契的笑容。
兩人站在槐樹下,背景是班駁的土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劉亦妃微微側身,和舒暢溝通著走位和情緒細節。
“這場戲是七月和安生第一次吵架,你心裡的委屈要藏住,別全放出來,要像壓著的火,一點一點往外冒。”
她的聲音壓低,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
“我的臺詞說完,你先別接,停頓兩秒,眼神往下垂,再抬起來看我,那時候情緒就到位了。”
舒暢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補充道。
“我明白,到時候我會把那種又委屈又不服氣的感覺演出來,保證不拖你後腿。”
“放心,你的演技我信得過。”劉亦妃笑了笑,眼神裡滿是信任。
兩人確認沒有問題後,劉亦妃對著鏡頭的方向,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監視器前,副導演看到手勢,立刻拿起對講機,聲音洪亮。
“各部門注意,準備拍攝,Action!”
場記拿著打板器走到鏡頭前,“咔”的一聲,清脆響亮。
拍攝正式開始。
鏡頭對準兩人,畫面裡,七月站在青石板路上,雙手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安生靠在竹筐旁,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絲不屑和倔強。
“七月,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懂事?”
安生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七月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我只是覺得,你不該這麼任性,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應該考慮我的感受。”
舒暢的表演精準到位,眼神裡的委屈和憤怒交織,將角色的內心活動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場戲拍得異常順利,兩人的演技默契十足,情緒飽滿,沒有出現NG。
拍完這條,副導演喊了聲“過”,劇組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鼓掌叫好。
接下來的幾條,拍攝依舊順利,劇組的氛圍輕鬆愉快。
片場旁邊,劉小麗站在一棵老樹下,看著鏡頭裡的劉亦妃,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著女兒在片場從容排程、認真拍戲的樣子,劉小麗心裡滿是欣慰。
劉亦妃是演電視劇出身,功底紮實,完全不用擔心發揮問題。
更何況,她在《小丑》劇組跟著齊風華學了這麼久,導演技巧、現場把控能力都有了質的飛躍,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站在劉小麗身邊的,是劉亦妃的小姨。
小姨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氣質溫婉,看著鏡頭裡的劉亦妃,眼神裡滿是驚豔。
她輕輕嘆了口氣,感慨道:“茜茜確實成長了太多,和之前完全是兩個感覺。”
“以前她只是個漂亮的演員,現在卻有了導演的樣子,從容、自信,還特別有想法。看來燭龍確實是個磨練人的好地方。”
劉小麗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語氣篤定:“那是當然。茜茜一直很努力,從來不是靠天賦吃飯的。”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她未來真的能成為大導演。”
劉小麗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而且齊風華對茜茜真的很照顧,手把手教她導演技巧。”
“說真的,齊風華是個很好的老闆,更是個很好的領路人。”
小姨聽著她的話,微微沉默了片刻,看著陽光下神采飛揚的劉亦妃,眼神複雜,聲音低沉:“真的只是老闆和領路人嗎?”
劉小麗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茜茜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沒辦法干預太多。”
小姨瞭然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然後又想起了什麼,她補充道:“我在好萊塢的朋友都聽說了齊風華的大名,據說華納兄弟內部的人都對他推崇備至,諾蘭導演和萊昂納多也對他讚不絕口。”
“《小丑》還沒正式殺青,就已經備受關注了,很多人都在等著看這部電影的效果。”
劉小麗笑了笑,語氣裡滿是認可:“那是自然,齊風華一直很有才華,走到哪裡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劉亦妃的助理快步走了過來,低聲對劉小麗說:“劉阿姨,剛接到通知,寧昊導演很快會來到劇組做指導。”
劉小麗有些驚訝,眉頭微微蹙起:“寧昊?他怎麼突然過來了?”
助理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具體情況。
很快,這場戲份拍完,劉亦妃走到劉小麗身邊,擦了擦臉上的汗,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媽,寧昊突然來劇組,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安排?”
