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種子(1 / 1)
馬歇爾在窗邊站了很久,手一直放在那盆綠蘿上。
那種若有若無的存在感,像是水面上的漣漪,輕輕盪開,又緩緩收攏。他試著放空大腦,只是安靜地感受著。
手指下的葉子微微顫動,不是風吹的,而是從內部傳來極細微的顫動。像是植物的脈搏。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腿開始感到發酸,才慢慢收回手。
睜開眼,窗外的霧都還是老樣子。但他低頭看那盆綠蘿時,忽然覺得它不一樣了,不是外表,而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它好像活了。
馬歇爾笑了笑,轉身去洗漱。
冷水衝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他對著鏡子裡那張普通的臉看了幾秒,然後搖搖頭,拿起毛巾擦乾。
今天還有活兒。肯辛頓區那位夫人的花園,玫瑰該修了。生活還得繼續,超凡啊!德魯伊啊!當然很好,但不能因為幾本舊書和一盆神奇的綠蘿就忘了吃飯。
他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盆綠蘿。
三片新葉在晨光裡微微晃動,像是在跟他告別。
馬歇爾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擺擺手:“晚上見。”
出門,鎖門,下樓。霧都的街道一如既往地潮溼擁擠,他擠上地鐵,在人群中搖搖晃晃,腦子裡卻全是昨晚那些符號。
樹的符號。鳥的符號。水的符號。風的符號。
它們在他腦海裡盤旋,像是活過來了。自己或許該去森林走上一遭。
到站,下車,步行十分鐘,抵達那棟熟悉的白色聯排別墅。馬歇爾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貴婦人開了門。
“馬歇爾先生,你來了。”霧都的貴婦人的語氣永遠是那種彬彬有禮的疏離,“玫瑰需要修剪,還有草坪,上週長了不少雜草。”
馬歇爾點頭,微笑:“好的,夫人。”
他繞過房子,走進後院。花園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緻。玫瑰攀在藤架上,開得正好;草坪翠綠,只有幾株雜草不太協調;角落裡還有一棵老蘋果樹,枝葉繁茂,但果實還沒熟。
馬歇爾放下工具包,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花園。
然後他愣住了。
那些玫瑰,那些他修剪過無數次的玫瑰,此刻在他眼裡,忽然不一樣了。
不是外表,而是他感覺到了它們。
就像今早那盆綠蘿一樣,每一株玫瑰都散發著那種若有若無的存在感。有的強一些,有的弱一些,但確實都在那裡。
馬歇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最靠近他的那株玫瑰,存在感最強。他試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花瓣。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情緒,直接湧進心裡的情緒。
渴。
它渴了。
馬歇爾收回手,愣了幾秒。然後他轉身,拿起水管,給那株玫瑰澆了水。
澆水的時候,他感覺到那股渴的情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滿足。
馬歇爾站在那裡,握著水管,忽然想笑。
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一切都是真的。馬歇爾感覺自己彷彿在夢境中一般,明明世界這麼真實。
他放下水管,深吸一口氣,開始修剪玫瑰。但這次,他每剪一刀之前,都會先感覺一下那些枝葉的存在感,有的強,有的弱,有的甚至傳遞出一種別剪我的微弱訊號。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想象,但還是選擇了尊重那些訊號強烈的枝葉。
一個上午過去,玫瑰修剪完了。馬歇爾站在花園中央,看著自己的作品,忽然覺得和以往不一樣。
以往他只是完成任務,現在,他覺得自己在和這些植物合作,雖然感覺很累,但是世界變了。
草坪的雜草拔完了,那幾株雜草的存在感很弱,幾乎感覺不到。老蘋果樹他摸了摸,感覺到一種緩慢、沉穩的脈動,像是老人的心跳。
馬歇爾收拾工具,準備離開時,那位夫人走出來,看了一眼花園,微微點頭。
“不錯,馬歇爾先生。比上週好。”
馬歇爾笑了笑,沒說話。
回家的地鐵上,他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城市,腦子裡全是今天那些感受。
植物真的有情緒啊!它們真的會渴、會不想被剪嗎?還是說,那只是他自己的想象,是他太渴望超凡而產生的錯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無法忽視。
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邊,看那盆綠蘿。
三片新葉還在,還更綠了一些。他把手放上去,感受了一會兒。
那種存在感還在,比早上更強了一點。
馬歇爾笑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本小書,翻開,看著那些符號。樹的符號,鳥的符號,水的符號,風的符號。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再要求求它們回應,不再問它們怎麼做。就只是陪伴它們。
他把那盆綠蘿從窗臺搬到桌上,放在小書旁邊。然後他坐下來,把手輕輕放在綠蘿的葉子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只是安靜地感受。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那種存在感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分辨出,三片新葉的存在感比老葉更強一些,像是新生的生命更願意表達自己。
他沒有說話,沒有默唸,只是安靜地,陪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霧都的夜晚又要來了。
馬歇爾睜開眼,看著那盆綠蘿,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謝謝。”他輕聲說。
綠蘿的葉子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回應。
馬歇爾知道,這可能是他的想象。但他不在乎。
因為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這座霧都裡無數普通人中的一個了。
他是能聽見的人。
……
遠處,某個意識收回了目光。
“進度比預想的慢,但方向對了。”天道的聲音響起,“他開始掌握精髓了。”
蘇凡嘴角微微翹起。
“慢點就慢點吧!正常。畢竟愚蠢的人才是大多數,急不得。反正種子已經種下,整下的不用著急。而且大英帝國的種子又不止他馬歇爾一個。”
“明白。”
“大英啊大英,你們不知渴望德魯伊嘛!我給你們,甚至不止一個。”