劉小麗拉著她的手,走到一旁,輕聲說:“我也覺得有點蹊蹺。”
“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劉亦妃皺起眉頭,仔細想了想,然後做出了應對。
“我會找個時間和李總溝通一下,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畢竟,我們現在都在燭龍影業,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
劉小麗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你是唯一的燭龍影業嫡系,和李軍的關係也不錯,就算有什麼事,也不會波及到你。”
她伸手幫劉亦妃擦了擦汗,語氣溫柔。
“放手去做吧,媽媽相信你。”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
劉亦妃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轉身回到片場,繼續投入到緊張的拍攝工作中。
事實證明,劉小麗的所有擔心,全是多餘的。
寧昊抵達雲南《七月與安生》劇組,沒帶架子,沒搞特殊,甚至沒帶多餘的排場。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自己是被變相發配到這裡,不是來指導工作,更不是來掌權的。
既然拗不過公司安排,索性徹底放平心態,當個逍遙閒人。
每天睡到自然醒,要麼在劇組周邊的古村落裡閒逛,看看青山綠水,逛逛鄉間市集,嚐嚐當地特色小吃,一身輕鬆。
要麼找個僻靜角落,搬把椅子曬太陽,偶爾翻翻劇本,也全是打發時間,半點不摻和劇組正事。
劉亦妃拍她的戲,寧昊逛他的街,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劇組原本的拍攝節奏,半點沒被打亂。
看著這般安分佛系的寧昊,劉亦妃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劉小麗也暗暗鬆了口氣。
日子就這般,在平淡又忙碌的氛圍裡,悄然流逝。
轉眼,時間就走到了一月底。
遠在港島的《機械師》劇組,率先迎來殺青。
港島的冬日,少有這般晴空萬里的好天氣。
陽光明媚,碧空如洗,沒有半分陰霾,暖融融的光線灑在片場,照得人渾身舒坦。
片場搭建的街區佈景裡,道具、器材擺放整齊,劇組所有工作人員、演員,全都聚集在一起,臉上帶著疲憊卻興奮的神情。
一個半月的緊鑼密鼓拍攝,日夜趕工,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如今終於迎來收官時刻,每個人眼底都透著期待與釋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導演陸陽身上。
陸陽站在人群前方,穿著深色工裝,身形挺拔,他緩緩拿起手邊的大喇叭,湊到嘴邊,聲音洪亮,透著滿滿的欣慰與感慨,傳遍片場每一個角落。
“我宣佈,《機械師》,歷時一個半月,正式殺青!”
“感謝劇組每一位同仁的全力以赴,感謝大家不分晝夜的付出,辛苦了!”
話音落下,陸陽放下大喇叭,對著全場所有工作人員、演員,深深鞠了一躬。
短暫的安靜後,全場瞬間爆發!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鼓掌聲,瞬間響徹整個片場。
工作人員們相擁歡呼,演員們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大家緊繃了一個半月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肆意宣洩著殺青的喜悅。
陳祉希站在人群一側,看著這般熱鬧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她快步走到陸陽身邊,不著痕跡地,給陸陽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
陸陽心領神會,對著眾人笑著揮手,讓大家盡情慶祝、放鬆,隨後便跟著陳祉希,轉身走進了安靜的休息棚。
棚內沒有外界的喧囂,只有兩張簡易的桌椅。
沉默片刻,陳祉希收斂臉上的笑意,神色微微凝重,率先開口,說起了正事。
“跟你說個事,最近港圈內部,傳開了不少訊息。”
陸陽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專注,認真聆聽。
“陳大公子的事件過後港圈元氣大傷,口碑暴跌,在內地市場的認可度大不如前,很多人都急著儘快恢復元氣,想重新站穩內地市場。”
陳祉希語氣平緩,將圈內暗流一一道出,“他們思來想去,覺得眼下最好的突破口,就是《色戒》。”
“想借著李胺的名氣,讓《色戒》順利上映,用這部片子為港圈背書,挽回口碑,重新被內地觀眾接納。”
這話一出,陸陽眼神瞬間微動,眉頭微微一蹙,當即抓住了核心。
他抬眼看向陳祉希,語氣直接:“港圈那邊,有人給你遞話了?”
陳祉希沒有隱瞞,輕輕點頭,直接肯定:“沒錯,有人隱晦找過我,探咱們燭龍的立場,想知道,之前舉報《色戒》上映的事,後續還會不會繼續,咱們會不會繼續阻攔這部電影上映。”
陸陽聞言,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如今時過境遷,港圈和燭龍影業,早已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再揪著《色戒》不放,繼續舉報阻攔,未免顯得不近人情。
可若是就此放手,不再阻攔,讓《色戒》順利上映,又顯得燭龍影業態度搖擺,之前的堅持形同虛設,反倒會讓港圈覺得燭龍軟弱可欺。
繼續舉報,或是袖手旁觀,怎麼選,都成了兩難。
陸陽看向陳祉希,語氣篤定:“咱們不管怎麼做,都容易落人口實。”
陳祉希無奈點頭,臉上滿是認同,眼底也透著幾分為難:“沒錯,就是兩難。”
“港圈現在和咱們沒利益衝突,死咬著《色戒》不放,確實不合適,可放了這部電影,咱們又會陷入被動,完全是進退維谷。”
“那公司這邊,到底要怎麼選?”陸陽直接接話,丟擲核心問題,“咱們倆,都做不了這個主。”
陳祉希攤了攤手,滿臉無奈,卻也早有準備:“這件事牽扯太大,關乎燭龍和港圈的關係,不是咱們能決定的。”
“我第一時間,就把港圈的動向、這邊的情況,原封不動彙報給了齊總。”
“最終怎麼定,全由齊導拿主意,咱們等著指令就行。”
陸陽先是一怔,隨即直接笑出聲,臉上的凝重瞬間消散,忍不住對著陳祉希豎起大拇指。
“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人相視一笑,心裡的顧慮徹底放下。
與此同時,片場另一側,範小胖正懶洋洋地靠在休息椅上。
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歡聲笑語,感受著片場輕鬆愉悅的氛圍,範小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眼底滿是愜意。
穆小光走到她身邊,腳步沉穩。
俯身時目光落在範小胖裸露在外的小臂上,上面清晰可見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青紫痕跡。
穆小光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低聲詢問:“你身上的傷不少,要不要找個地方做一做理療恢復?”
範小胖擺了擺手,語氣慵懶,卻透著十足的清醒,直接拒絕:“暫時不用,就這樣挺好。”
她抬眼看向穆小光,眼神清明,道出自己的考量。
“《機械師》一殺青,港圈那些人肯定會爭先恐後給我遞邀約。”
“現在燭龍對港圈的態度還不明朗,《色戒》的事懸而未決,我不能貿然接港圈的邀約,免得惹禍上身。”
“穩妥起見,必須找個理由,把所有邀約全都推掉。”
穆小光聞言,瞬間瞭然,他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壓低聲音,對著範小胖說道。
“這事好辦,我把你拍攝期間,全程帶傷拍戲、辛苦付出的訊息,悄悄放出去。”
“一來,藉著受傷的由頭,名正言順推掉所有不必要的邀約,誰也說不出半句不是;”
“二來,還能收割一波路人緣和觀眾同情,塑造你敬業、踏實的形象,對你後續發展,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番安排,周全又穩妥,一舉兩得。
範小胖眼底閃過一絲認可,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可以,你去辦吧。”
穆小光應下,不再多言,轉身去安排後續事宜。
範小胖不再說話,重新靠回椅背上,緩緩閉上雙眼。
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冬日的寒意,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安穩與愜意,範小胖嘴角的笑意愈發柔和。
……………………
二月初的路易斯安那州,褪去了早前的溫潤,早晚多了幾分涼意。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在片場,把復古街區的斑駁牆面照得透亮,散落的器材、堆疊的劇本、忙碌了數月的工作人員,全都籠罩在暖融融的光線裡。
歷時近兩個月的拍攝,終於走到盡頭。
齊風華站在監視器前,看著最後一個鏡頭定格,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拿起對講機,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的沙啞。
“《小丑》,正式殺青!”
短短一句話,瞬間引爆整個片場。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炸開,混雜著蹩腳的中文、流利的英文,還有各種歡呼吶喊、拍手鼓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
歡樂的氛圍像潮水一般,蔓延在片場每一個角落,熱鬧得發燙。
所有人都沉浸在殺青的喜悅裡,唯有一個身影,格格不入。
希斯·萊傑獨自蹲在片場角落,背對著喧鬧的人群,形單影隻,落寞得刺眼。
他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紫色西裝,妝容還沒卸去,慘白的油彩、猩紅的嘴角,此刻沒有半分瘋癲,反倒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鬱。
彷彿周遭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他還困在小丑的世界裡,沒有走出來。
這一幕,盡數落在齊風華眼中。
看著那個孤單的身影,齊風華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惋惜。
他沒有加入慶祝的人群,而是甩開身邊的喧鬧,邁步朝著角落走去。
沒有絲毫風度,也沒有導演的架子,他徑直走到希斯·萊傑身邊,微微彎腰,毫無顧忌地蹲下身,和他保持著同樣的高度。
希斯·萊傑察覺到身邊有人,卻沒有抬頭,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齊風華沒說話,先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輕輕遞到希斯·萊傑面前。
希斯·萊傑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默默接過香菸,夾在指尖。
齊風華自己也拿出一根,叼在嘴裡,隨後掏出打火機,先俯身,幫希斯·萊傑把煙點燃。
火苗竄起,照亮了希斯·萊傑蒼白的臉頰,也照亮了他眼底的迷茫。
緊接著,齊風華才點燃自己口中的煙,兩人就這樣,蹲在熱鬧的角落,一言不發,默默抽著煙。
香菸燃到一半,煙霧漸漸散去,齊風華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平緩,沒有絲毫說教的意味。
“殺青了,該鬆口氣了。”
希斯·萊傑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疲憊。
“我……走不出來。”
齊風華看著他,眼神裡滿是理解,語氣依舊溫和,慢慢開導:“我知道,你把所有的心血、情緒,全都傾注在了小丑身上,把自己活成了他。”
“但你要分得清,小丑是角色,你是希斯·萊傑,這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你是一名優秀的演員,小丑只是你漫長演藝生涯裡,其中一個角色,一段經歷,很小很小的一段。”
“你的人生,不該被這個角色困住,更不該因為他,放棄對生活、對藝術的熱愛。”
希斯·萊傑垂著眼,指尖微微收緊,菸蒂燃出的灰燼,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我試過,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腦子裡全是他的絕望,他的痛苦,我擺脫不掉。”
極致的表演,換來的是靈魂的透支,是自我意識的逐漸模糊,強烈的自毀傾向,一點點吞噬著他。
畢竟是自己合作過的演員,齊風華真心不希望希斯·萊傑,這樣一位天賦絕倫的演員走上絕路。
齊風華輕輕彈了彈菸灰,繼續溫和地說道:“我懂這種感受。”
“但你要記住,你是掌控角色的人,不是被角色掌控的囚徒。”
“除了小丑,你還有無數種可能,可以演溫柔的、熱血的、陽光的、深情的。”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更有意思的角色,等著你去詮釋,有太多美好的生活,等著你去體驗。”
“別因為一個角色,毀掉自己的人生,不值得,也太可惜。”
“藝術是熱愛,不是自我消耗,生活是鮮活的,不是角色裡的絕望。”
兩人就那樣,蹲在滿是歡樂的片場角落,你一言,我一語,慢慢聊著。
齊風華沒有急於求成,而是一點點引導,慢慢拆解希斯·萊傑心底的壓抑,慢慢化解他骨子裡的自毀傾向。
陽光漸漸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煙霧緩緩飄散,融入微涼的空氣裡。
希斯·萊傑原本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一絲波瀾,齊風華看著他的變化,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想要徹底把希斯·萊傑從角色的泥潭裡拉出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至少,他停下了自我毀滅的腳步。
兩人依舊蹲在原地,抽著煙,沒有驚天動地的安慰,只有細水長流的閒聊。
菸蒂燃盡,希斯·萊傑緩緩抬起頭,看向齊風華,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神采,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陰鬱。
“我會試著,慢慢走出來。”
齊風華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輕點頭。
“不急,慢慢來,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角落的沉寂,也慢慢照亮了希斯·萊傑心底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